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霖表情變得扭曲:「要我給這個賤……給她下跪?憑什麼?」
我反唇相譏。
「那你剛才憑什麼逼我給蘇晴下跪?」
「那怎麼一樣?你從小就愛欺負我姐,你欠她的——」
我火冒三丈,上前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啪!
「你哪隻眼睛親眼看到過我欺負她?偷她東西?她隨便一哭,你們一個個都信了那些莫須有罪名!一群蠢貨!」
我吐出口濁氣:「算了,你的道歉我不稀罕,這一巴掌就算兩清了。」
我拽了拽顧景深的袖子。
他毫不猶豫牽住我,轉身就走。
蘇父急吼吼上前攔。
「景深,小霖年輕氣盛,不是故意的。江月也打回小霖了,這事就算過了吧?好幾年沒見了,姑丈還有要緊事想跟你聊——」
「爸!」
陸淮舟突然皺眉打斷。
「您……不用為了那點小事,對外人低聲下氣!」
蘇父:「那怎麼行?還是先讓景深看下你們的項目書……」
我這才想起,顧景深前幾天偶然提了一嘴,說他親戚貌似想找他拉投資。
這麼看來,八成是蘇父在為陸淮舟和蘇晴的公司奔走。
陸淮舟看一眼還在哭的蘇晴,臉色黑得可怕。
「我還沒淪落到卑躬屈膝求人的地步!新項目前途大好,沒有他,照樣有大把投資方排隊掏錢!」
說完竟大步流星走掉,蘇晴和媽媽喊他也沒理。
我和顧景深也趁亂離開。
去完藥房。
回他爸媽家的路上,顧景深嘴角的笑就沒掉下來。
「月份淺了點,我摸著脈不大准。測完再說,別弄得爸媽一驚一乍的。知道沒?」我叮囑。
他滿口答應,還笑我。
「江大夫居然對自己的醫術這麼沒信心?不應該啊!我們一家子,可都是你的前病患啊!」
我們說笑著進屋,卻看到,蘇家四口人整整齊齊坐在沙發上,茶几上還擺著幾個禮盒。
蘇晴眼睛、鼻頭紅通通的,像是狠狠哭過,可憐極了。
我好心情瞬間大打折扣。
這是不死心,追過來道歉?
顧景深也冷了臉。
「你們還來做什麼?剛才不是說得很清楚了?那位陸總,不也口口聲聲不稀罕我的注資?」
蘇父冷汗直流。
「景深,大家畢竟是親戚——」
「親戚?」
顧景深毫不客氣打斷:「我太太被栽贓、打罵時,你們這幫親戚在做什麼?不需要時就踩一腳,需要時就成親戚了?」
公婆還不知情,一聽這話也拉下臉。
「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顧景深將事情經過告訴他們。
「先不提過去你們對江月的苛待、抹黑,單憑今天你們打罵她這件事,我這裡就永遠過不去!」

「什麼?你們居然是江月的——」
公公震驚了。
婆婆氣得拍桌而起。
「蘇霖!你個混帳東西,居然敢打我兒媳婦?連親姐姐都敢動手!呸!」
她又指著蘇晴罵。
「剛才還說什麼不小心說錯話,得罪了月月,來道歉。合著沒一句真話!」
罵完湊到我身旁,小心翼翼問我腿疼不疼。
我心頭湧上一股暖流。
「媽,我沒大礙。」
蘇霖撅起嘴嘀咕:「我又沒用很大力,她也說沒事了,咱們還這麼有誠意,這事就算過了吧?」
公公似笑非笑。
「老蘇!你蘇家真是好家教啊!女兒撒謊成性,兒子打人不知悔改。呵!」
「早知道,我就不該看在親戚情分上,讓景深帶兒媳婦去見你們!」
「我們家不歡迎你們,請回吧!」
蘇父的臉漲成茄子色。
「不不,這真的是誤會,小孩子打打鬧鬧很正常嘛。景深,你聽姑父說……」
顧景深:「不必了。江月身體不舒服,沒法招待客人。請你們馬上離開!」
媽媽突然氣沖沖站起來。
「江月!你啞巴了嗎?我可是你媽!你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們趕人?大家親上加親,於情於理,你都該幫晴晴和淮舟一把啊!」
8
我氣得眼前一黑。
都撕破臉到這地步了,她居然還敢要求我幫蘇晴兩人?
憑什麼?
顧景深忙扶住我:「沒事吧?」
公婆都擔心地圍過來。
媽媽卻自顧自說。
「我雖不知,這丫頭哪點讓你們看上眼了,不過,她能嫁出去也是件好事。可你們結婚連親媽和親姑父都不請,還有沒有規矩了?」
她嘆口氣。
「算了,都是一家人,沒必要計較太多。這樣,晴晴和淮舟那新項目,你們看著投個千八百萬吧。」
我聽得反胃。
「三年前,是你偏聽偏信,打電話來罵我是小偷、不要臉,說我栽贓陷害蘇晴,還要跟我斷絕母女關係的!」
「從那天起,我就沒媽了!」
「現在,你沒資格對我的生活指手畫腳!我也絕不會幫害過我的人!」
媽媽不滿皺眉。
「之前那事你嫌疑最大,我罵你幾句咋了?我可是你媽!你還敢記恨不成?」
我麻木地看著這個女人,實在無法理解。
她為什麼能這樣?
把親生女兒當垃圾,遠遠扔到一邊,只給最微薄的生活費養著,從不關心我過得好不好,對別人抹黑我的謊話深信不疑……
經過那麼多事,她竟還理所當然覺得,我該拿她當母親敬愛?
蘇晴哽咽著插話。
「姐姐,不管怎麼說,媽媽都十月懷胎生了你。你怎麼能這麼頂撞她?這不是往她心上戳刀子嗎?」
我忍無可忍,反手甩了她一巴掌。
「你有完沒完了?整天演戲賣慘,你不煩我都看煩了!今天你不是說我打你嗎?行啊!那我就聽你的打了,你滿意嗎?」
蘇晴踉蹌著跌坐在地,痛哭出聲。
「姐姐,我……我知道,你恨我得了媽媽偏愛,可我已經努力彌補了……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願意原諒我?」
媽媽心疼地撲上去,一邊哄她一邊罵我。
「江月!你居然敢當眾打人!」
「我就知道,你心地惡毒,之前那個視頻肯定也是假的!」
「別以為攀上高枝,就能不認親媽!法律規定了,要贍養父母!你骨子裡流著我的血,休想說斷就斷!」
我氣得手腳冰冷。
顧景深的手掌將我的緊緊包住,渡過來陣陣暖流。
「江月成年前,你究竟有沒有盡到撫養她的義務,大家心知肚明。道德綁架那套,還是省省吧。除了最低標準的贍養費,其他就別想太多了。」
他語氣慵懶,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冰冷。
蘇父臉色灰敗,一副已經放棄掙扎的模樣。
婆婆不屑撇嘴。
「當年我小姑子還在時,老蘇你可沒這麼糊塗。要不怎麼說『娶妻娶賢』呢?嘖,還是我們家景深眼光好!」
公公馬上點頭附和。
媽媽氣得發抖。
「你你你……你憑什麼這麼說我?我可是你兒媳婦的親媽!我這些年給蘇家當牛做馬,照顧你小姑子的女兒……」
婆婆表情更輕蔑了。
「是啊。早前我就聽說,我兒媳婦有個偏心眼的媽,沒想到就是你。作踐親女兒,把繼女當心肝,這麼無私奉獻,世上可沒幾個人能做到呢!」
公公清了清嗓子。
「老蘇啊,項目上的事我不大懂,可,自古以來都講究個『和氣生財』,你總不會也不懂吧?內宅不安寧,恐怕投了再多錢,也容易後院起火啊……」
蘇父聽懂了暗示,賠著笑臉又道過歉,果斷拉著其他三人灰溜溜離開。
人走了,公公才安慰我。
「別擔心,我就是糊弄下他們,省得他們鬧個不停。」
顧景深也說,陸淮舟那個新項目他私下找人評估過,風險有點大,即便沒這層糾葛,他也傾向於不投。
本以為,之後不會再跟蘇家人打交道。
不料,過了幾天,蘇父又來電,熱情邀請我們去參加蘇晴和陸淮舟的婚禮。
我不想去。
顧景深卻湊到我耳邊,悄悄說了一句話。
「想不想看你那繼妹遭報應?」
9
來到婚禮現場時,我容光煥發。
無論是被陸淮舟的老同學用怪異眼神盯著,指指點點,還是看到蘇晴穿著鑲鑽的豪華婚紗,沖我隱晦顯擺挑釁。
我半點都不介意。
至於陸淮舟眼神陰鬱,莫名其妙老盯著我看,我就更不在意了。
終於,在莊嚴的《婚禮進行曲》中,司儀講述新郎新娘愛情故事的環節到了。
大螢幕上,正播放著陸、蘇兩人的親密合照。
台下賓客大都露出欣羨表情,還有人小聲說什麼顏值擔當、天作之合。
很快,螢幕突然黑掉。
司儀愣住,正試圖控場。
螢幕重新亮起來,卻切換成一張張密密麻麻的截圖。
「嘶!那是什麼?怎麼看著像代碼頁面?還有銀行流水?」
賓客開始竊竊私語。
台上,陸淮舟和蘇晴臉色齊齊變了。
蘇晴尖聲大吼。
「關掉!快關掉!這是偽造的——」
她不顧優雅,跌跌撞撞沖向音響控制處,卻怎麼按都關不掉。
她扭曲著臉想找插頭時。
全場都聽到,喇叭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王總,代碼樣本您收到了吧?這可是下個月就要上線的核心架構,我還冒了大風險。一百萬,不過分吧?」
甜膩而冰冷,聲線恰好跟此刻尖叫的蘇晴相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