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碧雲,從鑫科科技離職後,你在做什麼?」對面的警察翻看著記錄。
「加入我丈夫林淮創立的智創科技,擔任技術負責人,帶領團隊研發智慧社區解決方案。」
「為什麼偏偏針對鑫科科技的核心業務?」
「不是針對,智慧社區是藍海市場,鑫科在做,我們也在做,市場競爭,僅此而已。」
我的回答滴水不漏
警察看了我一會兒,忽然從旁邊拿出一個透明證物袋,裡面裝著一個巴掌大的白色設備。
「認識這個嗎?」
我眯眼仔細看了看:「外觀類似我們『智安』系列的門窗傳感器,但……」
「但什麼?」
「但這logo印歪了,外殼接縫粗糙,不是我們的出廠工藝。」我抬頭,語氣肯定,「這不是我們的產品。」
「有人用了這個『仿製品』,家裡老人突發疾病,因為信號傳輸故障延誤報警,不幸去世。」
「家屬舉報產品存在致命安全隱患。」警察的目光銳利,「舉報方指認,這是你們公司的產品。」
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
這已經不是商業競爭,這是要人命的下作手段!
「這不是我們的產品。」我一字一頓地重複,「我要求對此設備進行專業鑑定。」
「我們公司的所有產品都有唯一的防偽編碼和雲端註冊記錄,一查便知。」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問詢反覆而枯燥。
牆上的時鐘指向凌晨三點。
負責問詢的兩位警察低聲交流了片刻。
「張碧雲,目前看來,你提供的證據鏈比較完整,關於商業機密的指控暫時缺乏實證。」
「這個涉案設備,我們也會送交專業機構鑑定。」一位警察合上筆記本,「你可以回去了,保持通訊暢通。」
我坐著沒動。
「還有事?」
「警察同志,」我看向他們,聲音因熬夜有些沙啞,但很清晰,「我現在能報警嗎?」
兩人都愣了一下。
「有人仿造我公司的產品,造成嚴重後果,並蓄意栽贓陷害,損害我公司商譽,這已經涉嫌違法犯罪。」
「我作為公司負責人和被誣陷方,正式報案。」
「當然可以。」警察同意了我的報警。
做完筆錄,拿到報警回執單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走出警局,清晨的冷空氣讓人精神一振。
劉梅和兩個核心員工立刻圍了上來,他們竟一直在外面等著。
「張姐!你沒事吧?」
「沒事。」我晃了晃手裡的回執單,「虛驚一場,還順便報了個案。」
劉梅鬆了口氣,但眉頭隨即緊鎖:「張姐,還有個壞消息,剛接到甲方通知,我們的中標項目被暫停了。」
「說是要重新評估供應商資質和產品安全性。」
我腳步一頓:「原因?」
「是王總和薛蘭雪!」劉梅氣憤道,「他們不知道從哪兒得到的風聲,今天一早就跑去甲方項目組那裡了,肯定沒少潑髒水!」
05
冷風吹在臉上,反倒讓我的頭腦異常清醒。
「甲方項目負責人,還是李經理嗎?」
「是的。」
「聯繫他,就說我親自過去解釋,帶上所有證據。」
一小時後,我和劉梅帶著厚厚的資料袋,來到了李經理下榻的酒店商務套間。
敲開門,看到裡面的情景,我絲毫不意外。
王總和薛蘭雪果然在。
他們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杯還冒著熱氣。
薛蘭雪正笑著和李經理說著什麼,看到我,那笑容立刻轉化為毫不掩飾的嗤笑。
「喲!這不是張部長嗎,哦不對,現在該叫張總了?」薛蘭雪拖著長音,「怎麼,派出所的門檻,進著還舒服嗎?」
王總則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李經理,您看看,我就說這事兒不簡單。」
「這種人帶出來的團隊,做出來的產品,誰敢用啊,萬一再出點安全事』,誰負得起這個責?」
李經理是眉頭緊鎖,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審視和疑慮。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冷嘲熱諷,徑直走到李經理面前。
將資料袋放在茶几上,我又拿出了報警回執單,輕輕推到李經理面前。
「李經理,沒有預約不請自來,實在抱歉,關於項目我必須向您說明情況。」我的聲音平穩而清晰,「我剛剛配合警方完成調查。」
「警方確認,關於商業機密的指控並無實證。」
「我已經以被誣告陷害和商業誹謗為由正式報案,這是報案回執。」
我的目光掃過王總和薛蘭雪。
他們臉上的嗤笑瞬間僵住了。
尤其是薛蘭雪,眼睛死死盯著那張回執單,臉色開始發白。
「警方已經受理,並將對仿製品來源及誣告者進行調查。」我繼續對李經理說道。
「您要是對我們的產品不放心,可以親自到我們的研發中心和工廠看一看。」
「流水線、質檢流程、核心實驗室,全部公開透明。」
「李經理,您別聽她狡辯!」王總猛地站起來,強作鎮定,但聲音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她這張嘴最能顛倒黑白,她能帶著我們公司整個技術核心跑路,這種吃裡扒外、毫無誠信的人,說的話能信嗎?」
「王總,」我終於正眼看向他,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針尖般的冷意,「你說我帶走技術核心,我帶走了哪一行你們鑫科的原始碼,哪一個你們獨有的專利算法?」
「空口白牙誣陷人,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或者,你也可以現在就向警方補充舉證,說我到底竊取了什麼具體機密?我在這裡等著。」
王總被我噎得一時語塞,臉漲得通紅。
薛蘭雪急忙幫腔,聲音卻沒了底氣:「你……你囂張什麼!」
「就算警察暫時放了你,也不代表你沒問題,李經理,這種有污點的人……」
「污點?」我打斷她,拿起那張回執單,「真正的污點,是偽造證據、栽贓陷害、企圖用齷齪手段打擊競爭對手。」
「李經理,您是明白人,孰是孰非,應該看得清楚。」
李經理的目光在我們三人之間逡巡,最後落在那張報警回執上,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06
王總拿起那張薄薄的報警回執,看了一眼。
他臉色由紅轉白,又透出一層鐵青:「張碧雲,你居然真的敢報警?」
「為什麼不報?」我迎上他吃人般的目光,「有人因為假冒偽劣產品去世了。」
「我們智創科技,絕不背這個黑鍋,也絕不會讓真正的作惡者逍遙法外。」
話音剛落,薛蘭雪失聲驚叫:「你說什麼,死人了?」
她臉上血色褪盡,嘴唇哆嗦起來,眼神里充滿了恐懼。
得到我肯定得回答後,她站起來,手包都忘了拿,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朝門口衝去。
「蘭雪。」王總急喊一聲,想拉住她,卻只扯到一片衣角。
他回頭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張部長,話也別說得太滿,警察的調查結果不是還沒最終出來嗎?」
「誰背鍋,還不一定!」
說完,他抓起薛蘭雪落下的包,也無心再維持什麼體面,匆匆追了出去。
包廂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我和李經理。
我轉向對方,態度依舊誠懇。
「李經理,讓您見笑了,口舌之爭無益,事實勝於雄辯。」
送走了李經理。
我剛走到家門口,薛蘭雪就出現了。
她看到我,眼睛一亮,腳步有些踉蹌。
「老張。」她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濃重的哀求,「你贏了,項目是你的了,李經理那邊我們認栽了。」
「我求你,能不能,把那個報警撤銷了?」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她,心中沒有絲毫波瀾。

「不能。」我的聲音平靜而堅決。
薛蘭雪身體晃了晃,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了。
她嘴唇哆嗦著。
忽然,「咚」的一聲,她直挺挺地跪了下來。
「張碧雲,張部長,我求求你,高抬貴手!」
她仰著頭,涕淚橫流,再也顧不上什麼形象和尊嚴。
我微微挑眉,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什麼貴手,我不清楚。」
薛蘭雪一愣,似乎沒料到我是這個反應,隨即臉上露出絕望。
她手忙腳亂地抓起一直拎在手裡的一個黑色手提袋,拉開拉鏈,裡面赫然是一沓沓捆好的百元大鈔。
「錢,這裡是五十萬,現金!」她把袋子往我腳邊推了推,語無倫次,「張部長,我知道錯了,我認輸了,我真的認輸了。」
「這些錢,算是我對你,對你之前受委屈的賠償,你拿去買點好的,給女兒治病也行。」
「我只求你,別報警了,行不行?」
我看著腳邊那一袋錢,又抬眼看了看我家門口那個監控攝像頭,心裡冷笑更甚。
「薛蘭雪,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語氣平淡,「什麼報警不報警的,那是警方依法辦事。」
「至於這些現金……」我後退一步,拉開距離,「你拿回去吧,我不要。」
我拒絕的明白,薛蘭雪卻拉著我撕扯起來:「我懂,現金不方便,我明白。」
「我回去就轉帳,打到林總公司帳上,當投資,當賠禮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