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碼是我們戀愛紀念日,很難猜嗎?」
像是證明自己沒有惡意。
江余慵懶地靠在沙發上,點了根煙。
再開口時,語氣平靜到詭異,好像之前那個惡語相向的人不是他。
「你覺得許宴州這人怎麼樣?」
我皺著眉頭,打開窗戶,毫不猶豫,
「細心,溫柔,體貼。」
我裝作看不見江余又冷漠下來的臉,補充:
「以前不熟,不夠了解。
「接觸多了,發現他這人真的很好。」
江余表情沒有什麼波瀾。
但他手中的打火機,卻因為他的煩躁,不停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
「他這人,生性冷淡又薄情,從認識起,就沒看他對哪個女孩有過好臉色。
「他對你好,是因為看在我的面子上,我請求他幫忙照顧你——」
江余劍眉挑了挑。
露出一個有些惡劣的笑,
「但你怎麼就輕易上當了?
「我可是給他們講過,我們在床上有多合拍。
「你真以為,許宴州對你的好,是純粹因為你這個人?」
我看著江余那張,曾經令我魂牽夢繞的臉。
忍不住想:
我究竟為什麼,會想和這樣的人,共度餘生。
江余見我僵住。
以為我聽了進去。
利落乾脆地掐滅煙頭後。
仰著頭,晃了晃我的手腕。
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我,語氣妥協道:
「我承認,想到你和別的男人在一起,讓我有些嫉妒。
「你贏了。」
在我不解的目光中。
江餘一字一句,
「我們復合吧。
「你別再為報復我,和許宴州糾纏了。」
14
外面偶爾傳來幾聲很輕的鳴笛聲。
江余擺弄著打火機。
又見我不說話。

起身將那半截煙收拾起來,用紙巾包好,扔進了垃圾桶。
「上次分手,不就是因為抽煙?」他語氣輕佻,尾音低沉性感,
「從今晚開始,戒了就是了。」
江餘一副勝券在握的姿態,
「反正和秦語茉就是談了一個月,沒領證沒結婚,只是口嗨而已。
「你放心,也沒睡。
「她不讓碰的。」
我環顧四周。
遲遲沒有回答。
江余順著我的目光,也四處看。
目光停留在門口那幾個大紙箱時,才開口問:
「你收拾這麼多紙箱,要搬家嗎?」
我沒理他。
最後將目標鎖定在廚房門口,扔著的那根長擀麵杖上。
我沒再猶豫。
衝上去,左手拿著擀麵杖。
右手拿著羽毛球拍。
對著江余,就是狠狠幾下。
「宋昔念,你瘋了!」
他再強壯,手裡也沒東西。
更何況,是在這麼毫無防備的情況下。
只能狼狽地捂著臉。
我想著,反正明天也要走了。
以後再也見不到。
警察要問。
我就說他闖入民宅,我只是為了自保。
想到這。
我手下的力氣更大了些。
「這一棍,是因為你無縫銜接!糟踐我的真心!
「這一棍,是因為你惡意詆毀!
「這一棍,是因為你自以為是!」
……
直到電話鈴聲響起。
我分了神,鬆懈了一瞬。
江余找準時機,溜出了門。
氣喘吁吁道:
「行,宋昔念!
「這個時候了,你還在作是吧!」
他站在門外,抵著門,不讓我出去。
看清來電的人後,江余傲慢地笑了笑。
點了接聽。
那端女聲嬌滴滴的哭聲,瞬間就傳了出來。
「江余,你是不是……和你媽媽說的一樣,後悔和我在一起了……」
秦語茉委屈地哽咽著,
「你是不是也和你媽媽一樣……更喜歡宋昔念……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江余有些疲憊。
卻依舊強撐著。
可這幾個問題,似乎很難回答。
他怔神這幾秒。
秦語茉聲音嬌媚地小聲說:
「有什麼話……我們當面說,好不好……
「我在酒店等你……」
我和江余只隔了幾米。
可我卻覺得。
像是隔了十分漫長的距離。
我好像看不清他。
也不想再看清了。
走上前,決絕地關門時。
江余突然伸出手臂,抵住門,聲音嘶啞著說:
「你現在挽留,我們還有機會。」
他苦澀地笑了笑:
「你也聽到了?
「秦語茉約我去酒店,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這意味著什麼,你不會不清楚吧。
「只要你——」
「再見。」我冷著臉。
決絕地關上了門。
不對。
是再也不見。
15
我睡了無比安穩的一覺。
第二天一早,按照原計劃,將紙箱找車裝走。
又在合適的時間,奔向了機場。
我很慶幸。
曾經的我雖然喜歡江余。
卻沒有因為他,改變自己的人生軌跡。
沒有阻止自己,奔赴向更好的人生。
16
我進了新公司。
交了新朋友。
拿下第一筆大單,那晚的慶功宴上。
比我年長的同事,吵著要給我介紹男朋友。
我用盡理由推辭,也擋不過去。
最後只能硬著頭皮:
「我有男朋友了!」
話音剛落。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一群人圍上來,眨著八卦的眼睛,問「誰啊?
「我看看是什麼樣的男人,能俘獲你的芳心?
「不給看?不會是唬我們的吧?」
我一咬牙。
點開微信。
乾脆豁出去了。
畢竟只要這一次,以後就能永遠躲開「相親轟炸」。
在通訊錄里選擇時。
我認真思考:
條件不能很差,不然沒有說服力。
還要最近常聊天的。
最關鍵的是,不能是他們有可能見到的。
——
「念念,這……是你男朋友?」
同事看著我拿出來的照片,欲言又止。
臉色實在不算好看。
我「嗯」了一聲,「所以以後不用給我介紹對象啦。」
安靜了片刻後。
才有個喝醉了酒的同事,直接大聲問:
「這不是我們即將上任的總裁嗎?
「他是你男朋友?
「你居然瞞這麼嚴實,簡直是不地道!」
說完。
他醉倒在桌上。
倒頭就睡著了。
我瞬間覺得人生沒有希望了。
正在瘋狂頭腦風暴,該怎麼狡辯時。
身後突然覺得一陣涼颼颼的風。
緊接著,在同事們驚恐的目光中。
我聽見我的頭頂,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提前和大家見面熟悉一下。
「介意——多我一個嗎?」
我緩慢又僵硬地轉過身。
和許宴州四目相對那一刻。
我整個人好像都不好了。
為了掩飾尷尬。
我只能一杯接一杯的,跟著大家喝酒。
全然把自己酒量並不好這件事,忘了個乾乾淨淨。
17
後邊的事。
我都記不清了。
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晌午。
好在今天是周末,沒有耽誤工作。
我揉了揉劇痛無比的頭。
剛伸了懶腰。
手指就傳來了堅硬又溫熱的觸感。
我瞬間毛骨悚然。
看清身邊那張俊美絕倫,卻疲憊無奈的臉後。
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
於是。
死去的回憶突然開始攻擊我——
我和許宴州,在車上就激烈地接吻。
我咬破了他的唇。
還親手扯著他的皮帶,跟我一起上樓。
直到快要霸王硬上弓成功時。
我才好像有點清醒:
「你走吧許宴州。
「你還沒談過戀愛,我不能糟蹋你。
「現在的我,並不能給你名分。」
而許宴州眼神迷離,渾身肌肉都發硬發熱。
幾乎要立刻將我拆吃入腹。
他報復性咬了下我的唇,聲音喑啞道:
「我願意。」
於是。
我還以為他是什麼情場浪子。
可事實上。
他空有一身理論知識。
急得眼眶都紅了,也沒找對。
最後還是我翻身做主人。
……
「我可是第一次。」許宴州單手撐著下巴,垂著眸子看我:
「宋昔念。
「你得對我負責。」
18
一年後。
許宴州向我求婚。
我答應了。
沒辦法。
他表面上看上去清冷又禁慾。
私下裡,反差感十足。
我實在抵抗不了。
我在他手機里,還發現了偷拍我的上百張照片。
時間追溯到。
我和江余剛在一起時。
還有一堆,女性向片子。
被我發現時。
許宴州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笑了笑:
「為了讓你有個好體驗,怎麼能不好好學習?」
我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
又繼續開始寫請柬。
19
結婚那天。
江余突然出現在了南城。
可許宴州明明說,早就和他斷了聯繫。
而且,京北那些朋友,都沒通知。
以防萬一。
許宴州讓我待在化妝間,自己出去應對。
江餘氣喘吁吁,像是很急,但他似乎很高興:
「我來這邊有事,剛好聽說你要結婚的消息。
「這一年,給你打電話不接,發信息也不回,是不是被宋昔念折騰得不輕?
「抱歉啊,給你添麻煩了。」
許宴州站在門口。
身材挺拔,眉眼桀驁。
淡淡應道:
「不麻煩。」
「我今天還有事,就不參加你和嫂子的結婚儀式了。
「你不知道,去年和秦語茉睡了一次……誰知道,她都不會吃事後藥的,一次就中了,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