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懶得再看他們掰扯。
圖書館的志願服務時長已經登記完畢，我拿起自己的背包，從書架的另一側繞了出去，徑直走向大門。
傍晚的冷風吹在臉上，讓我混沌的腦袋清醒了不少。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急切的呼喊。
「李想想！」
我腳步未停，手臂卻被一股力量攥住。
沈翊追了出來，他呼吸有些急促，抓著我手腕的力道很大，好像生怕我跑掉。
周圍路過的學生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我皺起眉，想把手抽回來，卻沒有成功。
「放手。」我的語氣很平靜。
他卻攥得更緊，一雙眼睛死死鎖著我。
「實驗室那場火，救我的人，是你。」
這不是疑問，是肯定。
「你知道嗎？我從昏迷中醒過來，就一直在找你！」
他的情緒有些失控，抓著我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我把那天所有可能在場的人都問遍了，他們都說不知道。」
「直到趙可欣拿著我掉在火場裡的項鍊來找我，我才……我才信了她。」
他像是要把積壓了三年的話，在這一刻全部傾瀉而出。
「李想想，我……」
沈翊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李想想，做我女朋友吧。」
周圍看熱鬧的學生髮出一陣低低的驚呼。
【答應他！快答應他！】
【甜文！接下去就是甜文內容咯！】
【啊啊啊啊啊終於來了！正主相認了！】
【告白！快告白啊！急死我了！】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彈幕比我還激動。
圖書館前，人來人往，我們就這樣僵持在路燈下。
他的告白，和他的人一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
我看著他，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問出了一個問題。
「沈翊，你真的喜歡我嗎？」
他毫不猶豫地點頭：「當然。」
我笑了。
那是一種很輕，很淡，甚至帶著點嘲弄的笑。
「沈翊，你喜歡的不是我。」
「你喜歡的，只是一個叫『救命恩人』的符號。」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卻銳利。
「為什麼一道疤，就讓你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因為那道疤，把我從一個你鄙夷的普通人，變成了你需要仰視和虧欠的『恩人』。」
「你對我所有的關注和突然的好感，都源於愧疚和補償心理。你覺得你欠我的，所以你想償還。這份感情，不是喜歡，是一場自我感動的債務清償。」
9
沈翊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下意識地反駁，聲音卻遠不如剛才有力。
「我不是……」
「那你告訴我。」我打斷他，語速平穩，「在我今天露出傷疤之前，你對我的了解有多少？」
我每問一句，沈翊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因為，他確實一無所知。
【臥槽，女主好清醒！人間扳手啊這是！】
【好多小說男主都這德行！憑一次救命就愛上，之前對冒牌貨的喜歡跟假的一樣，真相大白就立馬變深情？啥都沒了解過啊！這強行圓邏輯也太離譜了吧！】
【爽了！就該這麼懟！別搞什麼感激就是愛了，惡不噁心！】
看著他啞口無言的樣子，我心中最後一點波瀾也歸於平靜。
「沈翊，在你分清楚感激和喜歡之前，別再來找我。」
我用力，一根一根地掰開他的手指。
然後，甩開他的手，轉身就走。
10
圖書館那場鬧劇之後，趙可欣的名字和我一起，成了校園論壇里熱度最高的詞條。
只不過這次我是被人同情的對象。
趙可欣在教學樓後的僻靜小路上攔住了我。
她顯然是特意在這裡等我，臉上那層精心修飾的妝容也蓋不住眼底的怨毒。
「李想想，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她的聲音尖利，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全校的人都在背後議論我，說我是個愛慕虛榮的撒謊精！你毀了我的一切，你開心了？」
「開心什麼？」
「你別給我裝傻！」趙可欣的情緒顯然已經繃到了極限，「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不就是想借著這件事攀上沈翊嗎？我告訴你，沈翊他只是可憐你，他根本不可能喜歡你這種窮酸的女人！」
我往前走了一步，直視著她的眼睛。
「趙可欣，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第一，從頭到尾，我沒有主動找過沈翊，也沒有主動澄清過任何事。是你，頂著不屬於你的光環，享受了三年的優待和追捧。」
「第二，在圖書館揭穿你的人，是沈翊，不是我。你覺得丟臉，覺得委屈，應該去找他理論，問問他為什麼不繼續配合你演戲。你現在跑來質問我，是因為你不敢，還是因為你覺得我比較好欺負？」
「我……我只是……」趙可欣語無倫次，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我那麼愛沈翊！我為他付出了那麼多，你憑什麼一出現就把他搶走！」
我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你所謂的付出，就是偷走本該屬於我的功勞，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他不該給你的特殊對待？」
「趙可欣，別把自己說得那麼偉大。」
「你不過是個被虛榮心沖昏了頭的跳樑小丑。」
她被我堵得啞口無言，一張臉漲得通紅。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指指點點的視線讓她無地自容。
最終，她只能撂下一句蒼白無力的狠話。
「李想想，你給我等著！」
然後就在眾人的注視下，捂著臉，哭著跑開了。
【KO！女主這嘴炮輸出能力 max！】
【爽了，就喜歡看這種不拖泥帶水的打臉。】
【校花段位太低了，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對手。】
我重新戴上耳機，繼續往宿舍走，仿佛剛才那場鬧劇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插曲。
我剛走出小路，一輛黑色的跑車就以一種極其刺耳的剎車聲停在了我面前。
車門打開，沈翊從駕駛座上下來。
拿著好幾個奢侈品牌的購物袋。
「想想，我……」
「有事？」我打斷他，語氣疏離。
「我給你買了些東西。」
他打開其中一個盒子，裡面是一條最新款的鑽石手鍊，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還有這個，這個……都是我特意給你挑的。」
他把那些袋子一個個打開，衣服、包、鞋子，堆在我面前，像一座小山。
周圍已經有女生在小聲驚呼了。
我卻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我不要。」
「為什麼？」沈翊的眉頭擰了起來，顯然對我的拒絕感到很不解，甚至有些惱火，「趙可欣都能心安理得地收我那麼多東西，你為什麼不要？」
【哈哈哈哈神邏輯！因為冒牌貨收了，所以正主也必須收？】
【沈翊這腦子，是被錢燒壞了嗎？追女孩還能這麼追的？】
【直男追妻，最為致命。】
我被他的話噎了一下。
沈翊盯著我，忽然說了一句讓我始料未及的話。
「好吧，你要是不收，我現在就把它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他說著，眼神真的往不遠處的分類垃圾桶瞟了過去。
我：「……」
我低頭看了看懷裡那個燙金 logo 的紙袋。
這裡面裝的，少說也得是我好幾個月的生活費。
扔進垃圾桶？
這是什麼喪心病狂的資本家行為？
【地址在哪裡，我去撿！】
【我靠！經典的霸總語錄！】
【扔垃圾桶？暴殄天物啊！這手機加電腦小三萬了吧？給我啊！】
誰跟錢過不去？
我只是個熱愛環保，不忍心看嶄新物品被當成垃圾的善良女孩罷了。
在沈翊真的準備動手前，我默默地把手收了回來。
「行吧。」我看著他，一臉嚴肅，「既然你這麼有誠意，那我就勉為其難地幫你處理掉它，免得污染環境。」
沈翊似乎對我的回答很滿意，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開。
從那天起，沈翊的瘋狂追求模式正式開啟。
今天送一條限量款的項鍊，明天拎一個最新款的包，後天又是一雙我只在雜誌上見過的高跟鞋。
每一次，他都用同一套說辭。
「收下。」
「我不要。」
「那我扔了。」
「……給我吧。」
於是，我的宿舍柜子很快就被各種奢侈品塞滿了。
周晴每次看見我拆快遞，都激動得像只尖叫雞。
「我的天，想想，沈翊這是要把整個商場搬給你啊？」她拿起一個還沒拆封的盒子，「這可是最新款的手機！你真就一點都不心動？」
「心動什麼？」
我正蹲在地上，給一個全新的鉑金包拍照，尋找著最佳的打光角度。
「這些東西，在我眼裡，不是包，不是手機。」
周晴好奇地問：「那是什麼？」
我熟練地打開鹹魚 APP，編輯商品信息。
「男友送的死亡芭比粉包包，拿到手就想分手，全新帶膜，正品保真，可刀。」
配上我剛拍好的高清無碼實物圖，點擊發布。
周晴：「……」
【笑不活了！女主把男主送的禮物全掛鹹魚了！】
【沈翊：我以為我在追妻，其實我是在給二手平台沖業績。】
【女主：謝邀，戀愛腦是什麼？我只愛錢。】
周晴對著我，鄭重地豎起了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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