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安始終沒喝上第四瓶酒。
因為他剛開的 RIO 落到地上,撒了一地。
又被姜予安撿起。
他很久沒說話。
最後重重嘆息。
「好吧,是我打擾了。」
姜予安帶走了所有垃圾,朝著足球場的出口走去。
夜晚的風來得急。
把姜予安寬大的球衣吹起。
一米九的人,像個被主人拋棄的大型犬。
離開得孤零零。
11
哦豁,誤會大了。
良心多多少少有點過意不去。
所以失眠。
半夜睡覺前,我刷到一則校園論壇的匿名帖。
【完了!我好像把我哥毀了。】
哇!
倫理大戲?還是骨科真情?
一時間,愧疚也沒有了,傷感也不提了,直接變身成閏土的猹了。
只想吃瓜。

那麼勁爆!
我高低得品品鹹淡。
貼主自爆:
【事情是這樣的。我哥有個從小到大的白月光,心心念念了十年,我哥那個蠢貨都只敢偷偷關注人家。】
【我實在看不下去,便假裝學騎自行車把我哥的白月光撞進醫院。】
我嗑著瓜子感慨。
這也不帶感啊,和熱度一點都不相符。
起個好標題果然很重要。
還有,這故事怎麼那麼熟悉呢?
不管了,來都來了。
繼續往下看吧。
【我假借道歉的名義,把我哥賠給了白月光,還給了十萬賠償,結果對方錢沒退,把我哥退回來了。】
【我哥已經在家鬼哭狼嚎了三天。】
【現在該怎麼辦啊?】
吃瓜貌似吃到自己身上了。
貼主不會是校花?
白月光不會是我吧?
我和姜予安不是剛認識的嗎?
凌晨的網友沒有睡。
大半夜為匿名貼出謀劃策。
A:【是不是錢沒給夠?】
下一秒,校花又給我轉了五十萬。
還發了消息:
【周同學,上次撞到你實在不好意思。】
【你好點了嗎?】
【那個,我哥照顧你照顧得還不錯吧?要不我繼續讓他來照顧你?】
我沒敢回。
過了一會兒。
貼主在帖子裡回復 A:
【剛轉了五十萬,沒理我。下一步要怎麼做?】
B:【不知道,我的身材很曼妙。】
貼主:【……】
C:【我覺得大概是白月光卡顏卡身材。】
貼主:【這個完全不用擔心,我哥雖然腦子不太聰明,但是長相和身材一直都很能打。】
D:【那白月光可能是智性戀。】
E:【不好說,也可能單純看不上唄。】
貼主:【應該不是。其實一開始都好好的,最近不知道發生了啥,突然就掰了。】
F:【破案了!貼主哥哥是姜予安。】
G:【那我知道原因了,校霸不行,哈哈哈哈哈哈。】
Z:【我也聽說過。】
下一秒,帖子被刪。
但依舊被眼疾手快的網友截屏。
反覆鞭屍。
【校花為親哥做紅娘,結果兩兄妹被白月光當臭狗一樣玩耍。】
【外表不可一世的校霸,內里竟是舔狗!重點是,還沒舔到!】
【外在和功能誰更重要?】
……
當然,我也沒跑掉。
半個學校女生跪求我的訓狗教程。
我有個屁的教程啊。
也有不少男的借題發揮,在論壇上大放厥詞。
【這種女的超級現實。】
【長得很一般嘛,我都看不上,姜家那麼有錢怎麼會看上她呀?】
【可能那個方面功夫了得。】
【這女的在外面陪酒,我點到過。】
【我也點到過,還說花錢就能帶走。】
【看來姜大少的眼光也不怎麼樣啊。】
我還來不及罵。
很快,相關帖子都被刪除。
但事情鬧那麼大,我不能再裝聾作啞。
我就一開始的謠言,發帖做出解釋:
【大家好,我是大家口中的周同學。我想說,關於這件事,一開始搬出去是因為我腿上有傷,他想更好地照顧我。搬回來是因為我覺得太早進入同居關係會影響我對一段感情的判斷。】
【還有,造謠的人,我會依法報警。】
網友炸了:
【媽的,誰造的謠?敢耍老子!】
【又被騙了(咬牙切齒表情包)。】
【艾特我閨蜜進來學習正確的愛情觀。】
【同居就是應該慎重啊,我覺得貼主做的沒問題。】
論壇里,我帖子發出的同時,突然多出來很多道歉帖。
幾乎都是發的視頻。
無數個鼻青臉腫的男生對著鏡頭真誠懺悔:
「對不起,之前的言論都是我瞎說的!我在此鄭重道歉,並保證以後再也不造謠任何女性……」
其中,就有那個說我是陪酒女的帳號。
現在正義的人真多啊,噴子那麼快就被揍了?
下一秒,又出現一個匿名貼:
【臥槽,剛剛校霸大半夜上男生宿舍抓造謠的人。】
網友回覆:
【我也看到了。姜校霸那個猛,抓到人提起來就是一頓揍。】
【我就說,怎麼聽到冷不丁的梆梆兩拳!】
【梆梆不梆梆!】
【大快人心!校霸揍了我那個最愛嘴別人的舍友。校霸還警告他,「你們造謠我的事,我不想跟你們計較。但你們不該造謠到我喜歡的人頭上。老子都捨不得凶一句的人,輪不到你們說三道四。」】
【好揍!該!】
【帥我一臉。】
【突然間,磕到了。】
我看著帖子,心裡五味雜陳。
再看一眼時間。
早晨六點。
一夜就這麼過去了。
12
我決定見面。
給姜予安發了消息。
【七點,我在你學校對面那套公寓等你。】
對面秒回:
【好。】
一個小時後。
我趕到公寓。
姜予安已經將自己拾掇得人模狗樣,站在一桌子熱氣騰騰的美食後面獻殷勤。
「阮阮,我給你買了早餐。」
我的視線越過早餐,落在姜予安泛紅的指節上。
「揍人了?」
姜予安把手往身後藏:
「沒……沒有,他們瞎吹的。」
我走過去,拉過姜予安的手。
吹了吹。
「疼嗎?」
姜予安的眼睛突然亮起來。
搖頭。
「不疼,我那群兄弟也幫我揍了。」
我認真看了,確實沒什麼傷口。
於是,抱著手坐進沙發。
挑眉。
「說說吧,白月光的事。」
沒想到,智能管家自動播放了張信哲的《白月光》。
「白月光,心裡某個地方……」
嚇我一跳!
不是,智能管家你有病吧。
姜予安手忙腳亂地關掉音樂。
垂著頭解釋。
如果他有尾巴和毛茸茸的耳朵,估計現在都耷拉著。
「阮阮,你還記得你小時候得的那個見義勇為獎嗎?」
見義勇為獎?
這個我真有印象。
九歲那年,我看到一個男人抱著我同桌,上了一輛麵包車。
後面跟了個女人,拎著好幾袋零食。
好大的 M 標記!
好香的炸雞味!
富婆哦。
有麥當勞吃。
香迷糊了。
剛好我最近感冒,我媽不給我吃。
我決定,外向一次!
我背著小書包,從角落「噠噠」跑過去打招呼。
「叔叔阿姨好,我是小花的同桌。」
我扭捏著,像個麻花。
含羞帶怯地說出此行的真實目的。
「嘿嘿,阿姨,我平時很照顧小花的。能不能分我個雞翅?」
同桌在男人懷裡掙扎。
發出的聲音被捂住。
男人不耐的說。
「怎麼還有一個?算了,一起綁走吧。」
啊?
我以為小花父母和她鬧著玩呢!
原來是綁架啊。
我想叫救命,想逃跑。
被女人一把抓了回去,死死捂住嘴。
掙扎中,我書包里掉出來一本警官證。
咦,我爸剛放我這的。
第三個人販子撿起來一看,氣得破口小罵:
「草,這姑娘他爹是個條子,還抓不抓?」
在他們思考的瞬間。
我小短腿一蹬,咬了人販子一口。
趁她鬆手,我發出了驚天動地的一聲「爸,救我!」
不出五秒。
黑黝黝的槍口對準了車內。
我爸大聲呵斥:
「放開她們,蹲下抱頭!」
人販子面對「真理」,束手就擒。
我就這麼陰差陽錯,因為嘴饞,帶領我市公安局端掉了我市最大的人販子組織。
不過,這和姜予安有什麼關係呢?
我沒忍住開口:
「咋滴?你是去泰國變性回來的孫小花?
「打算以身相許,報我當年救你之恩?」
姜予安一口氣沒上來。
被氣暈了。
12
年輕人就是好啊,倒頭就睡。
我剛給姜予安抬上沙發,就收到了校花的消息。
【周同學,實在抱歉,我沒想到最後會變成這個樣子。但我還是想為我哥說兩句。】
【我哥不是那種隨便的男的。】
【讓你誤會,可能是因為他沒戀愛經驗、又傲嬌、不好意思問,就自己琢磨言情小說,學男主話術。】
【天塌了!】
【我今天才發現,他學劈叉了,他拿的是我初中看的霸總小說。】
【還有一件事,可能你覺得才認識幾天同居非常草率,但對我哥來說,是等了十年、非常鄭重的邀請。】
【他對你的心思不止是單純的喜歡,更有崇拜和救贖的意味在。】
【因為,當年你救了被拐孩子那次,我哥也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