趙強嚇了一跳:「你……你這是要……」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我淡淡地說,「他們不是喜歡坑人嗎?這次,就讓他們坑坑自家人。」
我腦子裡迅速形成了一個計劃。
我需要一個「中間人」,一個看似無意,卻能把我哥精準引向那個陷阱的人。
我想到了一個人——我嫂子的遠房表弟,叫王老五。
這傢伙遊手好閒,但消息靈通,而且貪財。
上輩子,他就沒少攛掇我哥去賭。
我立刻給我嫂子打了個電話,語氣帶著關切和擔憂。
「嫂子,我哥最近……情緒好點沒?」
嫂子一聽是我,嘆了口氣:「好什麼呀!天天在家摔東西,罵人,說一定要翻本!我勸他,他還打我!曉月,我是真沒辦法了……」
我順著她的話說:「唉,我哥這人就是倔。不過嫂子,我聽說……好像有個什麼快速翻本的門路……」
嫂子立刻來了精神:「什麼門路?」
我故意猶豫了一下:「我也是聽強子工友喝酒時說的,不知道準不準。
說城西那邊……有個地下賭石的場子,高手多,機會大……當然,風險也大!
嫂子,你可千萬別跟我哥說,我就是隨口一提……」
我越是這麼說,嫂子越會覺得這是條「明路」。
她那個腦子,根本不會想那麼多。
果然,嫂子急切地說:「城西?具體在哪兒?曉月,你快告訴我!你哥要是真能翻本,咱們家就有救了!」
我心裡冷笑:救?是往火坑裡推吧!
我裝作被逼無奈的樣子:「嫂子……我真不清楚……好像……好像是什麼廢棄工廠?
哎呀,你別問了,這種地方太危險了!你還是勸勸我哥,找個正經工作吧!」
說完,我就掛了電話。
我知道,以嫂子的性格,和她對我哥翻本的迫切期望,她肯定會想辦法去打聽,然後「無意中」透露給我哥。
餌已經撒下去了,就等魚上鉤了。
兩天後的晚上,我和趙強在家看電視,心裡卻都懸著。
快半夜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是嫂子打來的,聲音帶著哭喊和絕望:
「曉月!完了!全完了!你哥……你哥他在地下賭石場,把剩下的錢全輸光了!
還……還欠了人家二十萬高利貸!人家把他扣下了,說不給錢就……就要剁他的手!
曉月!你快救救你哥吧!只有你能救他了!」
聽著電話那頭的哭嚎,我心裡沒有一絲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看,果然上鉤了。
而且,比我想像的還要慘。
但我還得演下去。
我裝出極度震驚和害怕的聲音:「什麼?!地下賭石?嫂子!我不是讓你別告訴我哥嗎?!你怎麼……哎呀!這下可怎麼辦啊!二十萬高利貸!!」
趙強在一旁對我豎大拇指,用口型說:演得好!
嫂子在那邊已經崩潰了:「我不管!你們必須想辦法!趙強不是認識很多人嗎?快找找人啊!先把人弄出來再說!錢……錢我們可以慢慢還……」
慢慢還?說得輕巧。
高利貸是能慢慢還的嗎?
我繼續表演,聲音帶著哭腔:「嫂子……你這不是為難我們嗎?強子就是個幹活的,哪認識放高利貸的人啊!那些人都是亡命徒!我們……我們惹不起啊!」
「那怎麼辦?難道眼睜睜看著你哥被剁手嗎?曉月!他可是你親哥啊!」嫂子開始道德綁架了。
親哥?他坑我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是他親妹妹?
我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堅定」起來:
「嫂子,你別急!我想辦法!我……我去找我大姐!她家不是有錢嗎?先讓她拿出二十萬救急!」
禍水東引!這才是我的真正目的!
讓大哥大姐狗咬狗!
我看你陳愛華這次還怎麼嘚瑟!怎麼見死不救!
嫂子一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對!對!找愛華!她肯定有錢!你快給她打電話!」
「好!我這就打!嫂子你別急,穩住!」
我掛了電話,和趙強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興奮。
關鍵時刻,到了!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大姐陳愛華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大姐的聲音帶著睡意和不耐煩:「誰啊?大半夜的!」
我立刻用帶著哭腔和極度驚恐的語氣喊:
「姐!不好了!出大事了!我哥……我哥他去地下賭石,把錢全輸光了,還欠了二十萬高利貸!
現在被人扣住了,說要剁手!
「姐!你快拿錢救救哥吧!」
06
電話那頭,大姐陳愛華的睡意瞬間被嚇沒了。
「什麼?!地下賭石?二十萬高利貸?!」她的聲音尖得能刺破耳膜,「陳建國這個王八蛋!他是不是瘋了!我沒錢!一分都沒有!」
果然,跟我預料的一模一樣。
拒絕得乾脆利落。
我繼續演戲,哭得更大聲了:
「姐!你不能見死不救啊!他可是你親弟弟啊!
二十萬,對你來說不算多吧?你先把人救出來,錢以後讓哥慢慢還你還不行嗎?」
「親弟弟?他賭錢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是他親姐姐?」
大姐氣得聲音發抖,「我的錢那是要給我兒子娶媳婦的!是正用!憑什麼給他填窟窿?
再說了,誰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說不定是跟人合夥騙我錢呢!」
聽聽,這懷疑,這絕情,真是親姐姐。
我心裡冷笑,但語氣更加「焦急」和「絕望」:
「姐!你怎麼能這麼說呢!嫂子電話都打到我這兒了,哭得都快斷氣了!肯定是真的!

那些人說了,天亮之前看不到錢,就……就動手了!姐!算我求你了!我給你跪下了行不行?!」
我一邊說,一邊給趙強使眼色。
趙強會意,故意在旁邊大聲喊:「曉月!你別這樣!快起來!大哥他自己作死,憑什麼讓你跪!」
我們這邊戲做得越足,大姐那邊的壓力就越大。
大姐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語氣緩和了一點,但依舊帶著算計:
「曉月……不是姐不幫……姐是真沒錢了。你也知道,剛裝修完房子,給你侄子買了車,買了房,哪還有錢啊?這樣……
你……你那邊不是還有嗎?你先墊上!算姐借你的!以後肯定還!」
又想讓我當冤大頭?門都沒有!
我立刻哭喊起來:「姐!我哪有錢啊!強子這半年都沒活干,我家房貸都快還不上了!我要是有錢,我還用給你打電話嗎?
姐!現在只有你能救哥了!你要是不管,哥他就真的完了!媽要是知道了,該多傷心啊!」
我再次搬出奶奶,攻擊她最在乎的「面子」和「孝道」。
果然,大姐的語氣又鬆動了一點,但依舊在掙扎:
「可是……二十萬……不是小數目啊……」
我趁熱打鐵,給她指了條「明路」:「姐!你可以先把你那金鍊子、還有侄子的車抵押了啊!先把人救出來再說!車沒了可以再買,人沒了就真沒了!」
我這是故意給她出餿主意。
那車抵押了,她兒子還不得跟她拚命?
果然,大姐一聽就炸毛了:「抵押車?那怎麼行!那車是我兒子的命根子!不行!絕對不行!」
談判似乎陷入了僵局。
這時,我使出了殺手鐧。
我壓低聲音,用帶著一絲威脅和「提醒」的語氣說:
「姐……你要是不管……那……那我只好把奶奶留下的那份東西……拿出來了……」
電話那頭,大姐的呼吸猛地一窒:「……什麼東西?」
我故意停頓了一下,營造出緊張氣氛:
「就是……奶奶臨走前,偷偷給我的……關於老房子……和錢的……那份……公證過的遺囑……」
我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出來,像重錘一樣敲在大姐心上。
「上面白紙黑字寫著,拆遷款,我們三個,平—分—!」
最後兩個字,我咬得極重。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我甚至能聽到大姐粗重的喘息聲。
幾秒鐘後,大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起來:
「你胡說!哪有什麼遺囑!奶什麼時候立過遺囑?陳曉月!我告訴你!你別想訛我!」
「是不是胡說,你把哥救出來,我們一起去公證處對質,不就清楚了?」
我語氣平靜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但是姐,如果你現在見死不救,等哥真出了事,我就直接把遺囑公開!
【到時候,不僅剩下的錢你得吐出來,街坊鄰居會怎麼看你這個「深明大義」的好姐姐?】
你兒子那個富二代女朋友,還會不會看得上你們這家子?」
我這話,直接戳中了她所有的死穴:錢、面子、兒子的婚事。
電話那頭傳來大姐崩潰的哭聲和咒罵聲:
「陳曉月!你狠!你夠狠!你早就計劃好了是不是?你就等著這一天呢!」
我冷冷一笑:「姐,你說什麼呢?我只是不想看到我們家破人亡。」
「是救大哥,還是大家一起完蛋,你自己選吧。高利貸那邊,可等不了多久。」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