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以往不同，他沒有低著頭。
而是直直地注視著我，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關你什麼事？」
我條件反射地豎起尖刺。
沈敘白輕笑一聲，拉開我對面的椅子坐下。我這才發現，他的氣質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的肩膀不再佝僂，眼神不再閃躲，整個人像是終於舒展開來。
「我媽媽手術成功了。」
他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的臉。
「醫生說有位匿名資助人支付了全部費用，還聯繫了國外專家。」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角：「哦，那挺好。」
「林同學。」
他突然前傾身體，我們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
「你打算報考哪所大學？」
這話題轉得太快，我一時語塞：「我……還沒想好。」
「我想跟你上同一所大學。」
他說得如此自然，仿佛只是在討論天氣。
我的大腦瞬間死機。
面前的沈敘白與記憶中那個陰鬱自卑的貧困生判若兩人。
他的眼神太過直接，笑容太過坦然，讓我無處躲藏。
「你瘋了嗎？」
我壓低聲音，「我們又不是朋友。」
沈敘白歪了歪頭。
「我以為我們是更特別的關係。」
我剛要反駁，圖書館的門被猛地推開。
周棠站在門口，臉色煞白，身後跟著幾個看熱鬧的同學。
她的聲音顫抖，「沈敘白，你明明答應和我一起複習的。」
空氣瞬間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們三人之間來回掃視。
沈敘白慢條斯理地合上書本。
他語氣溫和卻疏遠，「抱歉，我有些事情要先和林同學商量。」
周棠的眼睛紅了：「你是不是被她威脅了？大家都知道她一直欺負你。」
她轉向我，聲音拔高。
「林昭夏，你還要操控沈敘白到什麼時候？」
圖書館裡鴉雀無聲。
我感到無數道目光像箭一樣射向我。
按照「惡毒女配」的人設，此刻我應該冷笑、嘲諷，甚至掀桌而起。
出乎意料的是，沈敘白站了起來。
他的聲音清晰地在圖書館迴蕩：「沒有人威脅我。如果非要說的話……」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近乎頑皮的笑容：「是我死皮賴臉想當林同學的備胎。」
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我的臉瞬間燒了起來，周棠的表情像是被人當頭打了一棒。
「你……你瘋了！」
她尖叫道，「你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
沈敘白低頭看我，讓我心跳加速：「我想，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林同學是什麼樣的人。」
系統在我腦中爆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警告文字在我視野中瘋狂閃爍：【劇情嚴重偏離！角色 OOC 警告！】
但奇怪的是，伴隨而來的頭痛比以往輕微許多。
那天之後，校園論壇炸開了鍋。
有人說我給沈敘白下了蠱，有人說他貪圖我家財產。
更有離譜的傳言說我手裡有他的把柄。
而沈敘白……他像是徹底撕下了偽裝。
每天雷打不動地出現在我視線範圍內。
7
畢業晚會上，沈敘白攔住了我。
他的額頭輕抵在我的肩上，呼吸透過單薄的衣料灼燒著我的皮膚。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
我的聲音乾澀得不像自己的。
沈敘白直起身子，眼睛亮得驚人。
「每次你欺負我後，都會有人匿名幫助我母親。」
「你故意打翻水杯，是為了換掉陸遠下了藥的那杯；你當眾羞辱我，是為了阻止周棠發現我在調查俱樂部……」
我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腔。
他怎麼會知道這些？
我明明那么小心……
「你不必現在告訴我真相。」
沈敘白後退一步，「我會等。」
舞會的音樂隱約傳來。
沈敘白向我伸出手：「最後一支舞，記得嗎？」
那一刻，我鬼使神差地將手放了上去。
三個月後，我和沈敘白站在了同一所大學的校門口。
陽光下，他穿著簡單的白 T 恤和牛仔褲，卻掩不住那股日益強烈的氣場。
過去幾個月，他像破繭的蝶般迅速蛻變。
眼中的陰鬱被一種銳利的自信取代。
沈敘白創辦的科技公司在入學前就獲得了天使投資。
校刊用整整兩版報道了這個寒門天才的故事。
沈敘白靠近我，他的氣息拂過耳廓，我耳根發燙，快步走開。
大學生活比想像中更複雜。
周棠也考入了同一所大學，並迅速組建了一個小團體。
開學第三周，校園論壇突然爆出匿名帖：【豪門千金校園霸凌實錄】。
裡面詳細描述了我高中時期如何虐待沈敘白。
室友安慰我，「誰不知道沈敘白現在護你跟護眼珠子似的？」
但我低估了謠言的威力。
第二天的小組討論課上，幾個同學公開拒絕與我同組。
我咬著筆帽獨自坐在角落，突然，教室門被推開。
沈敘白大步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透明文件袋。
全場寂靜，教授推了推眼鏡，竟沒有制止這個闖入者。
「聽說有人對我與林同學的關係有誤解。」
沈敘白的聲音冷靜而清晰。
「如果有人好奇什麼是真正的欺凌，」
沈敘白環視教室，目光在臉色慘白的周棠身上停留片刻。
「不妨查查去年校園網被黑的真相，或者問問李浩為什麼突然轉學。」
教室鴉雀無聲。
那天晚上，誹謗帖神秘消失了。
回宿舍的路上，系統突然重啟。
【警告，情感偏離將導致世界線崩潰，立即修正行為。】
我踉蹌了一下，扶住路邊的路燈杆。
自從舞會那晚後，系統就時好時壞，但這次的反應格外強烈。
沈敘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小跑著追上我。
我勉強笑笑。
他皺眉，伸手想碰我的額頭，卻在半空中停住了。
我手中的傘掉在地上。
系統的警報聲尖銳到幾乎撕裂我的耳膜。
但比那更強烈的是胸腔中翻湧的情感。
雨水混合著淚水流下我的臉頰，我彎腰捧起沈敘白的臉。
「如果我告訴你……我不屬於這個世界呢？」
8
「什麼叫……不屬於這個世界？」
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鬆開手，後退一步，深吸一口氣：「如果我告訴你，我知道這個世界是一本小說，而我……我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呢？」
說出來比想像中容易。
我閉上眼，等待沈敘白的嘲笑或質疑。
良久，我睜開眼，看到沈敘白已經站起來，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微笑。
「我知道。」
「什麼？」
「我一直知道你不一樣。」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我的手背，「從你第一次假裝兇巴巴地給我貼創可貼開始，從你故意打翻那杯下了藥的咖啡開始……」
他向前一步，縮短我們之間的距離，「這個世界的林昭夏從不會為別人著想。」
系統的警報聲突然變得斷斷續續。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沈敘白將我的手按在他的胸口，隔著濕透的襯衫，我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
「無論你來自哪個世界，你都是我的林昭夏。」
雨又下了起來，但此刻我已經感覺不到寒冷。
一周後，沈敘白的公司遭遇危機。
周棠不知怎麼拿到了他們即將上市的核心技術文件。
約我們在校外咖啡廳見面。
「這裡面有足以毀掉星辰科技的資料。」
她得意地瞥了我一眼，「除非你公開聲明與林昭夏毫無關係，否則明天這些就會出現在各大媒體上。」
沈敘白面無表情地攪動著咖啡：「條件呢？」
周棠向前傾身，「很簡單，我要你承認高中時期是被她脅迫，並跟我訂婚。」
我握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
沈敘白突然笑了。
他掏出手機按了幾下，播放出一段監控錄像。
畫面中周棠和陸遠正在密謀如何陷害我。
「有趣的是，」
沈敘白的聲音冰冷，「真正在校園裡散布謠言、下藥，甚至策劃那場黑市襲擊的, 一直都是你們。」
周棠的臉色瞬間慘白。
沈敘白站起身,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U 盤裡的文件是假的, 真正的技術早在三天前就已經申請了全球專利。」
他俯身，聲音壓得更低。
周棠像被抽走了脊梁骨般癱在椅子上。
沈敘白牽起我的手離開咖啡廳。
陽光照在我們交握的手指上, 溫暖而真實。
【最終警告：世界線偏離臨界值。請立即選擇。】
【選項 1：永遠留在書中世界】
【選項 2：立即返回現實世界】
我蜷縮在床上, 冷汗浸透了睡衣。
「不...再給我點時間...」
我咬著牙懇求。
【選擇時限：12 小時。逾期未選將隨機執行。】
系統冷冰冰地宣布, 隨後陷入沉寂。
回去意味著放棄這裡的一切, 但留下……
我將永遠告別真實世界的家人朋友，我原本的生活。
凌晨兩點,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了我。
開門後, 沈敘白渾身濕透地站在門口。
眼中盛滿擔憂：「你的室友說你不接電話...我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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