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煎餅老字號完整後續

只有在吃到熱乎的煎餅時。

能夠驅散一些寒意。

我看著那寫得越來越厚的賒帳本。

問太奶奶為什麼要做這一切。

她是這樣回答我的：

「無論是一百年前還是一百年後，」

「無產階級和學生，永遠站在一起。」

雖然正經不過三分鐘。

她就嬉笑著向我求誇獎。

「我在工人夜校學習的成果，不錯吧？這個覺悟。」

接連幾天忙碌過後。

醫藥費已經差不多湊夠了。

太奶奶的狀態也有好轉的跡象。

那天夜裡準備打烊時。

一桌客人找上了我。

為首的那個人。

從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個鐵盒子。

打開裡面是一整盒各式各樣的頭花。

15

從褪色的紅頭繩。

到裁剪布料做的花布發圈。

「這些都是裴老師留給師娘的。」

當年裴叔同學成後歷經艱辛回國。

臨危受命加入保密項目。

之後一頭扎進戈壁灘就是數十年。

等到保密項目的時限過去。

他拜託人找尋太奶奶的下落。

卻已天南海北再難有音訊。

常年的案頭工作。

近距離接觸放射性物質的損傷。

也讓他不到五十就與世長辭。

一生奉獻給科學事業。

直到他的學生整理他的研究成果時。

翻到了這盒未送出的頭花。

學生們才知曉。

一生沒有伴侶後代的裴老師。

心中一直記掛著一個人。

他們想要替老師彌補這個遺憾。

但無奈對當年的事知之甚少。

唯一知道的。

就是師娘有一手做煎餅的好手藝。

兩人的初遇就是在師娘的煎餅攤。

裴老師每每遇上研究的難題。

就會一言不發去單位食堂攤煎餅。

「我方才嘗過了, 就是這個味道。」

「裴老師想念了一輩子的味道。」

⼤伙⼀起湊了點錢。

在⽹上發帖。

用十萬塊當噱頭買煎餅。

只是為了將這個遲到了幾十年的約定帶到。

可當我們抱著這⼀盒頭花。

急匆匆趕到醫院時。

太奶奶已經合上了雙眼。

⼿腕上孤零零綁著那條褪色的紅頭繩。

直至死亡的終點。

太奶奶和裴叔同都不知道。

對方⼀直在等著⾃己。

16

太奶奶的葬禮結束後。

我⽣活很⻓一段時間停擺。

直到我收到⼀則旅⾏社的簡訊。

是太奶奶⽤我的名義。

給我報名了⼀個⽼年旅行團。

目的地是昆明。

遊客如織。

聯大舊址前。

⼥孩們穿著陰丹士林藍旗袍打卡拍照。

裴叔同和太奶奶差點買房的才盛巷。

順應時代潮流改名成了財盛巷。

有幾隻流浪小貓在屋檐上喝水。

傅家駒訓練的巫家壩機場拆除。

空地上有駕校在練車。

教練笑著開玩笑說：

「以前在這踩⼀腳是真上空。」

翠湖還是那個翠湖。

海鷗日復一⽇地在西伯利亞往返。

學⽣們的課堂不再有戰時化學課。

也不必在初春當掉冬⾐。

空襲跑警報成了博物館⾥的歷史。

旅途結束後我回到煎餅店。

在那條帖⼦底下發布了新的評論：

「大家久等啦，素珍煎餅恢復營業, 感謝⼤家這段時間的⽀持幫助。」

「開業半價！憑此貼評論，可免費加⼀根烤腸～」

這天晨光熹微。

年輕⼈走進我的店裡。

「你好，可以給我一份煎餅嗎？」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