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謊儀完整後續

2026-01-14     游啊游     反饋

我拾級而上:「那時候我覺得,你們應當被更高等級的文明統治教化。」

石山英:「好可怕。」

「不用怕。」我安慰道,「因為我的觀點改變了。就在今天。」

我掏出鑰匙,最後一次打開家門。

「人類還有救——只要給他們時間。

「就像這件事給了你們 20 年去成長、籌備,奮力一擊。」

我從胡婷的密室里,把那個曾經被雪貓弄灑的「禮物盒」拿出來。

繩索、農藥、剪刀……

我思索著人類的生理結構,謹慎挑選,儘量不給原主留下後遺症。

「所以,不會把我們趕到澳大利亞了是嗎?」石山英最後一個進來,關上房門。

我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是的,十年之內吧,你們會收到地外文明的友好建交邀請。」

「你笑了。」寧森坐在我左側,「你以前經常笑的。」

「你是說曲溪?」

「……嗯。」他答得不情不願。

老實說,我一直不是很喜歡寧森,他壓榨我的剩餘價值,經常用莫名其妙的理由留我下來陪他加班,浪費我很多觀察地球的時間。

如果不是他,我早兩年就能回去了。

不過,都要走了,按照人類的社交禮儀,我還是向他伸出手:

「感謝關照。再見。」

他有些彆扭地回握:「……你的合同明年才到期。」

「那是胡婷需要決定的事情。」

他不再說話,黏黏糊糊地慢慢鬆手。

農藥吧,「化學勢能足以提供我離開這具身體的能量,她會像睡了一覺,毫無影響。」我向一臉驚恐望向我的兩人解釋。

手剛伸向農藥瓶子,石山英忽然開口:「寶!」

她經常叫我寶,這是人類女性對親密友人的愛稱。

知道我是外星人,不是她苦苦追尋的好友後,這個稱呼再也沒有出現過。

現在,愛稱重啟。我想這某種意義上代表她願意與我友好交流。

於是我也向她伸出手:「對不起,擅自占據了她的身體。感謝這些年的關照,再見。」

眼前一黑,胸腹一暖,溫熱柔軟的人類身體穿過我的手臂,投進我懷裡。

「寶……過個生日吧。」她在我耳邊輕聲乞求。

「20 年前我們就沒過成。今天好歹……」

這位也是,把我和原主混淆了。

「我知道你不是她。」她仿佛看穿了我在想什麼,「但是這 12 年,做我閨蜜的就是你,是不是?」

「12 年,都夠一個孩子小學畢業了。

「我們的友誼都小學畢業了,寶,不能一起過個生日嗎?」

我無法理解她抽象的比喻方式,就像我至今無法完全理解人類。

可是她的眼淚滾落進我的脖頸,熱乎乎,濕漉漉,我不得不說好。

桌上放著亂七八糟的測謊儀,窗外暴雨未停,整個世界仿佛只剩屋裡三人,和測謊儀旁有些化了的「暴富」生日蛋糕。

吹滅燭光,兩人歡呼鼓掌,慶祝這具身體又存活了一年。

「乾杯!」

遵循人類禮儀,我尊重地將杯沿往下挪了挪,輕碰後把冰涼的氣泡甜水一飲而盡。

二人不舍,拉著我聊了很久,又說擔憂外星人來了之後有文化衝擊,非要我傳授什麼和外星人和平相處的法則……

我瞥一眼桌上的測謊儀。

捨不得就捨不得,廢話恁多,說得我都睏了……

31.

「……睡著了?」

「我找導師開的藥,肯定猛。」

「人格都分裂了,之前偶爾小溪占據身體的時候也不認得我們,按照你的說法,是創傷性失憶了。

「都失憶了,怎麼還不忘了自殺呢……」

「寧小草,那叫多重人格障礙,或者你說她精神分裂也行。真的拜託那些編劇寫之前能不能至少問下 AI。」

「睡一覺就好?」

「……大概吧。」

「大概?」

「腦子的事兒我能說得清楚嗎?!」

「石小花!你不是研究腦子的博士嗎?!」

「你猜為什麼有博士研究生?就是因為還沒研究明白啊!」

咯吱,椅子腿兒摩擦著地面,寧森把熟睡的胡婷抱起來,放到臥室床上。

「她的執念有期限——案件的 20 年追溯期。到點兒,真兇沒有伏法,就代表她復仇無望,可以去死了。

「可是誰甘心就這樣去死呢,她應該也很害怕吧,所以把自殺的事情交給第二人格,讓她以為只要死去,就可以脫離身體回歸母星,並且對身體毫無影響。」

寧森:「你中午給我發消息,說她認為自己是外星人的時候,我都不知道該哭該笑——怎麼可以這麼離譜?」

石山英苦笑一聲:「痛苦到了極點,什麼離譜的理由都可以想出來,只要讓自己邏輯自洽,精神平衡就好。」

寧森眷戀地凝視胡婷平靜的面容:「……最痛苦的那幾年,我也以為自己瘋了,什麼楊帆殺人,都是我的幻覺……我也想過這世道真沒意思,死了算了。」

石山英握住胡婷的手:「大腦自救的能量真大啊,她變成這樣,也不過是為了活下來。」

寧森:「幸好我活下來了。活下來才有現在。」

「嗯。」石山英重複他的話,「活下來才有現在。」

兩人都勸對方先走,怕鬧醒胡婷,無聲地爭吵起來,又因從小一起長大,吵架的套路都一樣,望月平衡了,均無法說服對方。

凌晨三點,兩人用彆扭的姿勢一人握著胡婷一隻手,互不相讓地坐在床沿,聽屋外暴雨滂沱,等太陽升起——

等闊別 20 年的朋友醒來。

尾聲.

身為一個等離子態外星人,我並沒有地球人稱之為「做夢」的生理機制,往常我休眠,意識會交還胡婷,她是睡覺還是起來追蹤吳新朝,我就不知道了。

大約是今天觸動了太多原身的記憶,被藥倒後我又一直擔憂能不能趕上午夜十二點的母星班車,思維混亂,將醒未醒之下,竟做了一個夢。

夢裡,我是胡婷,是曲溪,是 20 年前躺在暴雨里的 14 歲女孩。

不遠處,岸邊有小小的身影浮動,我知道那是年年俯身漂在水面。

一切都結束了。沒用了。絕望了。

是不是,小花?

我側向左邊,那裡有一株被風雨打的垂頭耷腦的小黃花,花莖彎折得幾乎要斷掉。

是不是,小草?

我側向右邊,那裡有一棵隨風招搖的小草,被豆大的雨點打折了嫩葉,半死不活地歪站著。

再見我的朋友,再見。

無人能救,我的人生將永遠停留在此時此刻。

有淚水,又或者是砸在臉上的雨水,我分不清,總之,我麻木地眨了眨眼。

就這一瞬間,花兒草兒迎風長起來,抖著葉片,顫著花瓣,抽條、長枝、像童話里通往雲端的豆莖一般撐著泥土,膨脹粗壯到不可思議!

花盤碩大,花瓣繁複層疊,閃爍著瑰麗金光;草葉漲大如舟,枝幹粗壯,如傳說中的建木般頂天立地。

接著,大約是是他們給我的藥物依然提供了脫離寄生體所需的化學勢能,總之——

我飛了起來。

為了給這騰空的感覺找個好理由,夢裡,兩株植物各伸來一片床單大的葉子,將我從泥潭裡托起。

我躺在他們身上,隨著瘋長的枝條穿過密集的雨點,往上,往上,再往上——

直至衝破烏雲,飛向萬丈晴空。

【完】

番外 1:

「給!」

《世界十大未解之謎-下》騰空而起,被我穩穩接住。

輟學最初的痛苦和不甘過去後,我開始學會自我調節。

不讓我上學,我就借小草的課本自學,做他的家庭作業(不會讓他抄的,他得自己做),保證自學進度和學校一致,方便隨時複課。

老師那邊我也聯繫了,申請助學金的流程目前都很順利。

就是課外書……

我嗜好讀書,只要是書都愛看。如今沒法去學校圖書館,我整天抓心撓肝地難受。

幸好還有小花小草,我的好兄弟,我的好姐妹!

「還有這些。」

小草把書包倒空,封面五顏六色的課外書稀里嘩啦幾乎把我淹沒。

我眼疾手快把差點掉進水裡的一本書撈過來,跪在地上將這些寶貝整理整齊。

「你們真好。」我感動極了,「今天爸媽去城裡,上我家給你們炸東西吃。」

「好哎!」小花振臂歡呼,被我背在身後的年年也咿呀叫起來。

「你不能吃哦。」我回手摸摸他毛茸茸的腦袋,「姐姐給你做米糊。」

小草把年年解下來,熟練地抱在懷裡:「先看哪本?剩下的我放包里給你背回去。」

我毫不客氣地拿起《世界十大未解之謎-下》。

小花湊過來:「我看過了,這本里有外星人,在靠後面。」

小草也湊過來:「哇,小灰人。怎麼外星人不是灰的就是綠的,就沒有藍的粉的紫的?」

我睨他一眼,笑道:「恐龍戰隊哦。」

小花狂笑不止,笑聲衝破蘆葦叢,驚起水鳥。

剛輟學時,我被爸媽逼著相親,前途渺茫,鬱鬱寡歡,小花小草給我帶來一本圖書館新進的《世界十大未解之謎》解悶。

那是我第一次在書本里系統地看到有關於外星人的假說和研究。

敵人?朋友?孤獨的地球人在宇宙中有同伴嗎?

就像孤獨的我有小花和小草一樣。

我為地外文明深深著迷了。

天文學,我在輟學的時光里確定了自己未來的求學目標和職業方向。

爸媽覺得我的未來是賣個好價錢,結婚生孩子。

我覺得我的未來,是要研究外星人到底是什麼顏色的。

嗯,很棒的未來,如果真能有幸和外星人接觸,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介紹我的朋友給他們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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