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突然站起來,強打精神道:
「畢竟好幾年沒見了,這孩子肯定一時半會不知道怎麼面對,要不我先回去吧,家裡還有一堆事。」
老公連夜走了。
他從沒跟許笑相處過,實在不知道怎麼面對許笑。
但我決定留下來。
許笑她是我的女兒,我一定要把喪失多年的感情找回來。
來的時候我特意帶了那件圍巾。
我把它從行李箱裡拿出來,掛在脖子上拍了張照,發給了許笑。
「笑笑,還記得這條圍巾嗎?是你親手給我織的,這麼多年過去,我依舊保存的好好的。」
圍巾戴上很暖和。
許笑回復了:
「你們來有什麼事嗎?」
我欣喜若狂,果然,圍巾帶來是最明智的抉擇。
我告訴她,好多年沒見她,很想念她。
說著說著,我又忍不住把這幾年家裡發生的事跟她說了一遍。
提到心心,我哽咽了:
「笑笑,我很後悔養了那個白眼狼。」
我挑了幾件心心這些年做過最惡毒的事跟她聊。
許笑僅僅是聽著,一句話都沒說。
差不多聊到半夜,我突然靈機一動
「笑笑,明天我給你做一條紅燒魚送到學校吧,我記得你最愛吃媽媽燒的紅燒魚了。」
「馬上寒假了,這次你一定要回去,我讓爸爸接你。」
幾秒鐘後,許笑回復道:
「不必了。」
我的手牢牢握著手機,看著那簡短的三個字,心在一瞬間跌入谷底。
眼淚毫無預兆的滾落下來。
我給她打了個視頻通話。
她掛斷了。
我不死心,又打了幾條。
最終,還是撥通了。
許笑看著螢幕,眉頭緊鎖。
我淚水瞬間決堤:
「笑笑,我知道你跟媽媽之間一直存在著一些誤會,今天我們把事情說開好不好。」
「當初你剛回來的時候,我是真的想要彌補你的,可是心心一直各種阻攔,她性格偏激,我只能多順從她一些。」
「我知道你因為這些事心裡不舒服了很久,現在好了,她走了,以後我們一家三口就可以把過去的時光全部彌補回來了。」
……
我說了許多,許笑還是靜靜聆聽著一語不發。
我繼續循循善誘:
「笑笑,你也跟媽媽說說你的心裡話吧,我們母女之間有什麼事沒必要藏著掖著的。」
許笑面無表情,似乎對我的話毫不在意。
我閉了閉眼,咬牙道:
「笑笑,我再說是你的媽媽,是你血濃於水的親人。」
她雙眸沉了沉,冷漠道:
「不是,我沒媽。」
我沒想到她這麼狠心。
心口徹底撕裂了一道口子,仿佛在滴血。
「笑笑,你怎麼能這麼說呢,媽媽很難過。」
「是嗎?關我什麼事?」
她語氣依舊冷漠的不像話。
隨後,她掛了電話。
徒留我一個人盯著電話螢幕,哭到雙眼紅腫。
我感覺渾身的力氣都流失了。
可我不死心。
我攥緊手機,打開和許笑的聊天頁面。
我開始跟她打感情牌,我知道這孩子看著冷血無情,其實心特別軟。
我發了很多段文字過去,將過去未來全部聊了一遍了。
可許笑還是沒有搭理我。
後來的三天,我就單守著笑笑的聊天頁面,想到什麼就給她發了一句。
血緣哪有那麼容易斬斷的,這次我一定要帶她回家好好過一個年。
我暗暗想。
在等的快睡著的時候。
手機叮咚了一聲,我頓時打起了精神。
螢幕亮了,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刪了!」
18
許笑真的狠下心來把我的聯繫方式全屏蔽了。
我如墜冰窖,灰頭土臉得的拉著行李回了家。
老公見狀,嘆了口氣,就去忙別的事了。
可不知為何,從那次回來以後,我經常在夜晚輾轉反側,滿腦子都是許笑的影子。
後來,我特別想她的時候,我就會買張機票偷偷去學校看她。
我看著無數年輕後輩尊敬的叫她學姐,看著她一步步蛻變的更加優秀。
我好想靠近她跟她說句話,可她每次看到我掉頭就走,半點情面的不留。
後來她畢業了,一聲招呼都沒打,就離開了那座城市。
三年的時間裡,她一次都沒給我來過電話,但卻不影響我在各大精英大會上看到她的身影。
我聽著她的名氣越來越大,又聽說她在一線城市買了別墅定居了。
許笑她已經鐵了心的要我斷了關係。
而心心,她剛進入娛樂圈時野心勃勃,最後卻只混了一個十八線小演員,
她感覺自己沒希望了以後,就徹底的放飛自我,明目張胆的勾引那些富商,企圖仗著年輕嫁入豪門。
但那些男人一個個奸詐狡猾,她再如何獻媚,頂多只算得上別人的情婦。
這樣的後果就是,她在圈子裡聲名狼藉,被一群富太太聯手整治,只能回到社會上跟黃毛混在一起。
我和老公已經對她無望了,從她背刺我們開始,就只當沒有她這個女兒。
而我心心念念的許笑,有一天,她終於回來了。
回來參加爸爸的葬禮。
葬禮結束,我忙拉著她,帶她去看我給她布置的驚喜。
打開門,映入眼帘的,是一桌豐盛的飯菜,其中就包括了她最愛吃的紅燒魚。
我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沒刺的魚肉遞到她的嘴邊。
「媽媽知道你回來,連忙去市場買了魚回來,你快嘗嘗。」
面對我期待的眼神,許笑卻嫌棄的偏過了頭。
「不用了,其實你做的魚一點都不好吃,很咸很腥。」
我拿筷子的手頓在了半空。
曾經心心好像也是這樣說的,我以為她只是挑食。
「可我記得,你那時候吃的乾乾淨淨。」
許笑面無表情:
「因為是你做的,所以我才吃了下去。」
「以後別做了,我並不喜歡。」
「我們也不要再見面了,我現在並不需要一個媽媽。」
許笑走了以後,真的再也沒有回來過。
別墅里只剩我一個人,空蕩蕩的,房間裡只剩下秒鐘滴答的聲音。
我站在窗前,手中緊握著半涼的咖啡,無邊的孤寂將我淹沒。
這些天,我做夢都在後悔。
如果時光能重來,我一定要在笑笑剛回來時,就帶她去滑雪場玩。
我也會在她不安的把圍巾遞過來的時候,當著她的面圍在脖子上,告訴她圍巾我特別喜歡,她是個有孝心的孩子。
我還要她在填志願的時候,告訴她:「離媽媽近一點好啊,這樣媽媽就能隔三差五的去看看你。」
可惜,我醒悟的太晚了。
我的女兒,已經不需要了。
手裡的杯子從我手中脫落。
我倒了下去,昏昏沉沉間,我在想。
我的女兒,她還會回來參加我的葬禮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