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什麼。
立刻從窗台上下來,揪住他的衣角。
「你是不是想等我跳下去後去找姜念?」
「阿言,你不是說她只是責任嗎?」
「現在孩子也沒了,婚也離了。我們剛好能在一起了啊。」
沈斯言掰開她的手。
「姜念不是責任。」
「我愛她。」
他從新買的公寓里出來。
還是那天他聽到陳嘉圓要來北京為她特意買的。
姜念不在家。
他只擔心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就興奮地去機場接人。
他們在這個公寓同居一周。
什麼都做了,除了最後那條紅線。
因為他惦記著有孕在身的妻子。
好在妻子沒因為七夕鬧多大脾氣,還是參加了他們早就確定要官宣的發布會。
甚至心情很好地要資助貧困學生。
那個視頻出現的時候,他下意識看向姜念。
活了二十九年,從來沒有這麼慌亂過。
好在,他們還有寶寶。
姜念最容易心軟,只要搬出孩子,一切都好說。
她會原諒他的。
可她卻告訴自己孩子沒了。
他的最後一絲僥倖也沒了。
酒一杯一杯往喉嚨里灌。
他一路搖搖晃晃地回到家。
「乖乖,我回來了。」
「幫我泡杯蜂蜜水好不好?我又喝多了。」
「這次肯定能拿下這個項目。」
「到時候就算我媽不同意,她也不能阻止我們結婚。」
「我們不光這輩子結,下輩子也結。」
「還有下下輩子。」
可他等了好久,都沒見到姜念。
沈斯言在空無一人的房子裡傻笑起來。
良久,眼眶中泛起淚花。
9
被林夕盯著住了好幾天院。
等到林照要回英國她才允許我出門。
我們在醫院門口道別。
很輕地擁抱過後,他說:「念念,我一直在。」
我彎唇。
「等林夕有空,我和她出國找你玩。」
話落的瞬間,他面色一變,猛地把我推開。
陳嘉圓握著把刀捅進他的身體。
大片鮮血洶湧而出。
她尖叫著,「賤人!」
「把我騙到北京,害我被網暴。」
「你要不是比我早活了幾年,和阿言結婚的就是我!」
「你才是小三!」
「去死啊!」
發瘋的陳嘉圓很快被保安控制住。
「哥!」
林夕尖叫。
一片喧囂,我卻什麼也聽不見。
一手顫顫巍巍地扶快要倒下的林照,一手捂住他還在流血的傷口。
「阿照,醫生來了。」
「你,你再撐一下。」
他的唇色很白,抬手輕輕擦掉我的眼淚。
「別哭。」
我像一個木偶跟著被抬走的他。
在搶救室門口呆呆站了三個小時。
林夕來回踱步,嘴裡念叨著:「他不會出事的。」
「念念,你別擔心。」
「他之前火災把你帶出來,背快燒爛都沒事。」
「一刀而已,肯定死不了。」
我低下頭,有些愣愣道。
「背都快燒爛......」
「不是說有事提前離開嗎。」
十八歲那年家裡意外著火。
我被煙嗆得迷迷糊糊。
快要失去意識時林照生生闖進來,抱起我離開。
事後林夕說他有急事先走。
原來我沒記錯。
著火的木門確實掉了下來,正正砸在他背上。
一行清淚滑落。
林照,你一定要醒。
......
陳嘉圓因故意傷害罪被判有期徒刑六年。
得知林照又要出國,我急忙收拾行李跟上。
「念念,你不用因為愧疚和我在一起。」
「我是心甘情願的。」
我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牽住他。
「都說了不是愧疚。」
「林照,你那天倒在我面前,我才發現自己根本接受不了。」
「你說過會一直在,現在可不能丟下我一個人走。」
他眸色極深。
「你確定嗎?和我在一起不能後悔。」
我鄭重點頭。
10
再見到沈斯言是五年後的春節。
咖啡廳里,林安安縮在我身邊。
「媽媽,那個叔叔一直看你,我害怕。」
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沈斯言慌亂地舉起書遮住自己的臉。
從封面認出是我的首部出版書。
我收回視線,笑著揉揉女兒的頭,「別害怕。」
「爸爸和哥哥快回來了,還有什麼想吃的趕緊和他們說。」
林安安眼睛一亮,「糖葫蘆!」
她掰著手指頭。
「三串吧,姑姑也要。」
白嫩的小手猝不及防被塞下一串糖葫蘆。
「就知道你想吃。」
林謹謹塞完就跑到我的另一邊。
「媽媽,你交代的年貨我和爸爸買完啦。」
「快回家吧,累死了。」
林照站在身後,笑道:「走吧,小夕還在等我們。」
他單手抱起安安,另一隻手牽我。
謹謹也牽住我。
熱源從手心緩緩傳來。
我由衷感到幸福。
「好,回家。」
......
沈斯言把擋在面前的書輕輕放下。
他看著姜念的背影,連眼睛都捨不得眨。
如果他當初沒去廣州。
如果他沒遇見陳嘉圓。
現在陪在她身邊的人就是他。
眼眶濕潤。
手機響個不停。
沈氏破產後他媽遠走高飛。
留下一個爛攤子和接不完的催債電話。
他摁下關機。
或許自己熬不過這個漫長的冬季。
能看她一眼,還算幸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