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釘?
我打了個哆嗦。
突然想起朵朵媽昨晚身上的汽油污漬來。
「真是奇了,人不是他殺的,他卻非要頂罪!」
楊警官突然走上前,鷹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王女士,我記得朵朵媽好像是在汽修廠工作吧?聽說你昨晚碰見她了,還幫她一起找孩子來著。好端端的,她孩子怎麼丟了呢?她不應該好好在家看孩子嗎?」

一連串的問題砸下來,讓我慌得一匹。
「我。。。」
我剛想開口,卻又被楊警官犀利的眼神打斷。
「我勸你想清楚再說!」
在他威嚴的逼視下,我不得不將昨晚的實情全部道出。
他說:「果然跟我猜得一樣,小吳,朵朵媽帶回警局了嗎?」
那個小吳立馬點頭。
我無奈苦笑,「原來楊警官早就查明真相,那又何必大老遠來這一趟?」
「因為我還有一個疑問,還希望王女士如實回答!」
楊警官一臉正色看向我,讓我莫名緊張起來。
「我聽說,虎子生前跟你女兒也有過矛盾?還鬧得很嚴重?」
「是!」
我咬牙道:「那虎子仗著自己是精神病,經常欺負我女兒!」
「楊警官你也看到了,佳佳是個心思單純的孩子,她智商低,也沒有朋友,朵朵是唯一願意跟她玩的孩子!」
「她們經常在小區里捉迷藏,而虎子總是出來搗亂,對她們動手動腳。我女兒要年長一些,為了保護她的朋友,義無反顧地沖在最前面!上次虎子想掀朵朵的裙子,被我女兒制止後,虎子惱羞成怒,把我女兒的胳膊都咬破了!」
我把佳佳喊過來,挽起她的袖子給楊警官看。
一個月過去了,齒印還發著黑青,可以想像那虎子下手有多重!
「你們當時是怎麼解決的?」
楊警官摸著下巴問我。
我不由得苦笑:「還能怎麼解決?那虎子是出了名的狂躁症!我女兒嘴笨,三言兩語又說不清楚!他家賠了錢就算了事!」
「楊警官,在這世上,傻孩子跟傻孩子是不一樣的!」
「可作為母親,你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護犢子!」
楊警官突然走上前來,揚起手機上的文件厲聲道:「據朵朵媽交待,她當晚確實用螺絲刀刺中虎子的後腦勺,那虎子當時就昏過去了,可她力氣太小,根本不足以將虎子拖到快遞櫃里。而這個時候,你突然拉開窗簾,往下探頭,朵朵媽害怕被你發現,遂將虎子拖到草叢中。此時,她確信虎子沒有死,因為她從小路溜回家中時,虎子還在動彈。」」
「她擔心被人發現,便給還在夜值的朵朵爸發了消息,可由於朵朵爸睡得太沉,並沒有及時收到這個消息。直到第二天朵朵爸夜值回家,在大門口發現虎子的屍體,所以他才會表現得那麼意外。而朵朵媽因為怕被人認出來,連夜趕到娘家,兩人因此錯過。直到我上門抓走朵朵爸,兩人都沒有時間來得及串供,再加上之前朵朵爸有預謀地破壞監控,才會發生朵朵爸替朵朵媽頂罪的那一幕。而朵朵媽也一直以為是朵朵爸收到自己的消息,替自己將虎子塞進快遞櫃!」
「等等,楊警官,我怎麼有些聽不明白了?」
我一臉茫然地望著楊警官,這都啥跟啥啊?
「說到底,這虎子不還是他倆殺的嗎?」
楊警官斂眸,重重地拍了下面前的桌子。
「王小靜,你還在裝傻!」
「事發當天,我們查到朵朵爸的手機被黑客惡意入侵,這才導致他沒收到朵朵媽的消息。而你在發現朵朵媽行兇逃跑後,是你去補刀殺人,並將其裝進快遞櫃了吧?」
八
好傢夥!
感情是懷疑到我身上了?
我笑著搖了搖頭:「楊警官,當晚我是開窗不假,可我根本沒看到朵朵媽!更別提下去補刀殺人了!」
楊警官問我:「你有什麼證據?」
「虎子媽媽可以作證!」
「那晚我還去她家讓他老公幫我修窗簾呢!」
虎子的繼父是搞裝修的,他家裡常年備著各類家裝工具,所以當發現窗簾壞了,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他。
虎子雖然很讓人生厭,但是他繼父人品還不錯,非常願意幫人忙。
「這窗簾就那麼重要?非得要大晚上的去修?」
楊警官雙眼微眯,話里話外都透著審視。
我聳了聳肩,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來不怕您笑話,我女兒晚上睡覺必須拉上窗簾,一點縫隙都不能有,不然她睡不著,這是她之前生病留下的陰影!」
楊警官一怔,眼神複雜地拉了拉窗簾:「當晚他就立馬下來修窗簾?」
我搖頭:「也耽擱了一陣!」
「說來奇怪!那個時候虎子他爸早就該下班了,我在家裡卻沒有瞧到人!」
「我本來不想在她家裡等的!可是我女兒的情況實在是太特殊了,我不得不厚著臉皮讓虎子他媽給繼父打電話!」
「當時虎子媽還生氣來著,臉色特別不好,一個勁地攆我走。」
「但虎子爸是個大好人啊!下班回來後都累成那個樣子了,一聽說我家窗簾壞了,二話不說就來幫我修!只是不知道是他記性差還是把螺絲刀弄丟了!我那窗簾差幾個螺絲沒法安裝,還是我下樓去買的呢!」
「你看,就是這把!」
我把螺絲刀遞到楊警官手裡時,他眼神明顯遲疑了下。
下一秒,他突然用力拽住了我的胳膊。
「等等?你說,虎子爸是個裝修工人?」
「跟上,馬上去趟虎子家!」
作為犯罪嫌疑人。
我同樣被楊警官帶到了虎子家門前。
楊警官拍了許久的門,虎子媽才把門打開。
她面色憔悴得厲害,幾日不見,整個人仿佛老了十幾歲。
「虎子媽媽,節哀!」
同為母親,此時此刻,沒有人能比我更了解虎子媽媽的心情。
看著她魂不守舍的虛弱模樣。
我趕緊攬住她的肩,將她扶到沙發上。
「你丈夫呢?」
楊警官問,在他的眼神示意下,他帶來的幾個警官立馬開始對虎子家進行搜查。
不多時,一大包五顏六色的內衣褲從裡面的房間被搜了出來。
在場所有人的臉色立馬變得很難看。
「這是怎麼回事?」
楊警官詢問虎子媽,可虎子媽一看見那包東西神情就異常地激動!
「賤人!給我滾開!」
她發了瘋似的要來撕扯那包衣物。
兵荒馬亂間,我突然眼尖地看見那堆衣物里有個熟悉的東西。
「那不是朵朵的褲子嗎?怎麼在這裡?」
「還有那內衣!是我女兒的!這到底怎麼回事?昨天我還晾在陽台上的,可是昨天虎子已經死了啊!」
「天殺的,這是哪個不要臉的王八蛋乾的!老娘非得扒了他的皮!」
聽我說完,楊警官的臉色都綠了。
調查發現。
那堆衣物小部分來自小區的業主家裡,很多業主連這些衣物是什麼時候遺失的都不知道!
而此時看到這些東西的楊警官臉色比鍋底還黑。
他咬著後槽牙,歇斯底里道:「立馬把那個狗屁繼父給我抓回來!」
很快,虎子他繼父就落網了!
據可靠消息說。
他是在一家洗腳城被抓到的!
看見警察那一刻,他撒腿就跑,楊警官判定,這老小子身上有事!
他剛開始還不承認,咬死那些東西是虎子偷的,他並不知情。
可當我說出女兒的內衣的來源時,他頓時如霜打的茄子!
那是昨晚我下樓找朵朵時,他潛入我家偷的!
這個老畜生,就是個披著羊皮的狼!
據他交代,他是早就打定主意跟虎子他媽結婚,目的就是要利用虎子精神病人這個擋箭牌。
他打著老好人的旗號,有目的地接近小區里的那些小女孩。
每次作案,他都帶著虎子,只要事發,他就把虎子推出去當替罪羊。
反正虎子是精神病,又不會為自己辯解,人們絕對不會懷疑到他的頭上。
再加上他這些年一直是在做家裝,開那些防盜門是家常便飯,因此他開始有意無意在小區尋找目標,專挑那些單親媽媽帶著小女孩的下手。
他通常不會在一個地方待得太久,就是怕東窗事發,查到他頭上。從他屋裡搜出的那一包內衣褲,就是他以前偷撬人家門鎖溜進去偷的,他還一直當成戰利品留在身邊。
而這麼多年的耳濡目染,也間接影響了虎子的脾性,這導致虎子越來越暴躁,即使在吃藥做康復,他的情況卻每況愈下,成了這副模樣!
最可怕的是,虎子他媽竟然全部知情。
她留不住丈夫的心,就把怒氣全部撒在虎子身上。
每次只要虎子他繼父出手,惱羞成怒的虎子媽就會暴打虎子一頓!
這個蠢女人,把感情的失利全部怪罪在一個智障孩子身上,卻不敢對始作俑者動手!
虎子一死,她卻開始失魂落魄,開始懷念那個她從小精心照料的孩子!
多可笑啊!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都懷疑虎子他媽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