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關掉了監控。
他親手掐死了自己最後一次活命的機會。
8
二十萬貸款到帳後，宋澤又開始在朋友圈瘋狂炫耀。
他提了那輛寶馬 X5，帶著整個團隊去了一次高檔溫泉酒店團建。
他在極力向所有人，尤其是我，證明：離開了我，他過得更好。
而我，在這段時間裡，完成了我的所有布局。
見了兩次律師，敲定了所有法律細節。
約見了一位資深的房產中介，請他留意接盤我們那套房子的優質買家。
我還通過投行的人脈，不經意地在幾個關鍵圈子裡散布了「宋澤所在的公司近期有高管變動，他負責的項目資金鍊可能不太穩」的消息。
最後，我花了兩天兩夜，將那份五十頁的 PPT 報告反覆修改，每一個數據都精準無誤。
東風很快就來了。
那天是我弟弟姜成的喬遷宴，只請了我們兩家父母和幾個最親的親戚。
飯吃到一半，大門突然被砸得「砰砰」作響。
「開門！姜成你給我開門！我知道你們在裡面！」
是宋澤的聲音，嘶啞、狂躁，而且喝了不少酒。
弟弟皺著眉去開門，門剛開一條縫，宋澤就瘋了一樣地闖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臉兇相的婆婆。
屋裡的空氣凝固了。
「姐夫？你怎麼來了？」姜成有些發懵。
「誰他媽是你姐夫！」宋澤一把推開姜成，雙眼通紅，搖搖晃晃地走到客廳中央。
他指著這間裝修精緻的新房：「好啊，真是好啊！住著老子血汗錢買的房子，吃著老子血汗錢買的酒菜！你們姜家的人，心他媽都是黑的！」
婆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沒天理啊！兒媳婦偷婆家的錢給娘家弟弟買房啊！我們老宋家是造了什麼孽！」
親戚們面面相覷，開始竊竊私語。
一個和事佬大伯站了起來：「離離啊，家和萬事興，差不多就算了，都是一家人。」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們：「宋澤！你胡說八道些什麼！這房子是小成自己辛辛苦苦掙錢買的！」
「放屁！」宋澤嘶吼道，「他一個剛畢業幾年的窮小子，哪來的幾百萬買房？還不是姜離這個賤人從我這裡偷的！姜離！你給我滾出來！」
我從角落裡站起身，一步一步，平靜地走到他面前。
「宋澤，你不是要看證據嗎？」
我舉起手裡的 U 盤，晃了晃，然後不緊不慢地走到客廳那台 75 寸的大電視前，將 U 盤插了進去。
「好啊。那就讓大家都看看，到底是誰在花誰的錢，誰在養著誰。」
9
螢幕亮起，原本喜慶的音樂停止，一個 PPT 首頁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深藍色的背景上，一行碩大的白色黑體字，觸目驚心。
「關於宋澤先生近五年財務狀況及家庭貢獻度分析報告」
報告人：姜離。
宋澤醉眼朦朧地眯起眼：「搞什麼玩意兒。」
我沒理他，按下了遙控器的下一頁。
一張清晰的餅狀圖出現。
「這是我們家庭近五年的總收入構成分析。」我的聲音清晰而冷靜，「藍色部分，占比 38%，是宋澤先生你的稅後總收入，約 285 萬。橙色部分，占比 62%，是我的工資及理財收益，約 465 萬。宋澤，你看清楚，這個家，到底是誰在支撐？」
宋澤的臉色瞬間變了，酒醒了一半。
「不……不可能……」
我又按了一下。
「接下來，是家庭主要支出項目分析。」
螢幕上出現了一系列條目，每一條都配上了精確的金額和備註。
第一條：「【高端康養項目（一期）】，項目負責人：王秀蘭女士（婆婆），項目支出：8 萬元。備註：愛蘭美容醫院面部黃金線雕提拉手術，有發票和刷卡記錄為證。」
婆婆的哭嚎聲戛然而止，她張著嘴，像被掐住脖子的雞。
第二條：「【重要客戶關係維護項目】，項目核心受益人：林薇小姐。項目總支出：28.6 萬元。其中包括：愛馬仕鉑金包兩隻（18 萬），卡地亞 LOVE 手鐲一隻（4.8 萬），以及 520、1314 等特殊含義轉帳共計 11 次，合計 5.8 萬。所有轉帳記錄和代購憑證已做公證。」
人群中一片寂靜，所有親戚的目光都射向宋澤。
那個勸我家和萬事興的大伯，臉漲得通紅，尷尬地低下了頭。
第三條：「【個人形象增值與商務應酬項目】，受益人：宋澤先生。項目支出：平均每年 25 萬元，五年共計 125 萬元。用於購買奢侈品服飾、腕錶，及在各類高檔會所的消費。」
第四條：「【境外博彩風險投資項目】，地點：澳門威尼斯人。投資額：20 萬元。項目結果：虧損 100%。有您朋友的借款聊天記錄及轉帳截圖為證。」
這一條出來，全場死寂。
宋澤的臉已經從豬肝色變成了死灰色，他嘶吼著衝上來想搶我手裡的遙控器：「關掉！給我關掉！這是假的！你偽造的！」
姜成高大的身影瞬間擋在他面前，像一堵牆，將他推得踉蹌後退。
我沒有停，按下了最後一頁。
螢幕上是兩份文件的高清掃描件：一份是姜成的購房合同，另一份是他個人銀行帳戶的流水和公積金貸款審批證明。
「這是我弟弟的購房資金來源證明，清清楚楚，乾乾淨淨。沒有一分錢來自你宋澤，甚至沒有一分錢來自我。」
我關掉電視，轉過身，面對著已經徹底呆滯的宋澤母子。
「宋澤，你年薪百萬，卻把自己過成了負資產。你住的房子，大部分房貸是我在還；你開的車，保險是我在交；你媽每個月的藥錢，也是從我的卡里出。你所謂的高管生活，不過是建立在我為你填補虧空之上的海市蜃樓。」
「我才是這個家的頂樑柱。而你，宋澤，你只是一個寄生在我身上，還反過來指責我吸血的巨嬰！」
「現在，我不想再供養你了。」
我的話音落下，全場落針可聞。
「宋澤，你還記得我剛剛說的房貸逾期嗎？」我看著他呆滯的臉，拋出最後一擊，「忘了告訴你，銀行那邊因為你個人信譽問題，已經啟動了風險評估。你下個月的房貸，可能會被要求提前一次性還清。哦，對了，還有你那二十萬的網貸，利滾利，現在應該不止二十萬了吧？」
宋澤的眼睛猛地瞪大，那裡面是純粹的恐懼。
「姜離，你……你做得真絕。」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既然這麼有錢，為什麼眼睜睜看著我為了幾萬塊錢到處求人？你就是故意的！」
直到現在，他還在怪我。
我笑了：「宋澤，我不扶貧了。」
我轉向弟弟，一字一頓地說：「姜成，送客。」
姜成打開大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眼神冰冷。
宋澤咬著牙，指了指我：「你給我等著！姜離！這事沒完！」
他狼狽地拉起地上還在裝死的婆婆，在所有人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逃了出去。
門「砰」地一聲關上。
我媽快步走過來，一把抱住了我：「離離，我的孩子，你受苦了。」
我靠在媽媽溫暖的懷裡，那積壓了五年的算計和疲憊仿佛找到了出口。
10
宋澤沒有等到我的妥協，卻等來了林薇的致命一擊。
我散布出去的消息起了作用，宋澤被公司暫時停職，接受內部審查。
而林薇，這個他口中最重要的人，立刻策劃了一場鴻門宴。
我通過投行的一個朋友，拿到了城中頂級私人會所云頂薈那晚的會員通行權限。
我坐在大廳角落一個幽靜的卡座里，隔著一道雕花玻璃屏風，能清晰地聽到不遠處 VIP 包廂里傳出的喧鬧。
宋澤接到林薇電話時，還以為救星來了，穿著他最貴的那套西裝，意氣風發地赴宴。
他推開包廂門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端著一杯威士忌，透過屏風的縫隙，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包廂里不止他以為的王副總和林薇，還有他以前圈子裡的一幫朋友。
而林薇，正親密地挽著王副總的胳膊，笑得花枝招展。
「喲，我們的大功臣來了！」林薇看到他，笑得更開心了，「大家快看，這就是給我們提供了一整年笑料的宋大總監！」
宋澤的臉瞬間血色盡失：「薇薇，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啊。」林薇從王副總懷裡拿過一個遙控器，按了一下。
包廂牆上的巨大投影幕布亮了起來，上面赫然是我在 PPT 里展示過的，他跟林薇的聊天記錄截圖。
更致命的，是林薇點下了播放鍵。
宋澤那油膩又故作深沉的聲音，通過頂級音響響徹整個包廂：「薇薇，這個包喜歡嗎？你開心最重要，這叫情緒投資。」
「小祖宗，別生氣了，五萬塊馬上到帳，這叫及時止損。」
每一句他自以為是的投資金句，都被放大展示，引來滿堂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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