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蔑一笑：「沈明，你剛才跟我算那五塊錢快餐的時候，說是贈與了嗎？」
「你跟我算那 128 次所謂的折舊費時，說是贈與了嗎？」
「既然你要跟我把戀愛當生意談，那我們就按生意場上的規矩辦。」
「如果你不還，或者是拿不出現金……」
我一字一頓地說道：「那你就等著收我的律師函吧。」
「記住哦，一旦我找了律師，你在所謂的體制內單位的工作，就會沒了哦。」
「不……不要！」
沈明徹底崩潰了。
他太清楚身敗名裂四個字對一個合同工意味著什麼。
「希希！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分手！我死也不分手！」
「媽！你快說話啊！你快求求希希啊！」
電話那頭傳來沈明他媽鬼哭狼嚎的聲音：「閨女啊！都是一家人，談錢多傷感情啊！」
「阿姨剛才是鬼迷心竅了，阿姨給你跪下了還不成嗎？」
我抬了抬眼眸：「晚了。」
「準備好錢，或者準備好上法庭。」
「還有，別再給我打電話，聽到你們的聲音，我覺得噁心！」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並將沈明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11.
此時，帖子持續火熱。
大部分依舊對我是謾罵，質疑，不相信。
我把張帶著銀行水印和帖子的截圖，甩到評論區置頂的位置。
並配文：「這是我媽給我的零花錢，僅此一項。至於房產證和車鑰匙，我還需要向你們證明嗎？」
這一張圖發出去。
原本沸反盈天的評論區，像是被瞬間按下了靜音鍵。
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那些剛才還跳得最高的罵人評論，開始一條接一條地消失。
「用戶已刪除該評論。」
「用戶已刪除該評論。」
「用戶已刪除該評論。」
……
然而，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幾秒鐘後，我的私信箱開始瘋狂閃爍，紅點數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飆升到 99+。
我隨手點開幾個。
畫風突變，簡直讓我嘆為觀止。
剛才還在評論區罵我是「幻想症」的一個 ID，此刻在私信里極盡諂媚：
「小姐姐，剛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其實我是為了引起你的注意才那麼說的。」
「姐姐，你看看我吧，我身高 183，有腹肌，雖然沒錢，但我聽話，活好不粘人。」
「我想入贅！真的！我做夢都想入贅！別說三套房了，只要你給我買輛車，讓我幹什麼都行！」
「姐姐，以後孩子跟你姓，我負責帶娃做飯，晚上給你洗腳，你考慮一下我這樣的小奶狗好不好？」
「求姐姐看看我呢，我想入贅到姐姐家，只要能進姐姐的家門，你把我的尊嚴當鞋墊子踩都行！」
甚至還有人直接發來了不堪入目的私密照片，配文：「姐姐驗驗貨。」
我挨個挨個的截圖，拉黑。
然後，我在評論區發了一條新的評論。
配文：「這就是剛才那一群，叫囂著尊嚴無價、給幾億也不入贅的男網友們。」
這一波掛人，評論區的風向，徹底變了。
那些原本被罵聲淹沒的正常網友，此刻終於揚眉吐氣，紛紛趕來團建。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剛才那個說『頭可斷血可流』的大哥，怎麼私信里問姐姐缺不缺狗啊？」
「總結來說，這就是當下部分男性的現狀：普信，且雙標。」
「他們一旦看到富婆，膝蓋比誰都軟。」
「就算男的是金子做的，也不值幾個億啊，這些人怎麼好意思在那兒在那兒硬吹的？」
看著這些暖心的評論，我心裡的鬱氣終於消散了不少。
我又特意點進那些依然在嘴硬、或者之前罵得最歡的帳號主頁看了看。
不出所料。
那些滿嘴噴糞、充滿惡意的，清一色都是男性。
而那些在評論區鼓勵我、支持我反擊、看清渣男真面目的，絕大多數都是女孩子。
果然，只有女性才能共情女性。
……
第二天，我在去公司的路上，看到沈明在專門等我。
看到我的車燈，他噗通一聲，直接跪在了水泥地上。
「希希！我錯了！」
「我不分手！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我媽也知道錯了，她把自己關在房裡哭了好久，說不該那麼對你。」
「求求你，看在三年感情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他的聲音很大，引得路上路人紛紛側目。
他想用這種道德綁架的方式，逼我心軟，逼我顧及顏面而妥協。
可惜，他打錯了算盤。
我連車窗都沒降下來。
我坐在駕駛座上，面無表情地拿出了手機。
撥打了 110。
「喂，警察嗎？這裡有人騷擾我，嚴重威脅到了我的人身安全。」
看著警車呼嘯而來，將一臉錯愕的沈明帶走教育，我心裡只有無比的暢快。
12.
第二天，我直接聯繫了律師。
函件內容清晰明了：追討戀愛期間大額財物贈與，共計人民幣十七萬四千二百元。
限期三天歸還，否則法院見。
沈明還試圖給我打電話打感情牌。
我直接放出話，如果不還錢，我就讓他那個引以為傲的體制內合同工單位，知道知道他是個什麼貨色。
這一招，直接打在了沈明的七寸上。
他太在意那份工作了。
那是他和他父母，對親戚們吹噓天之驕子的唯一資本。
為了保住體制內合同工的身份，沈明一家三口不得不砸鍋賣鐵。
他把我送給他的表、鞋、電腦，被他掛在二手平台上，低價大甩賣。
但這遠遠不夠。
最後, 沈明的爸媽哭天搶地, 在房產中介門口撒潑打滾了一整天, 才忍痛把他們家在南京那套唯一的老破小, 給賤賣了。
還完我的錢後，沈明一家徹底被打回了原形，他們租住在了城鄉結合部的地下室里。
但我並沒有覺得有多解氣。
我只覺得自己眼瞎，竟然和這樣的垃圾男, 談了三年。
……
時間一晃，過去了五年。
這五年里, 我按部就班地生活，升職加薪, 日子過得平靜而充實。
直到有一天, 我去一所大學辦事。
車子開進校門的時候, 保安亭里走出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一瞬間, 我愣了一下。
是沈明。
歲月似乎並沒有在他臉上留下太多的痕跡, 他依然長得人模狗樣。
只不過, 他身上穿的是保安制服。
我忍不住想：
「兜兜轉轉，沈明最終還是繼承了他爸的衣缽，成了這所大學裡的保安。」
「這又怎麼不算是在大學裡工作呢？」
因為長相確實出眾, 我看到幾個路過的小女生, 正紅著臉偷偷看他，似乎在討論這個保安好帥。
沈明也注意到了那些目光。
他挺直了腰板, 臉上露出了我熟悉的、那種帶著幾分自矜的, 溫柔的微笑。
那天回去後，鬼使神差地, 我用小號搜了一下沈明的社交帳號。
他的頭像，依然是是精修的側臉照。
而最新的一條動態, 配圖是一張他在保安亭里的自拍, 背景特意虛化了, 只露出後面大學宏偉的圖書館。
文案是這樣寫的：
「本⼈男，29 歲, 獨⽣子。」
「在知名雙⼀流⼤學體制內工作, 穩定安逸。」
「身高 180，體重 130，⼀直保持健⾝。」
「⽗⺟均系該大學資深教職工，家風嚴謹, 書香傳家。」
「名下有車, 住房隨時可買。」
「本人潔身⾃好, 不抽煙不喝酒, 只想找個靈魂契合的伴侶。」
「請問, 這種條件下，我可以找什麼樣的女朋友為妻？」
看著這並沒有因為生活毒打⽽減少分毫的蜜汁自信。
我沒忍住, 動了動手指，在評論區敲下了⼀⾏字：
「哥，你這條件真的是太頂了, 簡直是天花板級別的存在。」
「我覺得哪怕是市級別的千⾦也配不上你。」
「我覺得，女⽅家裡起碼得身價幾個億，還得是比市級別還⼤的千金，這才能勉強配得上你這樣優秀的基因。」
發完之後, 我正準備退出。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通知欄顯示：
「作者贊了你的評論。」
我關掉手機，以此生最優雅的姿態，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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