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掂了掂手中那束沉甸甸的厄瓜多玫瑰捧花,走到林州面前。
他慌亂地看著我,嘴唇顫抖:「曼曼,你聽我解釋,那是……」
「砰!」
我用盡全力,把捧花狠狠砸在他臉上。
花瓣四濺,花枝上的刺劃破了他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解釋留給法官去聽吧。」
我拍了拍手上的花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雖然沒領證,但我們之間涉及大量財產糾葛,分手清算程序,我的律師團隊已經在啟動了。彩禮、戀愛期間的大額轉帳、還有你給你父母裝修房子的錢,一分不少,全部給我吐出來。」
10.
說完,我轉身就走。
「沈曼,你不能走!」
林州終於反應過來,他發瘋似地衝上來想拉住我。
然而,還沒等他的髒手碰到我的衣角,兩名黑衣彪形大漢從側面衝出,動作乾脆利落地將他按倒在地。
這是我為了防止婚禮出意外特意僱傭的安保團隊。
沒想到防的不是鬧事的賓客,而是新郎本人。
林州臉貼著地毯,狼狽地掙扎嘶吼,像一條斷脊之犬。
我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頭也不回地向大門走去。
身後是一地雞毛,但我眼前的路,無比寬闊。
11.
也就是一夜之間,天翻地覆。
我以為那場鬧劇在酒店大門關閉的那一刻就該畫上句號。
但我低估了人性的惡,更低估了流氓的底線。
手機從凌晨三點開始就沒有停過。
震動聲像某種瀕死昆蟲的翅膀,在床頭柜上瘋狂撲騰。
我劃開螢幕,數不清的私信紅點像病毒一樣炸開。
【有錢了不起啊?逼死這對苦命鴛鴦你很得意?】
【老女人,祝你孤獨終老!】
【聽說你在 XX 大廈上班?明天給你送花圈!】
我面無表情地點開熱搜。
大凱不愧是做婚慶的,剪輯手法一流。
他把婚禮現場的視頻剪得面目全非。
掐掉了林州放前女友照片的羞辱,剪掉了大凱那些下流的調侃,更刪除了我最後放出的那段致命錄音。
視頻里,只有我因為「嫉妒」而搶過話筒大聲呵斥,只有我把捧花狠狠砸在林州臉上,以及我最後那是「不可一世」的轉身。
配文更是極具煽動性:【拜金女高管因嫉妒當眾羞辱深情新郎,嫌貧愛富,毀了男孩的一生。】
輿論瞬間一邊倒。
緊接著,林州發聲了。
12.
他在微博上發了一篇長文,字字泣血。
【她一直看不起我的朋友,覺得他們窮、沒檔次,她甚至因為一點小事就凍結了我的親密付,讓我在兄弟面前抬不起頭……曉雅只是來送個祝福,她卻要把人往死里逼。】
那篇長文下面,許曉雅緊跟其後開了直播。
螢幕里,她沒化妝,臉色蒼白,眼眶紅腫,聲音哽咽得恰到好處。
「大家不要罵曼曼姐了,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出現,我只是想看著林州哥哥幸福……」她擦了擦眼角,又看似無意地補充道。
「其實曼曼姐平時工作壓力大,脾氣是急了點,之前聽說林州哥哥想創業,好像也是因為曼曼姐利用職權打壓,才沒做成的……但這都不怪她,是我不好。」
好一招以退為進,茶香四溢。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我徹底成了全網公敵。
13.
第二天一早,我剛到公司樓下,就看見門口圍滿了舉著手機直播的所謂「正義路人」。
前台小姑娘驚恐地看著我,指了指旁邊。
那裡擺著兩個慘白的花圈,上面寫著我的名字。
沒等我走進電梯,人事的電話就來了。
「沈總,上面的意思是……輿論影響太惡劣了,集團股價都跟著波動,您先停職一段時間,把私事處理乾淨再回來。」
我的門禁卡在十分鐘後失效。
我抱著紙箱走出大樓時,無數閃光燈對著我的臉狂閃,像是要扒下我的一層皮。
但我沒有回應,沒有辯解,甚至沒有遮擋臉部。
我只是挺直了脊背,上車,回家。
14.
回到家,我拉上了所有的窗簾。
屋子裡一片漆黑,只有電腦螢幕發出的幽冷藍光映在我的臉上。
外面的世界卻越來越瘋狂。
大凱帶著那幫所謂的「兄弟」,在我家樓下扎了營。
他們架起手機,對著我家的窗戶 24 小時直播。
「家人們,就是這戶,那個毒婦就躲在裡面!」大凱拿著大喇叭在樓下嘶吼,。
「她欠我的勞務費,還有給我造成的精神損失費,今天必須給個說法,不給錢,我們就住這兒了!」
到了晚上,甚至有人往我的大門上潑了紅油漆。
那刺鼻的味道順著門縫鑽進來,令人作嘔。
門板上被寫滿了「還錢」、「潑婦」、「去死」的字樣。
監控畫面里,大凱對著鏡頭展示那滿門的紅漆,得意洋洋地喊著:「這是正義的制裁!」
與此同時,我爸媽那邊也出事了。
15.
林州的父母,那對在婚禮上還要勸我大度的長輩,此刻正躺在我父母家的小區門口撒潑打滾。
林母披頭散髮,拍著大腿哭天搶地:
「沒天理啊!沈家騙婚啊!睡了我兒子好幾年,最後把人甩了,還毀了我兒子的名聲!大家來評評理啊!」
林父則扯著嗓子喊:
「賠錢!必須賠償我兒子的青春損失費,還要賠償精神損失,沒有兩百萬這事兒沒完!」
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鄰居,對我爸媽指指點點。
我爸有高血壓,聽說當場就氣得暈了過去,被救護車拉走了。
我的手機再次震動。
是林州發來的簡訊。
【曼曼,只要你公開道歉,承認是你小心眼,再把我的卡解凍,順便給大凱和曉雅一點補償費,我就讓他們撤,否則,這事兒沒完。】
16.
看著這條簡訊,一直面無表情的我,終於笑出了聲。
在這個流量為王的時代,他們以為掌握了輿論就能掌握一切。
他們以為我躲在家裡是因為恐懼,是因為心虛,是因為怕了他們這群無賴。
大凱在直播間裡叫囂:「那個女人慫了!她屁都不敢放一個!」
林州在朋友圈裡賣慘:【公道自在人心。】
許曉雅在粉絲群里被捧成了聖母。
他們的囂張氣焰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仿佛已經踩著我的屍骨,拿到了他們夢寐以求的財富和名聲。
我站起身,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一口氣喝了一半。
冰冷的水流順著食道滑下,壓住了胸腔里翻湧的火氣。
我沒有回覆林州,也沒有在網上發哪怕一個標點符號。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監控螢幕上大凱那張扭曲興奮的臉,看著微博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謾罵,看著林州那篇漏洞百出的「小作文」。
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現在的熱度越高,反轉的時候,摔得就越慘。
17.
我拿起放在桌上的備用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張律師,證據鏈都閉環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沉穩的聲音:
「沈小姐,全部取證完畢,包括大凱的敲詐勒索直播錄屏、林州父母的尋釁滋事監控、以及許曉雅造謠誹謗的證據。還有,您之前讓我查的林州挪用公款的帳目,也理清楚了。」
「好。」
我看著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那一縷微弱光線,眼神比外面的夜色更冷。
「既然他們這麼喜歡鬧,那我就送他們一份真正的『大禮』。」
我早已不是那個只會被動挨打的新娘。

在他們狂歡的這幾天裡,我花重金聘請的頂級商業調查團隊「天眼」,已經將這三個人的底褲都扒了個乾乾淨淨。
18.
早晨八點,股市開盤的時間,也是我反擊的開始。
我撥通了某短視頻平台負責人的私人電話。
那是我的大學校友,也是多年的合作夥伴。
「老陳,那條 4K 全景無剪輯的婚禮原片,麻煩幫我不限流置頂,我要讓所有人看看,到底誰才是那個跳樑小丑。」
十分鐘後,全網推送。
沒有大凱那蹩腳的蒙太奇,沒有斷章取義的配音。
高清鏡頭下,大凱那滿臉橫肉的猥瑣調侃、林州看著初戀時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以及許曉雅那身挑釁意味十足的白裙,在數千萬網友面前展露無遺。
原本一邊倒辱罵我的評論區,出現了裂痕。
緊接著,我放出了第二波實錘。
那是一份詳盡的時間軸對比圖。
左邊是我和林州婚房裝修的進度表,右邊是林州和許曉雅在全季酒店的開房記錄,以及兩人露骨的聊天截圖。
鐵證如山。
原本還在同情「苦命鴛鴦」的網友們,像是吞了蒼蠅一樣噁心。
輿論的風向頃刻間調轉了矛頭,#林州騙婚#、#許曉雅知三當三#的詞條直接沖爆了伺服器。
但這還不夠。
我要讓他們付出法律的代價。
19.
樓下的喧鬧聲還在繼續。
大凱正舉著手機,對著我家的窗戶唾沫橫飛:
「家人們,那個毒婦肯定怕了,今天我們要不到錢就不走!」
我站在窗簾後,看著樓下那輛悄無聲息駛入小區的警車,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大凱不僅是無證婚慶,調查團隊查出他幾年前就涉嫌多起網絡裸聊詐騙和敲詐勒索,身上背著好幾個案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