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仿佛剛才的表白從未發生過。
但我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好似在發生著悄然的改變。
離開辦公室時，楚湛叫住我：「對了，下周五的彙報照常。但這次，我想聽你真實的看法，不只是工作上的。」
我點點頭，逃也似的離開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工作時要面對楚湛，生活中要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真相。
更讓我不知所措的是，楚湛開始「追」我了。
不是那種明顯的追求，而是細水長流的關心。
他會在我加班時讓秘書送來晚餐，會在會議上支持我的提案，會在走廊相遇時深情注視著我的眉眼。
公司就是個八卦的大舞台。
很快也有了關於我們的流言蜚語。
有人說溫經理靠美色上位，有人說楚總被狐狸精迷住了。
這些議論讓我心裡很不是滋味。
一個多星期很快過去。
第二周的周五下午，我再次來到楚湛的辦公室。
這次，我決定把話挑明。
13
「楚總，關於您上次說的話……」我開門見山。
楚湛抬起頭，示意我繼續。
「我很感謝您的坦誠，也為我當年的誤會道歉。」我深吸一口氣，「但是，我們現在是上下級關係，我覺得保持一點距離比較好。而且你也知道，公司里已經有了一些不好的傳言……」
「所以，你是在意別人的看法？」楚湛抬眸望向我。
「我是在意我的職業聲譽。」我糾正他的觀點，「我花了三年努力，才在這個行業站穩腳跟，不想因為私人關係毀了這一切。」
楚湛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那如果我不是你的上司呢？」
我愣住了：「什麼意思？」
「下個月，我會調往總部任職。」楚湛說，「新的分公司總裁會接替我的位置。到時候，我們就不再是直接的上下級關係了。」
這個消息讓我措手不及。
「為什麼？」我下意識地問。
按常理來說，他再有能力，也需要在分公司歷練一段時間，再接掌整個公司。
這中間存在一個過渡期，不然工作強度的突然提升，他會很疲憊，也容易出現疏漏。
可現在……
我心裡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卻不敢印證。
「一部分是我父親的安排，一部分……」楚湛深深地注視著我，「是為了不讓你為難。」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只能把頭低下，一言不發。
「你不用有壓力。」楚湛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這個調動早就計劃好了，只是時間提前了一些。而且，我還在這個城市，我們還可以見面。」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溫思檸，給我一個機會。不是作為你的上司，而是作為一個喜歡你三年的男人。」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滿是真誠和期待，我的心開始動搖。
「給我一點時間吧。」我不敢再直視他的眼睛。
楚湛微微一笑：「好。」
14
離開辦公室時，我的心情複雜極了。
一方面，真相大白讓我如釋重負；另一方面，楚湛的熱情也讓我不知所措。
周末，我約了姐妹們出來，把最近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她們。
「所以楚湛一直喜歡你？不是姐妹，你要得吃了呀！」林薇薇促狹地打趣我。
「而且他為了你要調職？」陳悅嘿嘿一笑，「這男人可以啊，夠誠意。」
「那你打算怎麼辦？」另一個姐妹問。
我嘆了口氣：「我不知道。對他……我確實還有好感，可三年過去了，我們都變了。而且，我害怕。」
「害怕什麼？」
還不明顯嗎？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項目經理，可他是楚天國際的總裁。
光是身份差距就是雲泥之別。
愛情的力量，真的能對抗這一切嗎？
「況且我這個年紀，肯定是奔著結婚去的，但你們都看到了，我跟他的身份差距……很難走到一起的。」
姐妹們對視一眼，都沉默了。
最後，林薇薇拍拍我的肩膀：「思檸，感情本來就是有風險的。但如果你因為害怕而錯過一個真心對你的人，你會後悔的。」
「況且，他都在為你努力，你又有什麼理由去逃避？」
15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和楚湛的點點滴滴。
醫院裡的相處，論壇上的互動，重逢後的每一次接觸。
我發現，我其實一直都很在意他。
否則不會因為一個誤會躲了三年，不會在重逢時那麼尷尬，不會在意公司里的流言蜚語。
周一早上，我收到楚湛的消息：
【今天是我在分公司的最後一天，下班後有空嗎？我想請你吃頓飯，就當是告別吧。】
我盯著消息看了很久，最終回復了一個字：
【好！】
16
下班後，楚湛的車停在公司樓下。
他親自開車，沒有司機。
餐廳是一家安靜的西餐廳，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江景。
點完菜，楚湛便望向了我，忽地笑出聲：「這麼緊張？」
「哪有……」我爭辯。
「別緊張。」楚湛微笑，「就當是老朋友吃頓飯。」
這頓飯我們聊了很多。
從工作、到生活，包含了這三年來的一點一滴。
楚湛說，他畢業後去了國外深造，去年才回來。
好巧不巧的是，他留學的國家，和我留學的國家，緊緊挨著。
「你一直很優秀。」楚湛說，「大學時就是，現在更是。」
「你也是。」我說，「從經管院的系草到公司總裁，很厲害。」
楚湛笑了：「系草？你還記得這個？」
「當然記得。」我也笑了，「當年我們宿舍的女生經常討論你。」
「討論我什麼？」
「說你是高冷男神，很難接近。」我回憶著，忽然笑了起來，「結果被我踹進了溝里。」
楚湛愣了兩秒，顯然沒想到我會主動說起這件事，也笑了。
主菜上來後，楚湛突然認真起來：「溫思檸，我下周就要去總部報到了。在離開之前，我想再問一次，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嗎？」
我放下刀叉，看著眼前曾讓我無數次失眠的男人。
不知為何，我的心裡沒來由生出一股悵然。
「楚湛，三年了，這三年來，我其實……一直都沒有忘記你。每次有人提起你，我都會心跳加速。只是，人和人是有差距的，我們之間的差距更是大到我無法想像……」
愛情只需要青春的荷爾蒙，可結婚是現實的。
而我的年紀，已經沒有那麼多試錯成本了。
如果是 20 歲的溫思檸，估計會毫不猶豫答應。
可今年的溫思檸，已經 27 了呀。
看著他一點點失落的目光，我深吸一口氣：「楚湛，我們……」
17
不等我說出那句話。
楚湛忽地抓住了我的手。
他的眉眼中陡然多了幾分怒意。
「溫思檸！當初我們都快在一起了，結果你一聲不吭就跑了。」
他又抵近了幾分，熾熱的呼吸很快就交織在了一起。
「三年前欠我的那句話，你現在不還也就算了，你還想跑？」
眼前的男人咬緊牙關，眼眶通紅地盯著我。
「你把我當什麼了？嗯？！」
我張了張嘴。
可他卻忽然趁虛而入。
熾熱而細密的吻落在我唇間，讓我只覺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不是你，誰教你這麼表白的？
我強忍住讓他重溫當年的衝動，緩緩閉上了眼眸。
傻子，你知道我們在一起要面對什麼嗎？
那就讓我們一起沉淪，抵死纏綿吧……
我伸手攬住他的脖頸，生澀地回應著他。
直到飯菜都涼了，我們都沒有鬆開。
三年的相思，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舒緩的。
直到他的手開始越發不老實。
我喘著粗氣推開了他。
「這裡不行……」
「那，換個地方？」
看著楚湛臉上壞壞的笑容，我羞惱地捶了他一拳。
「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楚湛輕聲說，「我們可以慢慢來，從朋友開始，重新認識彼此。」
雙眼裡滿是真誠和期待。
我輕輕點頭：
「好。」
楚湛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像是有星星在裡面閃爍。
他緊緊抱住我不鬆手：「這次，我不會再給你食言的機會了。」
18
那頓飯我們吃了很久，聊了很多。
離開餐廳時，楚湛送我回家。
在樓下，他輕輕擁抱了我：「晚安，明天見。」
「明天見，男朋友。」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其實我知道，他是很想上樓的。
可是這大半夜的，我把他帶回家，也許下一秒他就會被我爸媽丟下樓。
但我一上樓，就發現我想歪了。
我媽和便宜老爹就蹲在電梯口等我。
活像是兩個好奇寶寶。
不等我開口解釋。
我爹就開始埋怨：「咋滴，有了對象忘了爹？」
我媽也垮著臉：「那麼帥的大小伙兒，不帶上來給我們看看？」
不是，你倆？
我錯愕地看著他們。
我爹狠狠翻了個白眼：「三年前就給你準備好嫁妝了，結果你非要去留學？現在好不容易鐵樹開花，你又不敢把人帶回家？」
說著說著，我爹越說越氣！
他走過來怒氣沖沖地指著我：「你怕什麼呀你？咋不敢把人帶回家呢？！」
我媽放下手機，促狹地沖我一笑：「沒事，我已經打電話門衛，讓他們把車攔下來了。」
啊？
我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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