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就這麼算了?一千萬啊!憑啥!?
就算不是平分,最少也得給你百八十萬吧?!奶奶要是知道了,非得氣活過來不可!」
「當然不能這麼算了!」
我走到他面前,看著他的眼睛,「強子,你信我嗎?」
趙強看著我,慢慢冷靜下來,重重點頭:「我信你。」
「信我就聽我的。」
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因為幹活,很粗糙,但很溫暖。
「這錢,我們不僅要拿回來,還要拿得堂堂正正,讓他們無話可說!還得讓他們為這事,付出代價!」
趙強疑惑地看著我:「你有什麼辦法?他們擺明了要耍無賴。」
我拉著他,走到客廳角落,那裡放著一個奶奶留下的舊木箱子,上面落滿了灰。
上輩子,這個箱子我一直沒敢動,總覺得是奶奶的遺物,動了她會不高興。
直到最後家破人亡,心灰意冷收拾東西時,我才無意中打開它,發現了裡面的秘密。
可惜,那時候已經太晚了。
這輩子,它是我翻盤的關鍵。
我拿出鑰匙,打開了那把生鏽的鎖。
箱子裡大多是奶奶的一些舊雜物。
我小心翼翼地翻找著,在箱底,摸到了一個用油布包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
打開油布,裡面是幾張泛黃的紙。
最上面一張,赫然就是奶奶的親筆遺囑!
下面,還有老房子的原始房產證複印件,以及一份公證處的公證書副本!
我顫抖著手拿起那份遺囑,上面是奶奶歪歪扭扭,但卻異常清晰的筆跡:
「俺老了,不中用了。俺名下東風巷二十八號老房子,是俺的根,也是俺孫子建國、孫女愛華、曉月三個人的根。
俺走了以後,這房子,他們三個人平分。
如果有多的就給俺孫女曉月多一份。
其他的誰也不許搶,誰也不許鬧。要互相幫襯,好好過日子……
立字人:陳王氏(奶奶按手印),見證人:街道辦王主任,公證處:XXX……」
白紙黑字,紅手印,公證處的鋼印!
清清楚楚地寫著:三人平分!曉月多一份!
按這樣算,那 1000 萬我應該得 400 萬!
趙強湊過來看,呼吸都急促了:「這……這是奶奶的遺囑?!還有公證書?!我的天!曉月!你……你早就知道有這個?」
我搖搖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我也是剛想起來……奶奶臨走前,偷偷塞給我這個箱子的鑰匙,說以後萬一受委屈了,就打開看看……」
趙強一把抱住我,聲音也哽咽了:「沒事了,沒事了!有這東西在,我看他們還怎麼囂張!明天!明天我們就去找他們!把遺囑拍他們臉上!」
「不。」
我擦掉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冷靜:「現在還不是時候。」
「為什麼?」趙強不解。
「現在拿出來,他們肯定會撒潑打滾,說遺囑是假的,說我們偽造的。就算最後法院判我們贏,也要折騰好久,弄得身心俱疲。
街坊鄰居不明就裡,可能還會覺得我們不顧兄妹情分,逼人太甚。」
我太了解我那哥姐的德行了。
「那怎麼辦?」趙強問。
「等。」
我冷冷地說:「讓他們先蹦躂。讓他們以為錢穩穩到手了,讓他們盡情地去揮霍。
等他們把尾巴都露出來,等所有人都看清楚他們是什麼嘴臉的時候,我們再出手。
到時候,人證物證俱在,他們想賴都賴不掉!」
趙強看著我,眼神有點陌生,又充滿了敬佩:「曉月……你……你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
我靠在他懷裡,輕聲說:「人總要長大的。以前是我太傻,總想著忍一忍就過去了。結果差點把咱們這個家都毀了。
以後不會了。
強子,以後咱們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誰也別想再欺負咱們。」
豆豆在我們中間,仰著小臉看看我,又看看趙強,懵懵懂懂地說:
「爸爸媽媽,不吵架。」
我親了親他的小臉:「嗯,不吵架。爸爸媽媽以後好好過日子,疼豆豆。」
對啊!
我要好好過日子。
至於那幫吸血鬼?
他們的好日子,快到頭了。
03
果然,拿到錢後沒過兩天,大姐陳愛華的朋友圈就更新了。
九宮格照片。
背景是市裡最高檔的「金碧輝煌」酒樓。
桌上擺滿了龍蝦、鮑魚,中間還有個巨大的三層蛋糕。
照片里,大姐穿著一條緊身的亮片裙子,脖子上掛著條明晃晃的金鍊子,笑得牙齦都露出來了。
她兒子,我那大侄子,摟著個濃妝艷抹的姑娘,手裡晃著個車鑰匙。
背景是一輛嶄新的白色轎車,車標被特意拍得清清楚楚。
配文是:「兒子懂事,知道媽辛苦,拆遷款一下來就給我買了大金鍊子!還給自己買了代步車,說是以後帶女朋友回家方便!真是媽的好大兒![愛心][愛心][愛心]」
我默默截了圖,順手點了個贊,評論了一句:
「姐,日子過得真紅火,替你們高興![微笑]」
沒過一分鐘,大姐就回復了:「哎呀,一般般啦!主要是兒子孝順!曉月啊,不是姐說你,你也得抓緊給豆豆攢點家底,現在養個孩子可費錢啦!」
瞧這話說的,陰陽怪氣,還帶著炫耀。
分拆遷款的時候怎麼不說?
我沒再回她。
心裡冷笑:蹦吧,盡情蹦吧。現在蹦得多高,以後摔得多慘。
我哥陳建國那邊倒是安靜了幾天。
但我猜,他安靜不了多久。

他那個賭癮,就跟毒癮似的,手裡一有錢,肯定忍不住。
果然,一個星期後,我接到了我嫂子的電話,語氣那叫一個焦急,還帶著哭腔。
「曉月啊!不好了!你哥……你哥他……」
我心裡門兒清,但還得裝糊塗:「嫂子,咋了?你慢慢說,我哥咋了?」
「你哥他……他跟著幾個朋友去雲南了!說是去看什麼石頭!他帶了 300 萬走的!說是去賺大錢!我攔都攔不住啊!
曉月,你說這要是賠了可咋整啊!」
嫂子在電話那頭真的哭出來了。
賭石去了。
果然。
我心裡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上輩子,他就是這麼把 500 萬敗光的。
但是這輩子這錢有我的一份,我可不能讓他敗光。
我嘴上還得安慰她:「嫂子,你別急。我哥他……他可能就是想試試運氣。說不定就賺了呢?」
我故意把「試試運氣」說得很輕鬆。
「試試運氣?那是 300 萬啊!不是 300 塊!」
嫂子尖叫起來,「曉月,你跟趙強說說,你們人脈廣,能不能找找人,趕緊把你哥勸回來啊!」
找回來?我巴不得他輸個精光呢!
不然可不就浪費了我那一番奔波?
我嘆了口氣,語氣為難:「嫂子,不是我不幫。強子就是個幹活兒的,哪認識什麼雲南那邊的人啊。
再說了,我哥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咱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祈禱他真能發財吧。」
嫂子一聽我這話,估計心都涼了半截,又哭哭啼啼了幾句,掛了電話。
我放下手機,對旁邊豎著耳朵聽的趙強說:「聽見沒?開始了 300 萬,打水漂了。」
趙強氣得直捶沙發:「敗家子!真是敗家子!媽要是知道了,非得氣死!」
「氣死?這才哪到哪。」我冷冷地說,「好戲還在後頭呢。」
我不僅不阻止,我還得暗中「鼓勵」一下。
過了兩天,我估摸著大哥該到雲南了,給他發了條微信:
「哥,到地方了吧?聽說那邊機會多,你好好看,看準了狠狠賺一筆!讓那些瞧不起咱們的人都看看!」
我哥很快回復了,語氣那叫一個意氣風發:「到了!這邊好石頭真多!放心吧妹子,哥這次肯定賺大錢!回來給你買大金鐲子!」
我看著螢幕,笑了。
買金鐲子?等你回來,怕是連褲衩子都得輸掉。
我又給大姐發了條微信:「姐,我看朋友圈,侄子買車了?真帥氣!年輕人就該開好車,有面子!以後帶女朋友回家多方便。
對了,我哥去雲南賭石了,說要去賺大錢呢,你們這下可是雙喜臨門了!」
我這話,看似羨慕,實則拱火。
果然,大姐立刻回復了一連串語音,點開一聽,酸溜溜的:
「哎喲,他啊,就是瞎折騰!哪有我兒子實在,知道買輛車方便家裡。
賭石那玩意兒多懸啊,你可勸著點你哥,別把家底賠光了!」
聽聽,這就開始幸災樂禍了。
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讓他們互相攀比,互相瞧不起,把貪婪和愚蠢暴露得淋漓盡致。
我像個耐心的獵人,悄悄布下網,收集著他們每一個炫耀、每一次愚蠢行為的證據。
截圖、錄音我都分類保存好。
趙強看著我這些操作,從一開始的氣憤,慢慢變成了佩服。
「曉月,我以前咋沒發現,你這麼……有謀略呢?」
我白了他一眼:「以前是把你當依靠,懶得動腦子。現在發現靠不住,只能自己上了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