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丹夢：「那怎麼辦，我還沒玩夠呢。」
黃苓提議道：「一會兒你就裝作害怕，提議在宿舍裝監控，到時候我會從家裡帶一個監控過來。」
宋丹夢急道：「這怎麼行！裝了監控，不就會讓她知道，是我們在裝神弄鬼嗎？」
黃苓拍了她腦袋一下，「你笨啊，監控是我提供的，只有我能登錄，到時候她查監控時，我提早把剪輯後的錄像給她看不就行了？」
宋丹夢恍然大悟，直夸黃苓聰明。
生怕落於人後。
她竟提議等我去上廁所時，扮作柳靜庭的樣子，站在廁所門外嚇我。
作為一個跟蹤柳靜庭三年的痴漢，宋丹夢手中有很多他的錄音。
他的鞋子、衣服等等，她也都有仿品。
所以扮作柳靜庭的樣子，對她來說並不難。
我說道：「那日，我提前就收到了黃苓發給我的消息。為了放鬆你的戒心，我故意表現得被你嚇到，再按照你的提示，去查監控。」
宋丹夢咬了咬牙，「所以，你早就知道監控被做了手腳？」
「當然，不然怎麼讓你相信，我真的以為宿舍有鬼呢？」
22
在廁所事件之後，宋丹夢越發享受這個戲耍我的遊戲。
【哈哈哈，你看到她那個慫樣沒有，就是欠艹！】
【天天一副清高的模樣，膽子卻只有芝麻大點小，真該讓學校里那些喜歡她的男生看看。】
【真為柳靜庭不值，喜歡上這麼個渣女，就是死了，這女人都不會為他掉一滴淚！】
【這種女人，就該被萬人唾棄，我們用監控偷拍她換衣服的視頻吧，散播出去，她可就完啦哈哈！】
這些她發給黃苓的話，都被她截圖轉發給了我。
言語粗俗，心思歹毒，完全不像平日在我面前的模樣。
我眼神冷冷地，打算提前給她一個教訓。
於是那天晚上，我在蚊帳上掛護身符，故意讓宋丹夢看到。
當晚，她想故技重施扮鬼嚇我，卻被黃苓阻止。
黃苓給她偷偷發了信息：
【今天已經嚇過白依依兩回了，不要太頻繁，免得被她發現，遊戲就玩不下去了。】
宋丹夢被說服了。
一夜過去。
我這邊相安無事。
而宋丹夢一起床，卻發現自己的書桌上。
用紅墨水，寫了一個大大的死字。
她那時定是有所懷疑，不過我們早已把後期處理過的錄像上傳替換。
我要讓她親眼看到監控畫面中，詭異的一幕。
通過先前的鋪墊，宋丹夢果然被嚇到了。
不過事後，她還是馬上去質問黃苓。
「我不是讓你嚇白依依嗎，你嚇我幹什麼！」
黃苓表情既疑惑又害怕，「不是我啊，我一晚上都在睡覺。而且監控視頻我沒動過。」
她表情很真誠。
宋丹夢半信半疑。
我了解宋丹夢，她才真是膽子只有芝麻般大小。
稍微嚇一嚇，就過來找我要護身符了。
我順勢提到晚上可以連線清風道長的直播間。
在我的收買下，清風道長故意說看到她肩膀上，趴著一隻濕漉漉的男鬼後。
宋丹夢心中的恐懼逐步加深。
竟真的開始懷疑，她扮鬼扮著扮著，宿舍可能真的鬧鬼了。
23
直播那晚後。
宋丹夢好幾天沒來學校。
清風道長和我說，她向他買了一把桃木劍。
桃木劍質量一般，我故意讓清風道長收她五位數。
宋丹夢發信息罵他：【你是騙子吧，賣這麼貴！】
清風道長按照我發他的回道：【普通護身符對你沒用。這桃木劍產自崑崙山上，自帶靈氣，辟邪效果極佳。除非，遇到一種情況。】
宋丹夢追問：【什麼情況？】
【這鬼魂怨氣深重，已化為厲鬼，屆時再好的桃木劍也會斷裂。】
宋丹夢很害怕，繼續追問：【到時我該怎麼辦？】
【到那時，你只能誠心悔過，闡明自己的罪行，獲得對方的寬恕，才有一線生機。】
宋丹夢家境一般，自然拿不出那麼多錢。
於是她找黃苓借了兩萬塊。
黃苓知道魚兒快要上鉤，於是和她說道：
「我問了我爸，他說我們學校當年是建在墳場上的，所以陰氣很重。」
宋丹夢急了，求黃苓道：
「黃苓，你人脈廣，有沒有認識什麼大師，幫宿舍驅驅邪？不然我真的不敢進去讀書了。」
第二天，黃苓給她推了一個名片。
正是陳道長的。
我嘲諷道：「沒想到吧，不管是陳道長，還是清風道長，都是我們安排的人。」
事已至此，宋丹夢有些頹廢地看向我。
「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24
我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情書上，趁她不備，搶走了它。
攤開信紙一看。
還是狗爬一樣的字，拐七扭八。
我當時調侃他的字寫得丑，柳靜庭就說要拿回去重寫。
可是後面。
我卻再也收不到這封情書了。
我抬眼冷漠地看向宋丹夢。
「靜庭出事後第二天，警察來找我問話，你當時也在。」
宋丹夢皺眉：「所以呢？」
「那時候，你和警察說，柳靜庭打算和我告白，所以前一天傍晚約我去了公園。」
宋丹夢：「我也沒說錯。」
我冷笑了聲，「你想讓警察把柳靜庭的死，懷疑到我身上，好擺脫自己嫌疑，對不對？」
柳靜庭死後。
為了查出兇手，我把那幾天發生的事，見過的人，說過的話。
復盤了好幾遍。
終於找到不對勁的地方。
我問宋丹夢，「但我分明記得，那天我去赴約前，只和你說過，柳靜庭約我出去。
「但為何你會知道，他是來找我告白的？」
宋丹夢臉色一變。
我繃緊臉色，舉著書信道：
「要麼，你當時跟在了我後面，看到了什麼。
「要麼，你看過這封信，知道裡面寫了什麼！」
宋丹夢神情慌了片刻。
我把黃苓讓偵探拍的那些照片，丟在宋丹夢桌上。
「直到我看到這些，終於確信，你極有可能就是兇手！」
宋丹夢看到那些照片，徹底慌了。
我步步緊逼道：
「你膽子一向小，又怕鬼，沒想到稍微嚇一嚇，就說了實話。
「你以為自己在裝鬼嚇我，殊不知，我們從頭到尾想嚇的人，只有你。」
25
這話一出，宋丹夢愣了愣。
而後惱羞成怒道：
「所以那墨水是？」
「是我模仿靜庭的字寫的。」
「可監控不是錄到……」說到一半，她臉色一變，似乎想到了什麼。
黃苓冷哼道：「沒錯，視頻是我剪輯後上傳的。你不是早就知道我能這麼做嗎？」
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只是宋丹夢當時太害怕了，沒有仔細檢查視頻。
更重要的是，她沒想到黃苓會騙她。
不過知道是我們在裝神弄鬼後，她突然反而沒方才那麼怕了。
只見她擦乾眼淚，站直身子，梗著脖子道：
「你們大費周章，不就為了套我的話？
「可我剛才不過是在陳道長的恐嚇之下，才胡言亂語說了那些話。
「你們說是我害死了柳靜庭，有證據嗎？」
黃苓氣憤道：「在場除了我們，還有陳道長也聽到了你說的話，你還想否認不成？！」
宋丹夢得意地笑了。
指著一旁的神棍道：「他和你們是一夥的，本身就是個騙子，他的話警察是不會相信的。」
聽完這話，我冷笑了一下。
看向陳道長。
下一秒，卻見他摘掉了頭套，脫下道袍。
露出了裡頭的，黑色警服。
陳警官淡定地拿出一本證件。
「宋丹夢，你所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將來也會成為呈堂證供。」
26
當初公園的事發路段, 沒有監控，也沒有人證。
法醫只驗出柳靜庭死亡原因是腦部摔到石頭上昏迷, 導致溺死在湖泊里。
但沒有與人爭鬥的痕跡。
自從我發現他身上的情書不見了, 我就始終有預感, 他不是死於意外。
所以, 在我決定布這個局時。
我除了找黃苓幫我。
還去找了陳警官。
他正是當時負責柳靜庭溺亡案的警察。
並且，他一開始是把我當嫌疑人對待的。
這次，只有讓他親自參與, 才能洗刷我的嫌疑。
我看向宋丹夢，「現在有人證, 也有了物證。」
我把被宋丹夢拿走的情書，遞交給陳警官。
黃苓指著角落裡的監控, 「對了, 我特意選了一款有夜視和監聽功能的監控，你剛才說的每句話，都被拍下來了。」
宋丹夢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最後，我問了宋丹夢, 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眼⾥瞬間瀰漫淚水。
「我從高⼀就喜歡他了！
「為了接近他，我主動當語文課代表, 就為了能每天催他交作業時和他說幾句話。」
她不甘⼼道：「可他卻喜歡你, 怎麼可以！」
黃苓氣憤道：「所以你就殺了我哥？」
宋丹夢抱著頭蹲下來：「我真的只是推了他一下，我沒想到, 他會死。」
宿舍陷入沉默。
良久, 我開口道：
「因為你那⼀推，他滾下二十⼋級台階, 頭部撞到湖邊的石頭，失去意識，溺死在不到⼀米深的水⾥。」
關於這個案件的細節。
一點點，浮現在我腦海⾥，我眼眶逐漸變紅, 一直被壓抑的情緒現在終於爆發。
「如果, 如果他及時被發現，可能還有救。
「但你跑了，宋丹夢，你跑了！！」
宋丹夢跪坐在地上，失神地望著地面。
陳警官拿出手機, 撥了個電話：「可以進來了。」
幾分鐘後。
兩名穿著制服的警察走進宿舍。
帶⾛了宋丹夢。
27
十個月後, 法庭宣判。
宋丹夢因故意傷害致人死亡, 被判處有期徒刑七年。
庭審結束後, 我和⻩苓去了柳靜庭的墓地。
天空下著細雨, 墓碑上的照⽚被雨水打濕。
⻩苓蹲下身，擦拭照⽚：「哥，我和依依來看你了。」
我放下⼿中的花束。
從包⾥拿出錄取通知書, 擺在墓前。
「忘了告訴你，我⼜重新參加了⾼考。你想去滬市，我就替你去看看。」
這段時間我經常在想。
如果你還在, 我們現在會在哪⾥。
也許在圖書館一起⾃習。
也許，在食堂爭論哪個窗口的菜更好吃。
也許在操場散步。
聊著未來的夢想。
但終究，未來的路。
我要一個人走了。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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