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跟著他的人還備好輪椅,怕他支撐不住。
夢境的恐懼在現實應證。
我現在回想起當時的震驚,都會感到有些腿軟。
不行,暗的攔不住就來明的了。
我拿起書架上的一本書,埋伏在沈垣附近。
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阮可心沒一會兒就起身離開圖書館。
趁此機會我趕緊坐到沈垣旁邊。
「沈垣,你現在是在追求阮可心嗎?」
他似乎是被我突然出現嚇到,雙眼直愣愣地看著我。
沈垣猶豫半晌後對著我點頭回應。
我頓時兩眼一黑。
「你怎麼能在高中這關鍵時期早戀呢?就算你再有錢,也得考個好大學吧。」
「如果你真的很喜歡阮可心,那也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身體健康才最重要。」
「我不是在咒你啊,我只是想勸勸你,太執著會傷心又傷身。」
我苦口婆心想點化沈垣。
只見他兩眼一轉,便慵懶地撐著腦袋暗笑般看向我。
「裴絮,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
我低估了沈垣的自戀程度,這一下直接堵得我說不出話來。
我要不是看在他上輩子出手救過我兩次,我穿越後理都不理他,活該斷腿算了。
沈垣看我不說話,以為我默認了。
他勾唇輕挑眉尾,漸漸朝我湊近。
「你故意躲著我走是因為害羞,現在看到我和別的女生接觸就忍不住出現。」
「裴絮,你要是喜歡我,可以直接跟我表白,說不定有意外驚喜。」
我被沈垣逼得後倒,下一秒頓時失衡。
7
我雙手下意識亂抓,連帶著把沈垣一起拽倒在地。
兩人摔得狼狽。

記得有次沈垣惹我生氣,我故意擠他下床。
他扯著被子瘋狂掙扎,連帶著把我也拽下去,兩人疊羅漢一般躺在地上。
最後他摔到肩膀,我磕到側腰。
兩人互相給彼此擦藥。
當時我還開玩笑道:
「等我們老了不會也要這麼斗吧?要不你叫人在地板鋪上軟墊好了,你摔下去後乾脆睡一覺。」
那時我背對著沈垣,看不見他的表情。
他一邊給我擦藥一邊對我說:
「你就不能努努力試著喜歡我嗎?這樣我們就不用天天鬥了。」
我們都知道對方的純愛事跡,我下意識像往常一樣調侃他:
「誰不知道沈大少爺對白月光情根深種,就算斷一條腿,差點失去繼承人位置都在所不惜。」
「就算我再怎麼喜歡你,也奪不走她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吧?」
「話說,你有向阮可心表白嗎?她知道你斷腿嗎?」
我好奇地側過身看向沈垣。
只見他眼眶微潤,欲言又止般盯著我看。
「沒有,我沒告訴她。」
我可惜地拍手,順手接過藥瓶給他上藥。
「唉,原來你也沒說,難怪白月光跑了。」
「這點上我們還真是一對苦命鴛鴦啊。」
「嗯,是一對。」
沈垣小聲呢喃著。
當時我只覺得和他同病相憐。
現在回憶起來,他似乎是話裡有話。
思緒混亂間,我趕忙站起身,一邊整理衣服一邊觀察周圍。
還好這個時間圖書館沒多少人。
我一回頭,發現沈垣在細心給我整理頭髮。
他眼角眉梢滿是藏不住的竊喜,頗有些少年意氣感。
這和我結婚八年的,是一個人嗎?
我目移偏過頭,躲開沈垣的手。
「反正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要還是想追阮可心就繼續追吧。」
「注意自己的安全就好,到時候出事別怪我沒提醒你。」
說罷,我便匆匆離開圖書館。
8
回去之後,我滿腦子都是今天圖書館裡發生的事。
我躺在床上攤了一晚上煎餅。
看今天阮可心對沈垣的接觸,也不像是對他沒意思。
就沈垣這麼自戀的人,怎麼可能不表白。
這天之後,我也懶得躲沈垣,專心學習。
而他在追求阮可心的事,和上一世一樣漸漸傳開。
我本應該早有準備。
可當真的傳到我耳邊時,我還是有些意外。
沈垣要追就追吧,左右不關我的事。
我提醒過他,我該還的都還了。
我心裡這麼想著,但我還是沒由來的心煩意亂。
猛然間,我臉頰觸碰到一陣冰涼。
江景安溫柔的笑臉就這樣出現在我眼前。
「裴絮,在想什麼呢?這麼失神,是有什麼事嗎?」
說著,他遞給我一瓶冰鎮的橘子汽水。
「沒什麼,你現在身體好些了嗎?」
我岔開話題,怕他知道阮可心被人追求著,會吃醋影響病情。
而且現在的沈垣,有家世有力氣。
生病的江景安可挨不起他一拳。
只見江景安神情似乎有些黯淡,可臉上還是保持著親和的笑意。
「好多了,只是過段時間我要休學了。」
「我爸媽找到個好醫院,打算讓我先專心治療。」
我頓時驚喜萬分。
「這是好事啊,學習的事你不用太擔心。」
「你生病都能這麼厲害,等病治好後再努力,說不定還能保送呢。」
江景安眉眼彎彎地望著我,似乎並沒有因為學習而煩憂。
「裴絮,我都要離開了,你就沒有別的話想問我,想對我說的嗎?」
他的神情似乎帶著強烈暗示般的期待。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見他對我有這麼特別的情緒。
如果是以前,我會迫不及待順著他的話試探心意。
但現在,我好像想不出要問什麼……
沒等我開口,阮可心便出現了。
9
她習慣般挽著江景安的手,笑顏如花般。
「景安,叔叔阿姨幫你把休學手續辦妥了,讓我陪你一起放學回家。」
她說完後仿佛才看到我,微點頭對我打招呼。
江景安猶豫地看向我,囁嚅半晌說道。
「我們三個一起回家吧,你現在坐公交回去就太晚了不安全。」
我忙擺手拒絕。
「不用,你們先回家吧,我今天有兼職不順路。」
我一路把倆人推拒到校門口,目送著他們上車離開。
要是被沈垣看見他的白月光挽著其他男生,他不得醋死。
然後再上演一場絕妙的燃冬。
我回頭要往反方向走,突然撞到一堅實的肉牆。
我一抬頭就對上沈垣那晦暗不明的眼神。
我扯著尷尬的笑道。
「嗨,沈垣同學,怎麼放學了還不回家啊。」
只見他抬起眼,看向阮可心他們離開的方向。
「我剛才都看到了,江景安是不是……」
「不是!」
我忙打斷他的猜想,擔心他一個吃醋截停路邊的車追上去。
要是發生意外,他豈不是要提前斷腿甚至送命。
我當即散發出和煦的笑容,輕拍著沈垣的肩膀開解道。
「江景安他得了白血病,像阮可心這麼善良的女生肯定會多照顧一些。」
「而且他們的家長還是朋友,一起回家多正常啊。」
「彆氣餒,要是追不上就換一個,但是要把自己的身體健康擺在第一位。」
沈垣低垂著眼眸望著我,似乎對我的回答不太滿意。
似乎還有些難過。
沈垣對阮可心還真是情根深種啊。
不知為何,我連扯著笑都辦不到了。
「裴絮,你現在對江景安是什麼感覺?」
10
我茫然地看著沈垣。
不是我在安慰他嗎?怎麼感覺他是想安慰我。
想起班裡的傳言,我頓時心下瞭然。
「班裡面同學吃飽了撐的胡說八道,我和江景安就是好朋友的關係。」
這是我的真心話。
當我換了一個心境重來一次,我看清楚很多。
我和江景安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他家全是高知分子,父親是國企高管,母親是大學教授。
我父母是進城務工的農村人,一生只為生計和孩子的未來活著。
江景安人如其名地安靜,仿佛所有事都不會激起他的波瀾。
哪怕我喜歡他的事人盡皆知,他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靜不做反應。
我卻喜怒形於色,藏不住心事。
對好奇感興趣的人事物就會全身心投入,主打人活一回,好好體驗最重要。
回想我暗戀江景安的那些年,我開始變得搖擺不定,瞻前顧後。
要是以後也要這樣,我還不如不開始。
所以,當江景安第一次對我表現特別時。
我才什麼也問不出來。
我對他的心思,已經不同了。
聽到我說回答,沈垣的神情漸漸變得舒緩。
他該不會是真的想安慰我吧。
下一秒我被自己這奇怪的想法逗笑。
要是沈垣知道上一世我經常和他鬥氣,奪走他的拐,踢他的好腿。
他能恨死我吧。
我一想到上一世和沈垣斗得有來有回,臉上就不自覺揚起笑來。
等我再看向沈垣時,發現他在跟我笑。
這天以後,我開始繼續投入學習。
江景安因為休學治病,班主任就把剛轉來的沈垣安排在我旁邊。
「請多多指教啊,同桌。」
看著他諂媚的模樣,我不自覺也跟著笑起來。
隨著距離的拉近,我和沈垣的交流也變多。
可能是我沒太關注的原因,沈垣追阮可心的事不知不覺就沒人再提。
我有時忽然反應過來,才想起似乎我已經很久沒聽過他們的傳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