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我爸爸,說不要就不要。
斷崖式讓我失去父愛。
所以江承讓我不要整天喊他陪。
暗示我不能事事依賴他。
他明知道跨年夜對我有多重要,依舊叫我換個男人試試,那一刻我就聽話了。
換個男人試試,比如宋楚渝。
好多天沒回宋楚渝消息。
不是因為他吻技差。
而是我心動了。
心動到讓我恐慌。
怕宋楚渝只是一時衝動。
男人太容易衝動上頭了。
就像江承,明明不確定自己能一輩子對我好,卻在年幼的時候就對我信誓旦旦地保證。
就像爸爸,說我是他最寶貝的女兒,轉眼就能把我獨自丟在人潮洶湧的寒冬戶外。
我不想一再失望。
然而,此刻。
我衝動了。
前路是未知的荊棘,還是溫暖的燈火?
我不知道。
但特別想看江承碎裂的表情。
一股努力被我壓制的委屈破土而出。
再也掩蓋不住。
我再次開口,聲音更大:
「誰說我做不到?
「宋楚渝,我們試——」
10
「哐當——!」
江承猛地站起來,帶倒了身下的椅子。
直接把我拉了出去。
拉我的時候,才發現宋楚渝一直抓著我的手,即便我被江承帶著起身,宋楚渝也沒放手,桌子底下的曖昧猝不及防暴露在江承的視野下,比他聽到我剛才的話還要讓他震驚。
他整個人都愣住了:「你們……」
江承忽然一拳狠狠砸在宋楚渝的臉上:
「你整天被一個姑娘釣得魂不守舍。
「還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勾搭婉婉?」
江媽媽大喊:「江承!」
「媽,你別喊,我在幫婉婉教訓登徒子。」
我不理解江承為什麼發這麼大火。
如果覺得宋楚渝不是好東西。
剛才又為什麼拱火說:
「我家楚渝又乖又甜。
「乾脆你倆談得了。」
我擋在宋楚渝面前,問江承:
「你幹什麼?」
江承緊鎖眉頭:「我幹什麼你看不見嗎?我在幫你教訓他,他在桌子下騷擾你,你為什麼不說,被欺負了我還能不護著你嗎?」
我說:「宋楚渝沒有欺負我。」
江承更火大:「我都看到了,你個慫包!」
「我自願的。」
「你說什麼?」
江承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
我說:「他的吻技一點都不差,根本不需要你教,好幾天沒回他消息,是我還沒想好要怎麼應對天降,我惶恐,我害怕。
「但現在我想明白,你說得對,我不能整天要你陪,該換個男人試試。
「他好會,我好喜歡。」
說完這話,我臉紅腦熱。
耳根燒得像要著火。
不再看江承更錯愕的表情。
我拉著宋楚渝走了。
到了門口,宋楚渝把我摁在牆上。

聲音微顫:「真的嗎?」
「什麼?」
我眼神躲閃。
宋楚渝鼻尖抵著我的鼻尖:
「你說,你好喜歡。
「是真的嗎?」
他把我的手摁在牆上,一根手指一根手指與我糾纏,十指相扣,輕輕捕捉我的唇。
舔一下,再舔一下。
呼吸噴在我的臉上,癢得心甜絲絲的。
「嘶。」
打火機點火的聲音,又熄滅。
我和宋楚渝同時偏頭。
看到追出來的江承。
他眼睛有些紅,但聲音已經恢復正常。
甚至站姿還帶著點懶洋洋的玩世不恭:
「你倆就這麼迫不及待?
「也是,乾柴烈火,倒是我不識趣了。」
宋楚渝擋在了我面前:
「江承,如果你不甘心。
「想揍我多少拳,我絕對不躲。」
江承忽然嗤笑一聲,難辨喜怒:
「我會不甘心?
「婉婉早該換個男人試試了。
「整天要我陪,煩都煩死了。
「逢年過節還要被親戚朋友誤會。
「我只是竹馬,又不是她老公。」
江承的重音落在最後一句話,盯著我說:
「只要你自己不後悔。」
11
我的世界沒有回頭路。
我從不允許自己後悔。
小時候爸爸再婚,說我是累贅。
他再婚後,又生了一個兒子。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每年春節,我都賴在江承家。
沒有例外。
親戚朋友調侃我是江承的童養媳。
我也以為我將來會嫁給江承。
但有一句話江承說得對。
我們倆從來沒有正式交往過。
沒有開始,就沒有結束。
只是竹馬,不是男友,也不是老公。
我早該清醒了。
宋楚渝送我回家的路上,問我:
「今年春節,要不要去我家過?
「我媽你小時候見過的,很好相處。」
我正在猶豫,畢竟我剛答應和宋楚渝交往,春節就跑到他家去,不太好。
「我……會不會太打擾了?」
可是宋楚渝勾起我的小拇指,糾纏:
「怎麼會打擾?
「婉婉,從你答應那一刻,我家大門,就永遠為你而來,你來了,才叫回家過年。
「難道你要一個人在出租屋裡過除夕?」
回家過年?
這四個字暖得像炭火。
害我眼睛想尿尿。
我一直在流浪,無處為家。
就連江承都沒說過我去他家是回家過年。
「就這麼定了,除夕夜我去接你。
「我媽念叨你好多年了。」
宋楚渝直接替我做了決定。
我說:「好。」
除夕下午,宋楚渝果然來接我。
宋楚渝家好大,他爸爸媽媽都好熱情。
尤其是宋媽媽,拉著我的手坐在沙發上,跟宋爸爸說當年偶遇我時,我才那么小。
宋爸爸身上圍著圍裙,一邊在廚房裡忙碌,一邊回頭回應宋媽媽。
就連宋楚渝都脫了外套去廚房幫忙。
我第一次來宋家做客,拘謹謹慎。
也要去廚房幫忙。
宋媽媽拉著我說:
「讓他們爺倆干。
「楚渝他爸爸的手藝可好了,今晚嘗嘗他爸爸的手藝,保准你吃了一頓,以後天天都想來吃,到時候讓楚渝帶你天天回家吃。」
宋阿姨在茶几上擺滿了堅果和水果。
喊我一起吃。
這時候,江承發來微信。
江承:【下樓。】
我:【我不在家。】
江承:【除夕夜你不在出租屋,還能在哪,難不成回你爸那個家過年,別鬧,我媽讓我來接你,快點。】
我:【我在宋楚渝家,替我謝謝阿姨,今年我就不上門打擾了,我等會微信視頻給阿姨拜年。】
許久,我都沒有再收到江承的任何回復。
12
江承這頓年夜飯,吃得味同嚼蠟。
腦海里反覆迴響著那幾句話:
【我在宋楚渝家。】
【替我謝謝阿姨。】
【今年我就不上門打擾了。】
他煩躁地放下筷子,推開碗:
「我吃飽了,出去透透氣。」
江承漫無目的地開著車,等他意識到自己拉下手剎停車的時候,車子已經停在宋楚渝家的別墅大門口,別墅的大落地窗正對著飯廳。
他看到宋楚渝在給婉婉加菜。
飯桌上不知道在聊什麼。
婉婉笑得好開心。
江承第一次意識到。
原來不在自己家吃年夜飯。
婉婉也能吃得這麼香。
「瘋了,我在幹嘛?
「我為什麼要來這裡?
「她愛在哪過年就在哪過年。
「我樂得清閒。」
江承說得越輕鬆,心裡越煩躁。
打火機的火苗在車內明明滅滅。
胃裡空空,心口更是空了一個大洞。
呼嘯地刮著冷風。
明明,是他先覺得有點煩的。
怎麼她不纏著自己了,反而更煩了?
「就是閒的,談一場戀愛就好了。」
江承自我暗示,開著車子呼嘯而去。
13
半年,江承談了三場戀愛。
每一場都沒超過七天。
沒意思透了。
婉婉從出租屋搬家離開的那天。
他在酒吧里喝得爛醉。
故意讓酒保給婉婉打電話。
「您好,請問您是這個電話的青梅嗎?
「我看電話本上給你的備註是小青梅。
「你竹馬喝醉了,你過來接他一下。」
可惜,他等來的不是婉婉。
而是他爸。
江承惱火:「爸,誰讓你來的?」
江爸用力踢了兒子一腳:
「婉婉給我打電話,說你喝醉了。」
江承借著酒精發瘋:
「她自己為什麼不來?
「以前我一個電話,她立刻就趕到了。
「從小到大,我對她這麼好。
「忘恩負義的東西!」
江爸爸早就看齣兒子不對勁:
「她現在談戀愛了,人家得避嫌。
「不是你自己讓他換個男人試試?
「怎麼,現在知道後悔了?
「晚了,婉婉要結婚了。」
江承像是被兜頭澆了一桶冰水,瞬間從醉醺醺的狀態,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爸:
「你說什麼?我和她認識二十八年都沒結婚,他們才認識半年,才半年。」
江承咬牙切齒地說著最後三個字。
江爸爸把手壓在兒子脆弱的肩膀上:
「是啊,你有二十八年的時間,抵不過別人半年又爭又搶,你以為誰會讓著你?
「男女就是這樣的,要麼看對眼了,一年內就腦子一熱把婚結了,要麼拖拖拉拉七八年,最後也只能看著別人牽手。
「何況你還不給名分,怪誰?怪婉婉心狠?還是怪宋家小子偷家動作快?有用嗎?
「走吧,回家,別像個小孩子輸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