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那個厚度讓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坐。」
他坐下，沒有去碰文件袋，只是看著我問道：「這是什麼？」
「你這一個月來的行程記錄。」
我在他對面坐下，儘量穩住語氣：
「每周二四的商務應酬，周五晚上的兄弟聚會，還有……」
我頓了頓，「這幾天出差時和徐嬌在一起的證據。」
顧忻的臉色變了。
他伸手去拿文件袋，我按住了它。
「不急，先聽我說完，你有很多時間看這些。」
我看著他的眼睛，「顧忻，我們暫停吧。」
「暫停？」他重複這個詞，像是聽不懂。
「對，暫停戀愛關係。」
我說，「我們對外保持和平相處，維護兩家顏面，晚宴後和平分手，你家裡那邊由你解釋。」
「就因為這些？」他的聲音冷下來。
「宋微，那些只是應酬，徐嬌那邊更是……」
「更是什麼？」
我打斷他，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諷刺的笑，「更是她單方面糾纏你？更是你只是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覺？顧忻，我不是傻子。」
我鬆開手，任由他打開文件袋。
照片，記錄，消費明細，一頁頁，清清楚楚。
他看著那些證據，手指關節漸漸發白。
最後，他抬起頭，眼裡有憤怒，但更多的是震驚。
「你究竟為什麼調查我？明明我們一切都很好！」他的聲音很沉。
「不然呢？」我反問，「等我結婚後才發現你出軌？然後逼迫我不得不接受？」
我指尖輕輕點著眼前的文件袋。
「體面一點，別讓事情不好收場。」
他沉默了，長久地沉默。
最後，他靠回沙發，閉了閉眼：「好，按你說的。」
隨後嗤笑一聲：
「徐嬌說的果然不錯，你根本就不像表現出來的這麼單純。」
「是我看錯你了。」
【系統】：「檢測到惡意：『人身攻擊』，獎勵到帳 50000 元。」
我沒有像以前那樣附和或解釋，而是儘量平靜地說：
「每個人展現的都只是自己想展現的一面而已。就像徐嬌總說你對我小氣，可實際上，我從未向你索要過任何貴重禮物，對吧？」
顧忻怔了怔，若有所思。
08
和顧忻攤派後，徐嬌也沒有再聯繫我。
晚宴當天，顧母親切地拉著我的手說了很久的話，話里話外接受了我的決定。
我有些好奇，顧忻是怎麼向家裡怎麼解釋的呢？
答案很快揭曉了。
一周後，圈子裡開始流傳徐嬌的事跡。
傳言她同時周旋在兩個男人之間，假裝清純實則是個撈女，踩著閨蜜上位失敗……
整整一周沒有聯繫後，徐嬌終於給我發來了消息：
「你究竟和顧少說了什麼？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我不知道她還怎麼好意思質問我。只是正常回復道：
「我和他已經沒有關係了，有關他的事情我現在並不清楚。」
徐嬌：「你別裝無辜，若不是你告密，顧少怎麼會知道我和李總的事！」
我：「啊？你真的腳踏兩條船啊？」
徐嬌：「……」
「你說真的？」
我有些無奈，回復道：「真的。」
屏蔽這個號碼後，我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
看來顧忻是真的惱了她了，才調查她的行程。
很大機率，顧忻給家裡解釋我們分手的原因是徐嬌背鍋。
也不算背鍋，畢竟她也不無辜。
傳言總是添油加醋。
到後來，故事已經變成了「徐嬌為了錢什麼都能做」。
我聽說，她常去的瑜伽館，那些太太們開始避著她。
聽說，她最愛炫耀的那個名媛群，把她踢了出去。
聽說，李總的正室找上門，在她臉上留了巴掌印。
徐嬌再次輾轉聯繫我，歇斯底里地質問究竟是不是我做的。
我平靜地說：「徐嬌，毀掉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的選擇。」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她在電話那頭哭喊，「我們曾經是好朋友啊！」
【系統】：「檢測到惡意：『倒打一耙』，獎勵到帳 50000 元」
「我曾經也以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特別仗義，總是幫我說話」，我說，「可惜，那都是假的。」
我掛了電話，拉黑了這個號碼。
「系統，徐嬌這算是自食惡果嗎？」
【系統】：「就像你說的，那是她自己的選擇，她理應承擔後果。」
「可是我覺得顧忻這種做法很噁心，把污水全都潑到對方身上，自己清清白白。」
【系統】：「是啊，這就是他們可怕的地方。」
「不過……」系統的聲音帶著如釋重負的笑意：「恭喜呀，你再一次救了自己。」
09
和顧忻分手的事，還是沒瞞住媽媽。
媽媽是哭著衝進我公寓的。
「微微，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她把包摔在沙發上，「今天顧忻媽媽和我打電話，說顧忻外面的事已經處理好了，想問你對顧忻還有沒有……這麼大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看來顧母沒有放棄，我給媽媽倒了杯水，坐在她對面。
「媽，你先看看這個。」
我把顧忻的那些照片推過去。
媽媽翻看著，手開始發抖：「這……這……」
「這就是你要我嫁的人。」我說，「一個每周都在出軌的男人。」
「男人嘛，在外面難免……」
【系統】：「檢測到惡意：『混淆概念』，獎勵到帳 20000 元。」
她還在掙扎著重複那些老舊的說辭。
「媽。」我握住她的手，打斷她，「你看看我。」
她抬起頭，眼睛有些紅腫。
「我是你的女兒，宋微。我不是你，我不想重複你的人生。」
我一字一句地說，「你忍了爸爸一輩子，你快樂嗎？每個夜晚不知道他在忙什麼的時候，你真的覺得幸福嗎？」
媽媽的眼淚大顆大顆掉下來。
自從發現顧忻的溫柔只是表象後，我一樣調查了父親。
他在外有一個十五歲的私生子，正在讀國際班。
我很小的時候，爸爸就很忙，只有媽媽一個人在家陪我。
或許正是因為這樣的生活模式我比較熟悉，所以我最初才會對顧忻有好感。
即使是不好的事情，一旦成為習慣，人也有可能上癮的。
但是，這不是健康的關係模式。
「可是……女人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嗎……」媽媽哽咽著，「婚姻就是這樣啊……」
「不，不是的。」我搖頭，「婚姻可以是尊重，是忠誠，是兩個人一起變得更好，如果找不到這樣的人，我寧可自己一個人。」
「那你以後怎麼辦，」媽媽抓住我的手，「一個人多難啊……」
「我不怕難。」我說，「媽，我有學歷，有能力，我可以靠自己生活，我可以過得很好，真的。」
媽媽看著我，看了很久很久。
最後，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臉，聲音很輕：「我的小微……真的長大了。」
「嗯。」我抱住她，「所以，相信我一次，好嗎？」
媽媽在我懷裡哭了很久，最後點了點頭。
10
顧母示好後我沒有同意，爸爸很生氣。
辦公室里，他坐在巨大的辦公桌後，臉色陰沉：
「立刻去跟顧忻道歉，把關係挽回。」
我站在他面前，沒有坐。
「爸，挽回不了。顧忻出軌的證據，我手裡有全套。」
我說，「如果您堅持要我嫁給他，我就把這些照片曝光，到時候，丟臉的不只是顧家，還有宋家。」
爸爸猛地站起來：「你威脅我？」
「我在陳述事實。」我平靜地說，「還有，關於國際班有個的事……他快申請大學了吧？需要我幫忙宣傳一下嗎？」
辦公室里的空氣凝固了。
爸爸盯著我，眼神像刀子。
我也看著他，毫不退縮。
「你……」他氣得聲音發抖，「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你一向懂事……」
【系統】：「檢測到惡意：『道德綁架』，獎勵到帳 50000 元。」
「是啊，我從前是很懂事。」
我鼻子有些酸，「可是那是我以為你們真心愛我的時候！」
我壓抑住心中的酸澀，儘量清晰地說：「爸，我們做個交易。您不再干涉我的婚事，那些證據，就不會被外界知道。」
「如果我不答應呢？」
「那我就把一切都公開。」我說，「顧忻的醜聞，您私生子的事，一起打包送給媒體。您覺得，到時候公司的股價會跌多少？顧家還會繼續合作嗎？」
長久的對峙。
最後，爸爸嘆著氣坐會椅子上。
「都依你。」他說。
我轉身走向門口，「協議我會發您郵箱。簽好後，我們父女還可以維持表面和諧。」
走到門口時，我停下，沒有回頭：
「對了，那個孩子……我不會打擾，前提是，您必須善待媽媽。」
門關上了。
走廊里很安靜。
我靠在牆上，指尖在發抖。
【系統】：「你處理得很好。」
「你說，他們真的愛我嗎？」我輕聲問。
【系統】：「愛，但他們的愛里有條件，有局限，有自己的生存哲學。承認這一點很痛，但只有這樣，你才能停止對他們的期待，真正獨立。」
我壓住心裡的委屈道：「謝謝，還好現在有你。」
系統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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