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我的監護人一樣,出面跟學校對接我的所有事務。
直到我順利入學清大。
之後每次放假,他都不遠千里,親自接送我。
我以為上了大學,他會跟我談戀愛,可他卻沒有。
他從不逾矩。
鐘鳴給了我最好、最純粹的庇護。
他成了我心裡的光。
我開始暗戀他,偷偷把他當成我的男朋友想念。
甚至在心裡盼望著早點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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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那年,他卻不再對我的事親力親為。
我以為是他工作忙。
直到無意間,在網上看到他摟著個漂亮女人從西餐廳出來的照片。
我暗戀他的心瞬間碎成了渣。
他開始不停地換女人……
於是我決定考研,碩博連讀。
這樣我可以一直躲著他,直到他跟別的女人結婚。
後來我又用攢下來的獎學金,偷偷買了套單身公寓。
此後我跟鐘鳴徹底斷聯。
卻沒想到,我博士畢業前夕,他忽然找來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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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看來,我的所有舉動,鐘鳴大概都了如指掌。
我好像突然有些看不懂他。
4
「蘇沐,你沒事吧?」鐘鳴焦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這才回過神來。
車子已經停在他公寓的地下車場。
鐘鳴有些無措地看著我。
我摸了摸臉,回憶早已淚流滿面。
「你要是實在不想生孩子,我也不勉強。」他的語氣有些無奈。
「鐘鳴,我……」我想給彼此一個機會,卻又過不了心裡那關。
他嘆了口氣,伸手把我攬進懷裡。
「蘇沐,我不逼你。」
「有些事,時間自會證明。」
我抬頭,鐘鳴的眼神忽然變得十分清澈。
我恍惚又看到了十年前,那個風光霽月般的男人……
「鐘鳴,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麼突然就變了?」
「蘇沐,我……」鐘鳴欲言又止。
「算了,當我沒問,天下男人一般色。」我掙開他的懷抱,逕自下車。
快到電梯間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鐘鳴沒下車。
他正低著頭,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黯然神傷。
十年前的公寓,早就跟他的人一樣變質了。
我沒有上樓。
發了個信息給他:『我還是住我自己的公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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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鐘鳴不再提生孩子的事。
我繼續主持研發中心的工作。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成天往這邊跑。
我跟他之間,除了那張證,生活上不再有交集。
前些年悶頭讀書,這兩年專注新技術研發,我幾乎與外界隔絕。
現在終於有時間了,我開始悄悄打聽錢芳的消息。
十年了,有些帳,該清算了。
5
這周五下午,我正準備去錢芳的工廠。
鐘鳴卻來了。
他沒有去隔壁的總裁辦公室,而是直接來找我。
跟他一起進來的,還有個打扮精緻的漂亮女人。
「蘇沐,新能源技術的所有資料,你馬上拷貝一份給我。」
我有些詫異,看了眼他身後的女人,「你確定?」
這麼核心的商業機密,他居然不避人?
「我跟鳴哥馬上要結婚了,以後就是一家人,你不用提防我。」女人的聲音嬌滴滴的。
結婚?我立即看向鐘鳴。
「菲菲說的沒錯,她懷孕了。蘇沐……」
不等他說完,我一把抄起桌上的水杯,卻被鐘鳴死死按住。
他慢慢湊近,貼在我耳邊小聲說,「只要我想,有的是女人願意給我生孩子。」
「我知道了,我們什麼時候……」去把離婚手續辦了。
話沒說完,被鐘鳴大聲打斷,「你先把資料拷給我,其他的事情,等我通知。」
「等什麼等?明天……」
「蘇沐,你覺得那重要嗎?」他又打斷我,語氣帶著不快。
「呵,是啊,我差點忘了,你是誰啊……」
你是風流成性的鐘鳴。
離不離婚,扯不扯證,又有什麼關係呢。
一切全憑他的意願。
或許這才是真實的豪門公子哥吧?
我居然還在心裡傻傻期待,這些年他是不是有什麼苦衷。
「蘇沐,這是你對老闆該有的態度嗎?」他突然厲聲喝道。
不等我開口,他身後的女人急忙上前挽住他的胳膊,邊晃邊說:「鳴哥,別生氣了,她一看就是個只知道搞技術的死腦筋。」
鐘鳴突然把我從上到下打量一番,「蘇沐,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自己?」
「你從上到下,除了臉蛋和身材,哪還有一點女人味兒?你能不能學學人家?」
我狠狠剜了鐘鳴一眼。
這女人的夾子音,我怕是幾輩子都學不來。
「可能是功能不同吧?有的女人生來就是花瓶,是傳宗接代的工具,是為了取悅男人。而有的女人呢,能創新、引領科技,造福人類,甚至推動整個人類發展,她們比男人更勝一籌,是某些男人仰止的高山。」
說完我看了眼夾子音,又看向鐘鳴,意味深長地補了句:「鍾老闆將二者相提並論,怕不是太為難您自己了?」
「鳴哥,你看她……」夾子音有些不滿,想讓鐘鳴替她出頭。
「蘇沐,你適可而止。」鐘鳴的聲音有些低沉,完全沒了剛才的氣勢。
我突然就釋然了。
如果他是這樣的鐘鳴,我的心也不必再為他留白。
「我要處理資料了,請二位不要打擾。」
反正智慧財產權歸鐘鳴所有,即便他拱手送人,也和我無關。
我將全部資料拷貝好,把硬碟交給鐘鳴。
「請鍾老闆務必保管好,若有遺失,我概不負責。」
「我有事先走了,二位請便。」說完我立即起身離開。
走出辦公室那刻,瞬間淚如雨下。
或許這才是真實的鐘鳴吧。
十年了,心裡最後的那絲光亮,終於全部熄滅。
我一口氣跑到停車場。
司機正在等。
轎車在馬路上飛馳,我閉上眼睛靠在座椅上,任風吹亂了思緒。
6
等我醒來時,車子停在我住的單身公寓樓下。
我以為司機聽錯了。
「楊哥,我讓你去城西的工廠,你是不是聽錯了?」錢芳的工廠在反方向。
「太太,先生讓我告訴您,不要靠近錢芳,她現在依然危險。」
我驚訝地看向他,「鐘鳴怎麼知道我要去工廠,你告訴他的?」
「先生不知道您要去工廠。只是……」
「楊哥,你要跟我講實話,不然我以後不能用你了。」
楊哥是鐘鳴安排給我的司機。
我跟鐘鳴的關係,只有他知道。
他是退役軍官,穩重可靠,鐘鳴很信任他,我也把他當老大哥一樣敬重。
「您還記得十年前那次飯局嗎?」
「記得。」幾輩子都記得。
「那天晚上,您從包廂跑出去後,先生讓我一直跟著您,後來他也來了。」
「你是說,我在公交站台的時候鐘鳴也在?」
「是的,我們的車就停在您斜對面的馬路,後來您衝進雨里,我們也一直跟著。」
「從那之後,先生就讓我負責您的安全,他叮囑過我,千萬不能讓錢芳靠近您。直到前段時間,先生又叮囑我,讓您不要靠近錢芳,錢芳現在依然危險。」
「鐘鳴他……一直讓你保護我?」
「是的,原本我是先生的保鏢兼司機,自從十年前遇到您,他就讓我保護您了。後來您跟他斷聯,我就只能在暗處保護了。」
「你怎麼知道我的行蹤?」
「是先生告訴我的,至於他怎麼知道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楊哥,你知道……我大三那年,鐘鳴為什麼開始不停地換女人嗎?」我在心裡祈盼著,他能給我答案。
「太太,您知道的,關於先生的私事,我從不多問,也不便多說。抱歉!」
我突然紅了眼眶,哽咽著說:「楊哥,鐘鳴下午帶了個女人過去找我。你知道嗎?他們馬上要結婚了,是鐘鳴親口告訴我的,她懷孕了。我想跟鐘鳴離婚,可他又不肯,只說讓我等他通知。他還說我沒有女人味兒。他簡直就是個混蛋!」
楊哥突然一陣沉默,過了好久他才開口:「我只知道,先生特別在意您的安全,甚至超過他自己。」
我苦笑一聲:「大概是因為我的專業吧,能為他的公司創造太多價值。」
「太太,有些事,時間自然會給出答案的。」
我心裡一驚!
他居然說出了跟鐘鳴一樣的話。
鐘鳴,你到底是怎樣的鐘鳴?
一邊風流成性,一邊又對我極力保護。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實的你?
7
自那以後,我常常不自覺地猜測,鐘鳴到底有什麼苦衷。
我開始變得心神不寧,頻繁地在夜裡夢見鐘鳴。
夢裡的他,眼神十分清澈,他又變回曾經那個風光霽月般的男人。
我們像真夫妻那樣,在夢裡相擁而眠。
我記得第一次夢到他的時候,是剛入睡不久。
隱約感覺有人從背後輕輕擁著我。
「是你嗎,鐘鳴?」或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是我。」說完他輕輕吻上我後背光潔的肌膚。
夢裡的我突然全身一陣酥麻。
「鐘鳴,我們不能這樣。」我想推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