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謹先是對我表達了感謝,隨後問我能不能去附近的咖啡廳聊聊。
我自然點了點頭。
13
落座後。
周謹望向我,神色充滿歉意:
「葉小姐,十分抱歉,我最近太忙了,沒有過多關注我弟弟。他強行把你帶回來這件事我也是兩個小時前才知道的,幸好你看起來並沒有受到驚嚇。」
我抿了口咖啡,直接道:
「實不相瞞,我和裴宵雪認識,只是好幾年沒見面了。不過他現在變化確實挺大的,能說說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我想多了解他一點。」
聞言,周謹又仔細打量了我一番。
似乎在考慮我是不是一個值得他透露全部秘密的人。
不過他很快就做出了決定:
「當然可以,畢竟葉茉小姐是我弟弟這麼多年以來,第一個親自帶回家的異性,我想你對於他來說,意義一定是不一樣的。」
我表情微妙地望了周謹一眼。

兄弟,你怎麼自帶管家屬性啊!
不過周謹一開口就是王炸:
「我弟弟他……有著嚴重的精神疾病和心理疾病。」
我放下咖啡,神色凝重:
「怎麼說?」
周謹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弟弟小時候因為意外走丟過,高考結束後不久,他才被接回家裡。一開始,宵雪他表現得挺正常的,可是沒過多久,他就反覆提及一個女人的名字,還問我們對這個女人有沒有印象。」
「我敢肯定我完全不認識這個女人,我妻子還特地去找知名偵探調查了,並沒有發現此人的蹤跡,但宵雪一直說一些我們聽不懂的話,說她一定存在,還說要找道士招魂,我們都被他嚇到了,帶他去看過好幾次心理醫生,但宵雪的症狀不但沒有緩解,反而越來越嚴重了,甚至一度到了拒絕和他人交流的程度。」
「有次我去看他,結果撞見他在浴室割腕,家裡人都被宵雪嚇到了,把他送去精神病院嚴格看護了一周,防止他繼續傷害自己。後面宵雪雖然順利通過心理測試出院了,但是我們還是不了解他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聽到這裡,我感覺嗓音乾澀無比:
「周先生,你還記得宵雪反覆提及的女人叫什麼名字嗎?」
聞言,周謹揉了揉太陽穴,似乎也覺得有點奇怪:
「有點記不清了,不過我確實對她毫無印象。」
果然,系統確實刻意抹除了我的存在。
就連男主聽過幾次我的名字後,都會漸漸忘卻。
裴宵雪究竟是對我抱著多深的執念。
才會在忘記我後又通過夢境記起了我。
甚至是在被所有人視為瘋子的情況下,依然堅持不懈地尋找著我。
「葉小姐,我弟的情況大概就是這樣。雖然我很想與你再聊聊,但我等會兒要去參加我女兒學校的親子運動會,只能先走一步。這是我的聯繫方式,你有任何問題都可以直接聯繫我。」
周謹向我解釋了他的情況。
而我很快提煉到關鍵詞:
「誒,周先生已經有女兒了嗎,千金幾歲啦?」
「五歲。」
提起女兒,周謹雖然語氣平靜,眉眼卻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作為男主和女主曾經的雙面軍師。
即使他們已經忘記了我,我也幸福地笑了:
「真好。」
我磕的 CP 居然還有售後耶!
又和周謹簡單交談了幾句,他便匆忙離開了。
而我走在路上。
想到裴宵雪這些年來經歷過的種種。
心情一下子變得愧疚又低落。
說到底,這都是因我而起。
是我沒有做好對裴宵雪的善後工作。
是我擅自對他釋放了善意,改變了他原本的劇情,卻又把他推到絕境之中。
14
剛打開裴宵雪家的房門。
我便聞到了一股濃重的酒味。
我連忙沖了進去,發現裴宵雪正歪歪扭扭地躺在沙發上喝酒。
鬼火一下子冒到天靈蓋。
我也顧不得裴宵雪是病號了,直接上手奪過他的酒杯,還狠狠踹了他一腳,怒氣沖沖道:
「裴宵雪,發燒了還敢喝酒,想死就直接說!」
我那麼努力地想幫他回歸正軌。
他卻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裴宵雪愣了一下,猛地站起來,想要抱住我。
卻因為重心不穩,拉著我一起摔在了地毯上。
但裴宵雪卻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似的。
他躺在我身下,直勾勾地盯著我,原本灰敗的眼眸也一下子變得明亮起來:
「姐姐你……沒有離開?」
我懵了一瞬,一下子明白了裴宵雪的想法。
合著他醒來後發現家裡沒有人,以為我又像之前那樣一聲不響地回到原世界了,於是開始發瘋買醉。
這是 PTSD 成什麼樣了呀!
我摸了摸裴宵雪柔軟的黑髮,安慰道:
「放心吧,就算我以後真的要離開,也會提前告知你一聲的。」
聽到這話,裴宵雪面上的欣喜一下子消失殆盡。
他雙手僵在原地,愣愣地望著我,眼眶泛紅,語氣執拗:
「為什麼你還是要走?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讓你產生了必須離開的想法?」
我意識到自己又說錯話了,正想找補些什麼。
裴宵雪便拉住我的手,緩緩放在他的臉頰處,蹭來蹭去,低聲嗚咽道:
「姐姐,別走,別離開我……」
15
這算什麼?
撒嬌麼!
見我僵在原地一動不動,裴宵雪又直起身來,往我懷裡拱,滾燙的呼吸更是烤得我快要融化。
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此時正泛著水光:
「葉茉,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叫你姐姐?那我喊別的,寶寶,媽咪,求你不要離開我,我需要你,比任何人都需要你……」
誒,不是?
我咽了口口水。
見我沒有抗拒的意思,裴宵雪笑了起來,愈發放肆地盯著我,嗓音也更加沙啞低沉:
「哈,原來你喜歡這種。」
「媽媽,好喜歡你,媽媽,你好香,媽媽,我這幾年想你想得快要發瘋……」
聞言,我耳尖泛紅,感覺心跳一下子加速了。
難道……難道我真的有什麼癖好!
而裴宵雪說著說著,不受控制地在我鎖骨處輕舔了幾下。
似乎是姿勢不太舒服,他重新坐到沙發上。
同時拉住我,一把將我抱到懷裡,有一下沒一下地在我耳邊低喘著,尾音蠱惑又勾人:
「寶寶,我喜歡你啊,你想怎麼玩弄我都可以,我願意一輩子都當媽媽的狗。」
這種羞恥的話到底是怎麼說出口的!
我摸了摸紅透的耳垂,強行轉移話題,讓自己重新掌握主動權:
「裴宵雪,你說喜歡我,那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的啊?」
聞言,裴宵雪安靜片刻。
我以為他又要說什麼羞恥的話時,他卻抿了抿唇,難得害羞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你第一次把煮好的粥盛給我那天,陽光灑在你身上,你看起來真的很漂亮。也可能是你第一次接我放學那天,你彎彎的眼睛像星星一樣,還有可能是你第一次給我系圍巾那天,你掌心的溫度遠比圍巾更加溫暖……」
「總之,等我回過神來時,我已經徹底喜歡上你了,我不再滿足只遠遠地注視以及著你,我想讓自己成為你的所有物。」
「葉茉,我不奢求你完全愛我,只要你能將一丁點的目光施捨給我,我就已經很滿足了,我最害怕的就是被你徹底忽視。」
我沉默了。
裴宵雪太過真摯,我反而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他。
給得太少,我會愧疚。
給得太多,我又會遲疑。
因為就連我自己也不能確定對裴宵雪到底是什麼感情,但我知道,我很關心他,並不想他受到任何傷害,更何況那傷害還是來源於我。
「從你哥哥那邊,我了解了你近些年的狀況。」
「裴宵雪,我無法給你具體的承諾,但我確定自己這段時間會像以往一樣,對你負責,直到你再次學會如何正常地融入社會。」
「但我還是會回到我原來的世界的,因為我在那個世界有血濃於水的親人,還有許多認識很久的朋友,我做不到徹底拋棄她們。」
將真心話說出口後。
本以為裴宵雪還會鬧一鬧。
沒想到他只是靜默一瞬,便應答下來。
還露出一個淺淡而又滿足的微笑:
「謝謝你,姐姐,我很高興你沒有完全拋棄我。」
16
和裴宵雪說開後。
我帶他去醫院做了一系列身心檢查。
拿到病情報告的那一刻,我呆住了:
「裴宵雪,你身上的病是不是有點太多了?失眠、厭食症、疑心病、精神衰弱以及 x 癮。」
前面幾個勉強理解。
最後一個是什麼東西啊!
裴宵雪咬了咬唇,不敢看我,可憐兮兮道:
「真的要讓我說嗎?」
我一臉嚴肅: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好吧。」
裴宵雪語氣冷靜地解釋道:
「有段時間我失眠很嚴重,嚴重到幾天幾夜都入睡不了的程度。為了治療失眠,那段時間我就會在睡前想著姐姐……然後就順利入睡了。」
「對不起,我居然對姐姐做了那種事,我太讓人噁心了,姐姐你懲罰我吧。」
嘖,你把我的話搶了,我該說什麼!
不對,裴宵雪你到底是怎麼能面無表情地說出這種話的?
想不到你居然會……打住!
我強行止住腦海里越來越不健康的畫面,努力分析起他的病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