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我急躁、任性,過分纏人,確實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分手也是我提出的,所以錯不全在你。」
我扯出了一抹笑:「可是周靳,當初你默認分手,徹底斷了和我的聯繫,真的只是因為異地問題無可奈何嗎?
「還是說,你沒能抵抗住周圍的誘惑?」
他瞳孔微微一震:「我……」
時間一點點過去。
我始終沒有得到他的回答。
沒想到這個在法庭上渾身是嘴的大律師,也有說不出口的話。
有些事我早就猜到了,此刻內心毫無波瀾。
「所以現在你能明白,我為什麼不能跟你重新開始了嗎?」
......
我把周靳送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天上又飄起了綿綿細雨。
我看了眼他昂貴的西裝,忍不住說:「要不我回去給你拿把傘?」
話音剛落,一輛黑色奧迪緩緩停在了我們面前。
車窗落下,裡面的司機朝他招了招手。
「周律師,現在走嗎?」
周靳回頭看了我一眼。
忽然伸出手,一把將我拉進了懷裡。
「佳佳,我剛回國,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處理,等我在京市站穩腳跟,會再來找你的,希望到時候你能給我一個不一樣的答覆。」
說完飛快在我額頭上親了一口。
等我伸手想打他的時候,他已經鑽進車裡跑了。
「混蛋,還是和從前一樣……」
我摸了摸額頭,暗罵了一句。
18
剛到家就接到了盧喻書的語音通話。
我深吸一口氣,對著話筒吼道:「盧喻書!你怎麼消失了這麼久!」
他不咸不淡地解釋:「昨天剛上車手機就丟了,到家的時候太晚,辦卡的地方都關門了,所以拖到現在才聯繫你。」
「用別人的手機跟我說一聲總行吧?」
「我記錯了你的手機號碼。」
「......」
我欲言又止,嘆了口氣:「喻書,我……」
「文佳,你是打算和我結束嗎?」
他突然打斷了我的話。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
「你不需要我這個搭子了,是不是?」
「什麼搭子?床搭子?」
「難道不是嗎?」
我呼吸一滯。
感覺心臟被狠狠擰了一下。
一分鐘,兩分鐘……
時間在靜默中流逝。
我蜷起手指,用力攥了攥。
「一開始,我也以為是,可後來……」
我輕輕抽了口氣:「盧喻書,那晚你說喜歡我,想讓我多喜歡你一點,是真心話嗎?」
「當然是真心話,我喜歡你很久了,不然酒吧那晚我為什麼跟你走?」
他語氣沉沉,顯得格外壓抑。
「可是文佳,你喜歡過我嗎?」
面對這樣的質疑,我簡直要笑出聲來。
「我要是不喜歡你,就直接在酒店辦長期會員了,而不是把你帶回家,給你做一日三餐,撿你到處亂扔的衣服,洗你的臭襪子,還要刷你用完就不管的咖啡杯,你知不知道照顧一個眼裡沒活兒的弟弟有多累!」
我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洩口。
把長時間以來的不滿統統倒了出來。
我是很喜歡他,但不代表他在我這裡是完美的。
盧喻書急切地說:「我不是一點家務都不幹,只是晚一點……」
「你每次都說等一等,哪次真乾了?」
「因為你每次都在我動手之前把事情都做完了。」
「對,因為我喜歡乾淨,喜歡整潔,看不慣家裡亂糟糟的,但你偏偏要讓我等,我就是不想等!」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下來。
頓了頓,他說:「好,我知道錯了,以後一定改,這件事先拋開不提,你剛才說喜歡我……」
「拋不開!」
「你現在就是想吵架是不是?」
「你這是什麼態度?」
「解決問題的態度,我從來不想跟你吵架。」
「我也不想跟你吵,但是我現在心情很差,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一晚上!」
我鼻尖一酸,眼淚掉了下來。
「盧喻書,趙媛是怎麼回事?你喜歡她的話為什麼還要來招惹我?」
19
盧喻書愣了一下。
「哈?我喜歡她?誰跟你說的?」
「上次聚會的時候聽你朋友說的,她是你的青梅竹馬白月光,是你念念不忘的女人,求而不得的女神……」
後面幾句是我瞎編的。
沒想到直接把盧喻書惹急眼了。
「胡說八道!什麼白月光?他們放狗屁!」
盧喻書聲調陡然拔高:「媛媛姐就是我鄰居,小時候我假扮她男朋友,幫她趕走過幾個爛桃花,僅此而已,你別瞎想!」
「你從來沒喜歡過她嗎?」
「沒有!」
我沉下心,情緒逐漸平復了下來。
但心裡還是有幾分彆扭。
「哦,隨便吧。」
他慌了。
「什麼叫隨便吧?」
「無所謂了,愛誰誰。」
「文佳,你什麼意思?不想跟我好了?」
我噗嗤一笑:「你不是說我們是搭子嗎?那我們什麼時候好過?」
「你聽我解釋,我不知道你也喜歡我……」
「哦,你現在知道了。」
「那我們......」
「但我現在不高興,又不想喜歡你了,所以就這樣吧,搭子。」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任他怎麼打都不接,最後直接關機了。
20
黃昏已至。
晚風揉碎了夕陽,天空呈現出溫柔的琥珀色。
我午睡醒來,在床上發了會兒呆,換上衣服出去吃飯。
結果一開門,就看見盧喻書蹲在大門外的一側。
身子蜷成一團,臉色蒼白,眼睛還紅紅的。
像個被人揉捏過的草莓大福。
「你在這兒幹什麼?」
話音剛落。
他撲上來將我用力抱住。
「對不起,姐姐,你別不要我……」
我心一軟,把他拉進了屋,拿熱毛巾給他擦了擦臉。
盧喻書吸了吸鼻子,輕聲說:「其實我不是一點都感受不到,我只是不敢相信你會喜歡我。那天你突然鬆開了我的手,我以為你不想承認跟我的關係。
「對不起,是我鴕鳥心態,早點跟你問清楚就好了。」
我愣了愣,半天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事。
「拜託,那次我只是想補口紅而已。」
他一怔,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我白了他一眼,拿著毛巾轉身就要走。
他握住了我的手腕:「姐姐,我比他年輕,比他專一,比他會哄你開心。
「他是渣男,渣男一輩子都是渣男,他不值得。
「別回去找他,好嗎?」
呃。
我一臉莫名其妙:「你說的他是指誰?」
「你那個初戀男友。」
「周靳?」
他似乎很討厭這個名字,用力皺了下眉。
「除了那個惡毒律師還能有誰?」
「……你怎麼會知道他?」
盧喻書的眼眶又濕了。
「我早就知道他了,在認識你之前,我順藤摸瓜找到了你的社交帳號,那上面有你和他戀愛時的所有痕跡。
「我以為你對他念念不忘才不肯再談戀愛,所以我不敢管你要名分,我怕你一急眼把我踹了,我連床搭子都做不成……」
21
原來事情要從很久之前說起。
當初和周靳分手後,我一直沒再談戀愛。
父母實在看不下去了,開始幫我張羅相親。
最過分的一次,我一周相了十二個,人都要崩潰了。
今年年初,我在店裡上班的時候又接到了王媒婆的電話。
我一氣之下直接掛了,發誓要斷情絕愛。
「不找了,找個屁,戀愛都是傻子在談,相信世界上有真情的都該去治治腦子,男人只有掛在牆上的時候才會老實,有功夫跟他們談感情還不如多開幾個分店,賺錢才是王道。」
小圓看我咬牙切齒的樣子,忍不住說:「老闆,長期不談戀愛會內分泌失調的,臉上會長痘痘。」
我無所謂地聳肩:「我只是不找男朋友,又沒說不找床搭子,年輕的小奶狗那麼多,還能餓死我?」
「話又說回來,你的初戀現在是有名的大律師了。」
「那又怎麼樣?」
「要是他回來找你,你會跟他和好嗎?」
我漫不經心地笑了笑:「說不好,看他怎麼求我了。」
當時角落裡坐著一個戴著鴨舌帽的年輕人。
就是盧喻書。
我隨口一句的玩笑話,竟然被他當真了……
22
「我知道你不想談戀愛,但是那天在酒吧,我還是朝你走了過去,我不想放棄唾手可得的機會。
「你問我是不是博士,我以為你卡學歷,還慶幸了好久……」
盧喻書垂著頭,眼淚連成一串往下掉。
他抽了張紙,狠狠擤了擤鼻涕。
「文佳,今天我們就把話說開了吧,你是要他還是要我?」
我抱胸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打量著他。
「為什麼你覺得我會跟他和好?」
他瓮聲瓮氣地說:「你還留著和他的照片。」
「只是忘了刪而已,那個帳號我早就不用了,連密碼都給忘了。」
「他今天來找你,抱你親你,你都沒拒絕。」
「那是因為……」
我挑了挑眉:「等等,你都看見了?」
他心虛地轉移了視線:「我上午來找你,碰巧看見的。」
「呵。」
我無語地笑了:「那你倒是來敲個門,當面把話說清楚啊,非要隔著電話跟我吵,很有意思嗎?」
他搖了搖頭:「我當時想的是,如果你非要跟我斷,在電話里說就行了,我不想讓你看見我痛哭流涕的樣子。」
說完還指了指自己:「就是現在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