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奶奶偏不,她覺得不管什麼敵,是男是女都能用。
「那你會武功咯?」小胖墩好奇道。
我從口袋裡拿出一副撲克牌,飛了幾張出去,精準的插在課桌上。
「哇哇哇!你好厲害,你真的會武功。大家快來看啊,新來的會武功。」
小胖墩站上講台,召集所有人,不一會大家就將我圍的水泄不通。
「你再飛一個,再飛一個。」
「以前我只在電視里見過,還是第一次見人飛撲克呢。」
「你們看看,真的扎進了木頭裡,功力好深厚啊。她肯定是高手!」
上課鈴已經打了兩遍,同學們還沒有散開。
大家一個比一個興奮,尤其是男生看的一身勁,手都拍紅了。
在這一張張洋溢著激動、興奮、羨慕的眼神里。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過的自豪。
六歲那年看了發哥的电影後,我就迷上了飛紙牌。
奶奶為了讓我好好練習,專門去集市批發了兩百副撲克牌,還用紙盒子紮成面板掛在牆上讓我玩。
「這玩意都是小男孩玩的,她一個女孩子還是買點洋娃娃,毽子玩吧。」
鄰居來串門時忍不住提醒奶奶。
奶奶當場冷了臉,「我孫女想玩什麼就玩什麼,要你管?」
我這一練就是六年,牆上的紙板也早換成了木板,技術爐火純青。
「吳敵,你還會什麼武功?」
自從知道我會飛撲克後,小胖墩天天粘著我。
「看到那朵花沒?我能給它打下來!」
我從口袋裡掏出祖傳的彈弓,拾起地上的小石子,瞬間將不遠處的花朵打落在地。
「真棒!」

「吳敵你真棒!」
「吳敵,你太牛了。」
「吳敵,你能把鳥打下來嗎?」
男生們誇我的聲音此起彼伏,女生們也一直盯著我看,眼裡滿是好奇。
這些聲音和眼神是我之前很少看到過的。
誰說有錢人家的孩子只會囂張跋扈、傲慢無禮。
他們可太能提供情緒價值了,一個個不光有禮貌,還天真的要死。
「吳敵,你能把這把彈弓送我嗎?我拿這個跟你換。」
小胖墩攤開掌心,兩塊金磚亮的刺眼。
7
「這個彈弓是我奶奶祖傳的,不能送人。」
我實話實說。
奶奶說了這把彈弓是她小時候,她的外婆給她做的。
已經五十多年了,做彈弓的樹杈子被磨的發光。
奶奶打彈弓可厲害了,在我們那是第一。
「那我拿這個跟你換!」
小胖墩又從書包里摸出來一塊手錶,裡面綠綠的。
我搖頭,「不換不換,給什麼我都不換。」
「好吧。」他很失望。
我有些不好意思,「等一下。」
「既然你這麼喜歡,那就借你玩三天。」
「這麼好?那你可以當我師父嗎?教我飛撲克,打彈弓?」
小胖墩摸著彈弓愛不釋手道。
「沒問題,以後你就是我的大徒弟了。」
我大手一揮。
「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小胖墩朝我彎腰鞠躬。
班裡其他的同學笑倒一大片,我也樂在其中。
下午放學,我剛想把自己收了徒弟這個好消息告訴奶奶時,卻在門口看到了媽媽。
「姐姐過來,媽媽等你老半天了。」她拉著弟弟。
「你快過來啊,快抱抱你弟弟,你可是他親姐姐。」
媽媽將弟弟推到我跟前。
我將手別在背後,一點也不想抱眼前這個小男孩。
「奶奶呢?」
每天放學都是奶奶來接我。
「奶奶、奶奶,你就知道奶奶。你可是我生的,你知不知道?」
「哪有跟自己親媽不親,跟奶奶親的。這麼大人了,連誰最親都搞不清。」
媽媽抱起弟弟親了親,走在我前面埋怨。
我慢騰騰地跟著,不吱聲。
還沒到家,老遠我就聽見爸爸在跟奶奶吵架。
「媽,你不能偏心眼。老大你給送貴族中學,小寶你也得出錢送重點幼兒園。」
「你不能把錢全給老大花了,她可是個丫頭。小寶才是咱家的香火!」
爸爸把桌子拍得啪啪響,奶奶一聲不吭地坐在椅子上喝茶。
看見我回來,她起身接過我的書包。
「餓了吧?茶几上有你愛吃的鹹水雞爪,你拿上看電視去。」
我點點頭,拿上幾個雞爪進房間看電視。
外面傳來媽媽的聲音:
「媽,小寶你要是不肯出錢,那老大我們可就帶走了。」
「她現在正好幫忙帶弟弟,我跟他爸得想辦法掙錢才行。」
緊接著是水杯摔碎的聲音。
「我不走,我不要離開奶奶。」
我衝出去抱著奶奶大哭。
8
「你這孩子,難道你想跟你奶奶過一輩子嗎?自己親爹親媽都不要了?」
看見我抱著奶奶哭,爸爸皺著眉頭滿臉嫌棄。
媽媽過來拉扯我的衣服,「你奶奶老了,哪能一直帶你,今天就跟我們回家。」
「我不要,我不要跟你們走。」
我癱在地上死死抱住奶奶的腿。
「你們給我住手,我還沒死呢。」
「不就是五萬塊錢嗎?我給!」
奶奶說罷起身進房間,出來時手裡多了包東西。
「拿走,趕緊滾。」
她把那包東西扔進爸爸懷裡,蹲下來將我攬進懷裡。
「乖乖不哭,有奶奶在誰也帶不走你。」
爸媽看到錢,很快沒了身影。
家裡終於恢復平靜。
「奶奶,你的錢是不是都被爸爸媽媽拿走了啊?我們以後是不是沒飯吃了?」
從我記事起,爸媽就隔三差五找奶奶要錢。
「不怕,奶奶有退休金。只要奶奶不閉眼,就一直有錢花。」
「等乖乖長大了,咱們就不怕他們了。」
奶奶嘆了口氣道。
第二天我剛到學校,小胖墩就找上了我。
「師父,你這個彈弓哪裡來的?」
「我奶奶的啊,怎麼了?」
我拿過他握在手裡的彈弓,不解道。
小胖墩歪著腦袋道:
「我昨晚玩這個彈弓的時候被我奶奶看到了,她非讓我問你彈弓從哪搞的。」
「我奶奶平時對我可凶了,一年都不會跟我說幾句話。昨晚居然主動和我說話,我爸媽因為這個還獎勵了我十萬零用錢呢。」
小胖墩說完我吞了一下口水,有錢人的零用錢比奶奶兩年的退休金都要多。
「這個彈弓是我奶奶的寶貝,是她的外婆給她做的,全世界僅此一把。」
我驕傲道。
自習課上,同桌林靜怡給我傳紙條。
【你這個樣子,家裡人不會說你嗎?】
9
【說我什麼?】我不明所以。
【說你沒個女孩樣啊,你看你玩的都是男孩子玩的東西,還喜歡蹺二郎腿。】
【這要是在我們家,我媽媽肯定會罵我。】
【我媽媽說了,女孩子要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要有教養。】
【吳敵,你很沒教養知道嗎?】
我沒再回她的紙條。
「我奶奶說了,不管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做自己就好了。怎麼高興怎麼來!」
「你要是覺得自己很有教養很開心的話,那也沒錯。」
「不過,你說我沒教養,但我每天都很開心,所以我沒教養也行。」
一下課,我就把自己的心裡話全部倒了出來。
我不會說什麼大道理,只能把自己心裡想的說出來。
奶奶說了,只要不犯法,不害人。
自己怎麼樣都行!
「所以,你開心嗎,林靜怡?」
「我……我……」林靜怡支支吾吾半天,直到上課鈴響了也沒有告訴我她開不開心。
「吳敵,你能不能……能不能也教教我飛紙牌?」
下午上廁所時,林靜怡喊住我。
「當然可以啊!」我從口袋裡掏出撲克道。
「不過,不能告訴任何人,要是被我媽媽知道,我會挨罵的。」
林靜怡好像很怕她媽媽。
不過我也能理解,因為我也害怕媽媽。
我倆躲在廁所,我手把手的教她飛紙牌。
紙牌每次飛出去的時候,林靜怡臉上就有了笑容。
她明明什麼都沒有戳中~
連著一星期,我們都躲在廁所練習飛紙牌。
「吳敵你知道嗎?紙牌每次飛出去我都覺得自己是女俠!」
林靜怡握著紙牌笑著對我說道。
我有些嫌棄,「可是你練習這麼久一點進步都沒有啊?小胖現在都能扎進塑料袋裡了。」
「那不重要,我只是享受這種感覺。」林靜怡笑的很開心。
我撿完地上的最後一張紙牌無奈道:「我撿紙牌腿都蹲麻了,你造嗎?」
「好啦,好啦。吶,這個送給你。」
林靜怡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扁扁的金鐲子。
「這是我媽媽給我買的卡地亞,我還有好幾十個,這個你拿去帶吧。」
我不想要,「你這個太細太扁了,粗一點才好看。」
要是粗一點就可以拿給奶奶戴了。
「土老帽!」林靜怡氣得直跺腳。
「師父,你有沒有問你奶奶叫什麼名字啊?昨晚回老宅吃飯,我奶奶又問我了。」
小胖墩上次讓我回家問奶奶的名字後,我轉身就忘了。
說起來長這麼大,我似乎沒聽過別人叫奶奶的名字。
大家都叫她守明媽,吳敵奶奶。
「奶奶,你叫什麼名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