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周家的內鬥已經到了白熱化。
他根本沒空來上學。
於是,我順理成章接管了十三班的自習課。
那些原本該由周津南帶著幾個跟班作威作福,攪得所有人不能安心學習的自習課和課後時間。
都變成了我給所有人的開小灶時間。
前世今生,我都在學習這件事上付出了十二分的努力。
我點燈熬夜,整理出重點習題集,列印下來,發給他們。
他們拼了命地刷題,遇到不會的就記下來,整合到一起。
再由我第二天統一解答。
這期間,周津南那幾個不學無術的跟班,還試圖跳出來搗亂。
他們嬉笑著給我的板書潑上油漆,然後挑釁地看著我:
「別以為南哥不在你就可以無法無天了,等他回來那天,就是你的死期。」
在我的眼神示意下,蘇響的同桌,一個叫趙嘉的女生無聲關上了教室的前後門。
然後所有人都站起來,向著那幾個人一步一步圍了過去。
「你們好像還沒搞清楚情況。」
我舉起手裡的水杯,惡狠狠砸在為首那個跟班臉上,
「在那之前,可能你們的死期會來得更早一點呢。」
10
第二個月的月考成績出來時,整個年級都譁然了。
因為一直以來都是墊底差班的十三班,這次的平均分衝到了第三名。
而年級前十的排位,更是占了兩席。
校領導們很快都知道了這件事,他們專門找到十三班的教室去,想問問到底是什麼情況。
蘇響給了他們答覆:「這都是因為我們學委陸歲安,她一直在私下給我們所有人補課。」
「陸歲安,陸家的那個養女?我記得她入學考試好像本來就是第二名吧?」
「她這次考了年級第一。」
「誰把她弄到十三班去的?」
校領導里還是有人對我有印象的。
他們問蘇響:「那她現在人在哪裡?」
這一天,也正好是周家內亂平息,周津南重新返校上課的日子。
他理所當然,帶著人把我堵在了上學的路上。
校門外的陰暗小巷裡,周津南一腳踢翻了一個垃圾桶。
衝著我陰沉地笑:
「陸歲安,我有沒有說過,等我回來,你就死定了。」
陸繁星站在一旁,不咸不淡地勸了兩句:
「你也別太過分了,事情鬧太大了不好收場。」
「放心。」
周津南冷笑一聲,「這一次,我姐可不會再來救她了。」
他帶著那幾個之前被我打過的跟班,一步步逼了上來:
「聽說你這次考了年級第一?」
「又會做題、又會拉琴的手,被廢掉的時候,你應該會哭得很慘吧?」
他們強硬地圍過來,抓住我的手腕,就要往一旁粗糙的牆面上撞。
——校領導跟著蘇響找到我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住手!」
教導主任的厲聲呵斥下,周津南的跟班下意識一抖,鬆開手。
「現在是上學時間,你們在這裡幹什麼?」
不等周津南說話,我先一步開口:
「老師,他們說要廢了我的手!」
11
教務樓的大會議室里,周津南和他那群跟班懶洋洋站著。
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校長低咳了一聲:「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我們都已經了解了。」
「的確是周同學做得不對,但還好我們及時趕到,沒有造成什麼嚴重後果。」
「你們各退一步,這件事就這麼過去吧。」
明顯和稀泥的態度。
我笑了笑:「這樣啊。」
「那我要求周津南同學跟我賠禮道歉,這要求不過分吧?」
「跟你賠禮道歉?」

一旁的周津南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也配?」
「我也不是沒有監控,既然如此,那就報警處理吧。」
我和他劍拔弩張,都分毫不退。
一個是家裡有錢有勢的所謂京圈太子。
一個是自己考到拔尖,還能帶領全班同學一起進步的年級第一。
一旦報警鬧大,對學校的名聲很不利。
校長哪邊都不能明著得罪,只能讓老師把我拉到一邊去,做我的工作。
「陸歲安同學,我們知道你心裡有委屈,之前的事情沒替你做主,是學校這邊的疏忽。」
「學校這邊會把這一學年的特等獎學金頒發給你,另外也會進一步加強管理,不會再讓十三班的任何一個同學再受委屈,可以嗎?」
我忍不住笑起來:「原來學校知道,十三班的同學平時的日子不好過啊。」
老師臉上頓時浮現出難堪的神情。
我欣賞了幾秒她的張口結舌,然後繼續道:
「不過老師既然都這麼說了,那就這麼辦吧。」
「另外,這筆錢我希望換個名義,獎勵給這次進步很大的,我們十三班的每一個人。」
「——除了太子爺和他的隨從們。」
12
學校動作飛速,很快就以獎勵進步集體的名義,給十三班的同學們各自發放了獎學金。
消息傳到班上,蘇響趙佳她們的反應很大。
「我不想要這個錢。」
蘇響看著我,眼圈都紅了,
「就應該讓他跟你道歉認錯的,如果我們晚到一步,你的手……」
「不會晚到的,上學的時間,榮譽榜公布的時間,都是我算好的。」
我說,「更何況,就算你們沒來,他們也不一定真能拿我怎麼樣。」
養尊處優的人,最怕的就是魚死網破。
趙佳,也就是這次跟我一起衝進了年級前十的女生。
她一言不發,只是把手裡的銀行卡遞過來。
我又給她推了回去:
「我不缺這點錢,隨便給幾個大學生寫點課程設計的代碼就賺回來了。」
「還有,你們不要有心理壓力。」
「輕飄飄的道歉一文不值,他也不是真心悔過,有什麼用呢?」
「只有能切實抓在手上的,才叫好處。」
離高考只剩不到半年時間了。
對這些家境貧寒的女孩子們來說,物質上的饋贈,能讓她們更心無旁騖地投入學習。
前世,我殘存的印象里。
高考成績出來後,整個十三班連考上本科的人都寥寥無幾。
所有人都成了陸繁星和周津南那場轟轟烈烈的虐戀的背景板。
甚至有兩個女生,因為惹惱了和陸繁星吵架,正心情不好的周津南。
被他帶人打進醫院,錯過了這一年的高考。
我想也許我的重生,並不只是因為死亡。
而是為了幫更多人改變命運。
「但是這一次的事情之後,周津南應該更恨你了吧?」
趙佳捏著那張銀行卡,沉默了一會兒。
擔憂地說,
「還有你那個妹妹,這幾次大事,她明顯都有參與……」
「我知道,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笑著揉揉她亂糟糟的短髮。
「但這些,都由我來解決,你們只要好好學習就夠了。」
那天在器材室,你們救了我一次。
我也想救你們一次。
13
這天晚上,我很罕見地夢到了前世。
高考結束後,我就搬出了陸家。
後來整天泡在實驗室和圖書館,更是鮮少回去。
直到我研二那年。
跟著導師去某學術交流會時,偶遇了周津南。
他以高中同學的名義跟我寒暄。
而我出於給項目拉贊助的目的,和他講了手中項目的發展前景。
隔天陸繁星就哭著喊著找上門來。
她滿臉恨意地罵我:
「你這個賤人,憑什麼成為他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你也就是靠著這張臉了吧?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還搞科研,說不定你導師也是被你睡……」
我咬了一口手裡的三明治,面無表情地抬起手:
「保安。」
兩個保安應聲而至。
「這位女士可能精神有點問題,麻煩處理一下。」
她又哭又罵地被帶走後,當天養母就給我打了十多個電話。
我一通也沒接,跟師姐說了一聲,就住進了科研所,整天泡在實驗室里。
直到項目暫告一段落,才知道陸繁星出事了。
養母用陸繁星死後最後一場家宴的名義把我騙回去。
然後和養父一起殺了我。
……
我猛地睜開眼。
月光漏進屋內,照得一片銀白。
被棒球棍打裂頭骨的痛意仿佛還殘留在身體里。
我盯著那彎月亮看了片刻,輕輕扯起唇角:
「沒有下一次了。」
14
學校插手之後,周津南終於不敢再明目張胆地霸凌同學。
與此同時,他和陸繁星卻越走越近。
這一世,陸繁星做足了姿態,把這位太子爺拿捏得死死的。
也不知道她都說了些什麼,周津南看我的眼神一日比一日更不善。
帶著呼之欲出的惡意。
他沒有再針對其他同學,因為所有的恨意都傾瀉在了我身上。
很快,就到了高考那天。
因為戶籍緣故,我和陸繁星並不在一個考場。
一大早,陸繁星就吵著讓養父母都送她過去。
「我第一次經歷這麼重大的考試,很緊張,想讓爸爸媽媽都陪著我。」
她捧著牛奶杯,笑得無辜又天真,
「反正姐姐的考場離得不遠,她一向獨立自主,就讓她自己過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