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世余見狀,焦急吼道:「住手!你知不知道她是誰!」
婆母聽到他的話頭,嚇得連忙拉著他的衣袖,朝下人們喊道:「你們都是死人啊!不知道拉著少爺!」
可憐的王芷被自己親兒子狠狠打了幾大棍,躺在地上又氣又痛,傷心欲絕。
看到眼前這一幕鬧劇,我心裡樂開了花。
下人不敢對劉源衡用強,只能死命攔著不讓他上前。
我朝下人喊道:「趕緊將王姨娘送回她院裡,請大夫來看看。」
沒想到劉世余出言制止:「這點事不用請大夫,好好將養就是了。」
劉源衡被鎖在了房中,不許人進去伺候,天天在房裡暴怒狂吼。
半個月後還想起了要絕食,每天都把送進去的吃食原封不動地推出來。
我這生母怕他餓著,偷偷讓人從後窗給他遞吃的。
發現了這條通道後,他實在憋不住,爬窗逃了出去。
待我們找到劉源衡時,他已經在宜春樓醉生夢死。
面子大過天的劉世余都忍不住當眾捆了他,五花大綁地將他運回家。
「明慧,虧你還是大家閨秀名門望族出身,怎麼在教育孩子上面這般糊塗!」
「你不知道縱子慣子如殺子嗎!」
我不服氣道:「衡兒還是個孩子,我多疼惜些有錯嗎?他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我還能害他不成?」
此話一出,劉世余也無從反駁,只好憋著氣離開主屋。
12
家中氣氛沉鬱了數月,突然傳來了「好消息」。
劉世余升官,王芷有喜。
雙喜臨門,讓劉世余對王芷的寵愛更甚從前,覺得是她肚子裡的孩子旺家門。
恃寵而驕的王芷還在我面前耀武揚威,除夕家宴,公然對我的孩子指指點點。
「夫人,不是我說,可歡性子太恬靜了,將來進了內宅是要吃虧的。」
「我作為她的生母,自然是想要保護她,所以我已經讓官人物色了幾個女婿的人選,您得空好好看看,都是一等一的好。」
我頭也不抬,冷漠地回了句:「可歡的婚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妾室做主。」
受了委屈的王芷可憐巴巴地看著劉世余,他清了清嗓子想勸說道:「明慧,芷兒也是愛女心切。」
「夫君,我覺得我們家還是要好好整頓一下規矩,不然我擔心兩個孩子將來成家會被我們誤導。」
「什麼意思?」
「自古妾室作為下人,是不能和主人同坐一桌的。」
這話說完,我抬眸看向王芷。
她愣了愣神,瞬間又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作勢要起身離開。
「既然主母開口了,我也沒有臉面留在這裡。」
婆婆白了我一眼,沉聲道:「坐下,大著肚子還要跑去哪裡。」
得逞的王芷壓著嘴角低頭坐下,下人們意味深長地交換了眼神。
那天之後,不少被王芷收買的下人開始怠慢於我。
想必婆母和劉世余看在王芷的肚子,給她補貼了不少體己錢,數量應該很可觀。
帳房來報,王芷已經幾個月簽了月例直接說轉給劉源衡。
那天劉源衡被五花大綁關在祠堂數日,嘗遍了苦頭,最近收斂了不少。
每天準時出去上學,休沐還會約幾個同窗到家裡來做客。
每天看到那幾個官宦子弟不可一世的模樣,每次上門都不可一世,頤指氣使的模樣我就惱火。

我一貫躲著不見,只讓周嬤嬤留心,不僅是留心在府上的情況,更要留心他們的家世背景。
13
「姑娘,氣焰最盛、走在前面的小公子是寧王的小兒子。」
我正修剪花瓶里的花枝,聽到這話,頓了頓問道:「劉源衡什麼時候攀上了寧王?」
「聽打探的下人說,是在宜春樓相識的。」
「哼,果然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伯府來報,姑爺趁機加入了寧王的陣營。」
我蹙眉,心裡沉思:難不成是寧王借劉世余的手陷害周家?
寧王這般權勢滔天,我們周伯府和王府素來沒有交集,真是不知道哪裡得罪了他們。
「嫂子是今日上門嗎?」
「喲,這麼快就念叨我了。」
嫂子一臉高興地踏進門來,見我憂心忡忡的樣子,快步坐到我身邊。
「這是怎麼啦?你們府上今日可熱鬧了,這麼多客人,你還不出去打點?」
「都是些紈絝子弟在胡鬧,我懶得出去應酬,心煩。」
嫂子嗤笑了一聲:「這些年你愈發躲懶,除了必要的應酬,其他時間都躲在府上。」
我低頭笑了笑,示意周嬤嬤喚人進來。
「嫂子,今日我請您過府,是有要事商討和託付。」
嫂子見我神色凝重,霎時間不敢開玩笑,握著我的手安撫道:「放心,伯府和我母家都是你的後盾。」
周嬤嬤領著一個機靈的丫頭進來。
「嫂子,這是芳菲,今日之後她便跟著您回伯府,這些年全靠她在外幫我打點。」
嫂子打量了一下芳菲,突然想到了什麼,驚呼了一聲:「這不是?」
我打斷了她的話,朝她點了點頭。
和嫂子詳細交代了今後的打算,忽然胸口一陣煩悶,應激道:「今天歡兒怎麼晚還沒來請安?」
周嬤嬤也是疑惑,快速喚來下人詢問。
「小姐剛經過花園,被少爺叫住了。」
我一下大驚,起身沖向花園,內心止不住突突狂跳。
嫂子和下人們不知所以,跟著我往外跑。
14
「放開我!你放開我!」
「你是源衡的妹妹,那和我就是一家人,陪哥哥喝杯酒不是應該的嗎?」
待我趕到時,可歡已經被寧王的小兒子朱祁煊壓在台上,拿起酒壺就要往她嘴裡灌酒。
我一個箭步衝上前推開他,攬起可歡護在身後。
周嬤嬤和嫂子上前用雙手緊緊圍著可欣,不讓她狼狽的模樣露出半分。
我突然闖入他們的宴席,還動手推開朱祁煊,頓覺面子上過不去。
惱怒地衝上來不悅地斥責道:「母親,你這是做甚,我和幾個同窗只是和妹妹戲耍罷了。」
我猛地轉頭看向他,抬手朝他的臉就是一巴掌。
力度之大讓他的胖臉撇向一邊,指印清晰可見。
他震驚地回過頭,難以置信道:「你,竟為了這庶女打我?!」
我冷笑:「衡兒,你這麼生氣做甚,我只是和你戲耍罷了。」
說罷,我拿起酒壺,喚幾個忠於我的下人上前抓住他。
幾人把他壓在桌上,我提起一壺酒朝他的嘴裡全倒進去。
完事後,我酒壺往旁邊一甩,雙手相互拍了拍清掃手掌的髒污,轉身摟著可歡就離開。
獨留他在我身後無能狂怒,奈何下人們把他死死攔住,無法靠近我們半步。
可歡雙眸瞪圓,久久緩不過來,詫異地一邊走一邊看著我。
我摟著她肩膀的手收緊,小聲哽咽道:「我的親閨女,讓你受委屈了。」
她瘦弱的身軀一震,嘴巴張開卻說不出話來。
我繼續柔聲安慰:「之前母親還沒有把握保護伯爵府,徹底扳倒劉家,所以一直隱忍不發,不敢與你相認。」
「但今日劉源衡那畜生實在欺人太甚,我不能讓你活在不安和惶恐當中。」
我陪她回到房中,把當年她被偷換的前因後果通通告知。
她撲倒在我的懷中放聲大哭,把這些年的憂思全都隨淚水沖刷乾淨。
我輕柔地給她擦擦眼淚,柔聲安撫道:「今日你便喬裝成丫鬟,跟你舅母回伯爵府,待母親事成便回去與你團聚。」
15
她擔憂地問:「母親獨留此處會不會有危險?」
我朝她露出一個安撫的笑,握著她的手道:「放心,若不是有十足把握,我怎會把你的身世告知你。」
「你留在這裡會有危險,還會讓母親分神,所以你乖乖聽話,留在外祖家。」
可歡凝神地點頭道:「母親萬事小心,女兒會日日盼望和母親團聚。」
待我把可歡鄭重交到嫂子手上時,嫂子還一臉茫然。
直到我把真相告知,她早已義憤填膺,擼起袖子就要找劉世余算帳。
我連忙拉著她:「嫂子,當務之急是你伯爵府和我裡應外合,查出幕後黑手,這才能保周白兩家的安全。」
嫂子自知事態嚴重,不敢有誤,握著可歡的手向我保證道:「妹妹放心,有我一日,必保可歡安全無虞。」
嫂子嫁入周家,和我不過相處了三個寒暑,可我卻莫名地信任她,仿佛我們才是親姐妹。
芳菲帶著可歡混進了嫂子的馬車,悄無聲息地跟著她離開了劉府。
「周嬤嬤,悄悄去牢里買一個女死囚,給她家人一筆撫恤金,帶回來。」
周嬤嬤點頭,很快把咽氣的女死囚運回來,直接掛在了劉源衡的房中。
一把推倒煤油燈,我冷漠地關上了門。
劉源衡受了委屈,和幾個同窗改道宜春樓繼續喝酒,待他回來時,他的東廂早就燒通頂了。
「這,這怎麼回事?!」
「少爺,小姐不忍受辱,在你的房中縱火自盡了!」
劉家一眾人都在,看著火光沖天,劉源衡暴怒道:「賤人死不足惜!我房中的珍寶全都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