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冷硬:「先生,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你不分青紅皂白就指責她,合適嗎?」
沈倦的視線周染定個在陸嶼身上,像是沒反應過來,愣了幾秒才回過神。
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陸嶼:
「你是誰?」
陸嶼沒理會他的質問,只是垂眸看向我,眼底的焦急藏都藏不住。
伸手替我拂去肩上沾到的奶油碎屑,動作輕柔得不像話。
「有沒有燙到?先去洗手間處理一下。」
他這副全然將沈倦視作空氣的態度,徹底將沈倦的火氣點燃。
沈倦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拽我的手腕。
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周周,你跟我走。」
我猛地側身避開,抬眸看他時,眼底一片寒涼:
「憑什麼?」
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把刀狠狠地刺進沈倦的心臟。
他僵在原地,看著我疏離的眼神閃過一抹失落。
陸嶼適時地攬住我的肩膀,將我往他身側帶了帶,身上淡淡的松香瞬間充斥我的鼻腔。
他抬眼看向沈倦,唇角勾起一抹嘲諷: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沒資格對她大呼小叫。」
8
那天之後,我和陸嶼的關係越來越好,不再是客氣的道謝與照拂。
我們會約著去圖書館泡一下午,他替我占著靠窗的位置。
我會幫他帶溫熱的咖啡,也會在傍晚的操場並肩散步,聊著學業與未來的規劃。
沒有曖昧的拉扯,只有恰到好處的默契和舒心。
我漸漸習慣了身邊有他的存在,習慣了他看我時眼底的笑意,習慣了他在身邊。
而我也終於不用再緊繃著神經,可以卸下所有的偽裝。
沈倦如何我不知曉,他好與不好,也與我無關。
我只知道,現在的我過得很開心。
一周後,沈倦被他媽媽叫回國,回去之後他總是盯著周周的微信發獃。
他想要問問上次燙傷之後,周周有沒有事。
可是他始終都開不了口。
最後他們宿舍的人都知道他在國外有一個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沈倦不明白,怎麼周周最後會去國外上學。
他們明明約定好要去北大的,可是她半路丟下了自己。
他們兩個人足夠了解對方,兩個人之間一直隔著一層窗戶紙。
所以他一直以為自己長大後會和周周戀愛、畢業、結婚、生子。
所以有時候想起來,他就會給周周送一些小玩意。
對了,還有一顆幸運星。
其實當時他將周欣然送到醫務室之後,自己偷偷疊了一個。
後來回到教室里的時候,他看著周周在和別的男同學說話。
所以他沒有送出手。
他以為哪怕沒有這顆星星,他們也能永遠在一起。
可是到最後,他們還是消失在人海,敗給了時光。
後來大學放寒假的時候,沈倦回到家裡特地拜訪了我媽媽。
「阿姨,周周過年什麼時候回來啊?」

媽媽給他倒了一杯水,看著他欲言又止。
最後她還是嘆了一口氣:
「周周今年不回家了,她參加了男朋友的實驗,正忙著研究項目呢。」
沈倦這一瞬間四肢遍生寒意,整個人顫抖不已。
那天那個男生,就是他的男朋友嗎?
這也就意味著從今往後,她的世界徹底和自己沒有任何關係了。
可是自己也沒有做什麼很過分的事情吧?
周欣然是自己的妹妹,當個哥哥疼愛自己的妹妹也沒有什麼錯吧?
此刻沈倦暗自下定了決心。
如果周周過年不回來,那麼自己就親自去國外找她。
這些年兩個人雖然有摩擦,但是自己的心裡還有她的位置。
他想要站在周周跟前,問她一句:
這些年的感情到底算什麼?
很快,就到了放寒假的時候。
周欣然攛掇沈倦為了自己頂撞父母,所以沈母已經徹底將她的生活費學費斷了。
現在周欣然讀書全靠沈倦接濟。
如今過年啊,她也沒有容身之所。
可是沈倦不顧她苦苦哀求,還是自己一個人坐上了飛往國外的飛機。
因為他只想要一個答案。
只要她想,他會竭盡所能地靠近她。
帶走她。
這一生都會永遠守護在她身邊。
9
此時我正在和陸嶼在實驗室里忙得不可開交。
因為這些日子不停地研究項目,我已經逐漸將沈倦拋到了腦後。
好像上一次在國外看見沈倦和周欣然,只是自己做的一場噩夢。
如今夢醒了,早該讓生活步入正軌。
走出實驗樓的時候,陽光熾熱得有些耀眼。
陸嶼給我撐起傘,將所有的陽光都遮擋住。
我半年前已經和他確定了男女朋友關係。
倒也不是賭氣,而是慎重決定之後,認為他是真的很合適。
而我,也很喜歡他。
躲在他的臂彎里,看著頭頂的黑傘。
突然想到了一句話。
人生如同曠野,總有人是為了你而來。
大概陸嶼就是為了我而來的。
他的出現,代表我之前所有的喜怒哀樂都留在國內。
和沈倦的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最後都歸於塵埃。
一切都該停下腳步,重新開始。
我和陸嶼的實驗很順利,我們參加了導師的慶功宴。
我還喝了一杯酒,和國內的烈酒不同,這裡的酒帶著各種水果的甜味。
我喝了一杯就感覺自己有點醉。
陸嶼神色擔憂,提前帶著我回宿舍。
走到了宿舍樓下的時候,周圍的女生進進出出。
她們看著陸嶼那張人神共憤的臉蛋驚嘆:
「這個頂級大帥哥名花有主了,好不甘心啊!」
「他真的是太帥了,我太激動了。」
陸嶼像是沒有聽見一樣,他光明正大地握著我的手,在我額頭落下一吻。
周圍出現了此起彼伏的嘆氣聲。
陸嶼看著我笑了笑,他的眼睛亮晶晶。
似乎要將萬千星辰都裝入其中。
我努力的睜開眼睛看著他擺擺手:
「我先走了。」
說完,我踉蹌兩步爬上了樓梯。
他微蹙著眉頭,生怕我摔倒。
我回頭看了一眼他的神色,心突然狂烈地跳動,我用盡最後的意識往回跑。
在即將摔倒的那一刻,陸嶼抱住了我,他輕笑一聲。
「小心些。」
我笑著在他的溫暖臂彎里蹭了蹭,踮起腳尖和他擁吻,這是我們彼此的初吻。
哪怕在一起半年,我們始終沒有任何親密的動作,頂多就是拉拉小手。
陸嶼知道我和沈倦的一切舊事,他也毫不在意。
只是淡淡說了句:「是他瞎。」
我點了點頭,的確是很瞎。
他輕笑一聲,漫不經心地又吐出了句:「也很蠢。」
我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他這才戀戀不捨地鬆開。
他摸了摸我的腦袋,語氣溫柔:
「上去吧。」
我點點頭,一步三回頭地走進了宿舍里。
躺在床上的時候,我還感覺自己的心在不斷地跳動。
今日的事情,是我第一次這麼主動。
就在我想要睡覺的時候,我接到了沈倦的電話:
「下來,我在你宿舍樓下,我有話要問你。」
我捏了捏發痛的眉頭,想要拒絕。
可是沈倦不依不饒,非讓我下去。
最後我打開了陽台,看見他自己站在宿舍樓下。
於是我不耐煩地說道:
「沈倦,你說吧,我聽著呢。」
沈倦抬起頭看著我,目光帶著深深的眷戀。
「周周,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
我沒想到他大老遠來一趟竟然是為了這件事。
別說我有了陸嶼,就算是沒有我也不會再回頭了。
我嘆了一口氣,看著沈倦搖搖頭。
沈倦見我想要拒絕,他慌張地看著我哽咽地說道:
「我知道你是在生氣我對欣然好,可是我真的只是把她當妹妹的。」
「對不起,我沒上北大毀約了,你能原諒我嗎?」
我看著他卑微可憐的樣子嘆了一口氣。
他毀約的又豈止是上北大這一件事呢?
他背叛了我們那樣純潔的愛戀,所以他怎麼好意思回頭呢?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認真地說道:
「沈倦,我喜歡陸嶼。」
只有一句話。
可是沈倦懂我。
正如同我讀懂他那些晦暗不明的心思。
他的心裡有我,可是也有周欣然。
而如今我心裡也有了別人。
再也盛不下他了。
不是他出現得太遲,是他自己親手弄丟了我。
所以這就是命中注定,錯過了就無法再回頭。
沈倦手裡的手機滑落到地上,他抬起頭怔怔地看著我。
似有千萬語要和我訴說。
可是我沒有看他,今天的酒後勁很大。
和他在一起糾纏了十幾年,如今我該休息了。
我最後禮貌的看著沈倦笑了笑, 轉身回到了宿舍里閉上眼睛休息。
10
等到第二天我去上課的時候, 就看見沈倦站在樓下。
他大概是沒有回去, 就這樣孤零零地站了一夜。
看見我的時候, 他習慣抬腳向我走來。
可是邁開第一步的時候,他又停下了腳步。
我沒有看他,只是自己去了教室。
沈倦就這樣不遠不近地跟著,他細緻地觀察著我的一切。
好像要把這半年都彌補回來。
一直到陸嶼送我回來, 他親眼目睹了我們在一起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