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的內疚消耗殆盡,再後來就是無盡的爭吵。
我把宋依辭退,他就把她招回來當貼身秘書,還在外面給她買了一套別墅,整夜整夜地不回家。
相愛十三年積累起的感情,在一個個對著天花板流淚的夜晚,在無數次口不擇言的咒罵中徹底消耗殆盡。
難得夫妻是少年,居然也能走到恨不得對方去死的一天。
醒來時天還黑著,床頭柜上的鬧鐘散發著幽幽藍光。
2:53.
我起身走到曾經跳下去和姜競私奔的窗前,月光如水,映亮了夜色。
過往種種浮現,我忍不住想,那時我是真的喜歡姜競嗎?
還是喜歡他所帶來的自由,借著對他的喜歡逃離父母對我的控制。
不過這些都無所謂了。
上輩子叛逆不懂事兒,我也已經付出了代價。
好在天可憐見,我竟然還有重生的機會。
和姜競的相遇本就是一場意外,這輩子,我不會再錯軌了。
5
我回了學校。
好在我之前成績好,這半年的課程雖然落下了一些,但影響並不算太大,我還是回了之前的班級。
父母只說我生病回家休養了,偶然有些風言風語,也很快就過去了。
我恢復了曾經平靜的生活。
姜競也很久沒出現了。
我偶然想起,上輩子這時候他生了場大病。
姜競看著身體很好,一身肌肉漂亮結實,但其實底子不怎麼樣。
他從小跟著奶奶長大,奶奶走之後自己養活自己,那么小的孩子東一口西一口,吃飽都難,更不用提營養均衡了。
上輩子這時候他病得很嚴重,好多時候甚至都咳血了,是我一直寸步不離照顧他最後才痊癒的。
那之後我一直想法子給他保養身體,每天換著花樣兒做飯保證營養。
這麼養了好幾年,姜競的身體才被我調理過來。
這次沒有我了,他能熬得過來嗎?
我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兒,又在想起他罵的那句話時逼自己狠下心來。
我對他全心全意,可在人家眼裡不過是犯賤,上趕著幹嗎呢?
我不欠他什麼。
這輩子,我們就各自安好吧。
就在我以為和姜競會這麼分道揚鑣時,沒想到過了一個月,他居然出現了。
放學回家時,一起走的同學突然小聲驚呼起來:「你看那個男的好帥——哎那不是姜競嗎?他之前好像休學了,怎麼又回來了?」
她笑嘻嘻地戳我:「聽說你們談過,他是不是來找你的?」
我面無表情:「沒談過,別亂說。」
朋友「切」了一聲:「我還以為你真談過這種極品呢,聽說喜歡他的女孩子都排到四中了,四中的校花之前哭著喊著要跟他在一起呢。」
「與我無關。」我目不斜視地往前走。
我不覺得姜競是來找我的。
就像我對他已經徹底沒感情了一樣,他對我感官大概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我曾經恨他恨得心裡滴血,我用最惡毒的語言詛咒他,哪怕賠上自己一輩子也不願意和他離婚成全他。
那一年我們每次見面都以爭吵結束,他幾乎每天都住在宋依那邊。
最後我終於疲憊了,心死了,離婚雖然是我提的,但我也能看出他鬆了一口氣,他還大方地給了我 10% 的股份做所謂的補償。
姜競怎麼會來找我呢?
我們大概是這世界上最不想看到對方的人了。
可沒想到,姜競竟然真的徑直朝我走來。
離近了看,我才發現他瘦了很多,臉上還帶著大病初癒的蒼白和憔悴。
他對我朋友道:「抱歉,我有點事兒想找一下方諾。」
朋友朝我擠眉弄眼地笑了一下:「我知道我知道,那我先走了,明天見!」
我皺眉:「你找我有什麼事兒?」
難道是想劃分清楚上輩子的創業項目?
那我可是不會讓給他的。
我已經想好,高考之後就開始自己創業,有了上輩子的經驗,想來這次應該容易很多。
出乎我意料,姜競竟然不是來說這些的。
他垂眸看著我,頓了頓:「……對不起。」
我淡淡道:「我不接受你的道歉,還有事兒嗎?沒事兒我走了。」
那些傷害不是簡簡單單一句對不起就能抹去的,我也沒有替上輩子的我原諒他的資格。
「我們聊聊吧方諾,」姜競揉了一把頭髮,顯得有些煩躁,「我跟宋依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那樣?」我忍不住笑起來,「難不成你們每天都蓋著被子純聊天,討論公司發展嗎?」
「你別這樣,其實我對宋依就是一時的新鮮感,我沒想跟你離婚的。
「在一起這麼多年我當然知道婚姻是最重要的,我也和她說了我不可能和你離婚,最後答應你我也是被氣急眼了——」
「跟我無關了。」我打斷他,「姜競,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別來找我了。」
姜競面色一變,片刻後突然勾起嘴角。
「行了方諾,不就是分手嗎,整得好像我會糾纏你一樣。」
他又恢復了上輩子的吊兒郎當,「那這樣我們就好聚好散,以後祝你幸福。」
「會的,因為這輩子我不會再和你在一起了。」
姜競嘴角笑容有些維持不住了。
我轉身離開。
直到拐彎時,餘光掃過。
他還站在那裡。
看不清神情。

6
因為還留著這輩子的記憶,底子打得好,再次學習雖然有點兒吃力,但也不算太難。
不過還好,我媽閨蜜的兒子程崢轉學過來了,他成績比我還好。
我們相處了沒幾天就發現彼此生活習慣和喜好都很相似,很快就熟了起來。
有什麼題不會的,我都可以問他。
正好我們兩家離得也近,放了學還可以一起回家。
程崢人很好,大概因為父母都是很好的人,他性情溫和禮貌,每次都會把我送到家門口再回家,講題的時候也不厭其煩。
他長得也很好看,剛轉學來就引起了關注,每次下課的時候教室後窗都有好多來看他的女生。
不過程崢心裡只有學習,和他交往感覺很輕鬆。
程崢今天值日,我放學自己回家。
然而不知道為什麼,路上我總感覺有人跟著我,這幾天我時常有這種感覺,回頭又什麼都看不到。
我疑心自己想多了,然而在穿過路燈壞了最黑的一條巷子時,卻突然聽到身後逐漸加重的腳步聲。
我嚇壞了,正想跑,卻被人猛地拉住,幾個醉醺醺的黃頭髮混混兒噴著酒氣,色眯眯看著我。
「妹妹,學習累不累啊?哥哥帶你出去玩啊。」
上次我也是在這條小巷子被人騷擾後被姜競救了。
可這次,已經沒有姜競了。
我強壓著慌亂:「我爸媽在前面等我。」
小混混們卻笑起來:「那正好,咱們一起啊。」
說著手上就不乾不淨開始摸我,在被我推開後惱羞成怒地舉起巴掌:
「你他媽個賤婊子,敬酒不吃非吃罰酒是吧!」
我下意識閉眼,卻聽到拳頭破風聲,那混混吃痛悶哼一聲退開。
我睜眼,只見程錚擋在我身前,那個黃毛混混被他一手反擰住胳膊按在牆上。
另外兩個混混見狀想撲上來,程錚反應極快,抬腿踢中一人膝彎,另一手肘擊在另一人腹部。他以前學過散打,動作乾淨利落,幾下就把幾個混混打得趴在地上。可混亂中一個混混竟然掏出了匕首,程錚閃躲不及,手臂被劃了一道口子。他一腳踹開那個混混,反手奪過匕首。。
幾個混混知道不敵,掙扎著爬起來逃走。
程錚微微皺眉,我看到他胳膊上鮮血已經滲了出來。
我又驚又怕,好在書包里有隨身攜帶的醫藥盒,趕緊拿出碘酒和棉簽給程錚處理傷口。
傷口不算深,卻很長,一直不停地滲血。
我指尖微微發顫。「今天真的謝謝你……你不是值日嗎,怎麼會來?」
程錚溫和道:「怕你一個人回家不安全,趕緊打掃完就追上來了,還好來得不算晚。」
「……疼嗎?」我看著他傷口忍不住問。
「不疼,」程錚安慰我,「別怕,一會兒我送你回家。」
「我——」我正要說話,餘光卻掃到巷口。
那裡,姜競正背著光站在那裡。
7
他一步步走過來:「方諾,他是誰?」
我下意識皺眉:「你怎麼來了?跟你沒關係。」
「跟我沒關係?!」姜競臉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受傷,「我這幾天天天跟著你保護你,就今天來晚了這麼一會兒,你說跟我沒關係?!」
「原來這幾天一直跟著我的是你,你無聊不無聊?」我徹底沒了耐心,「姜競,你離我遠點兒行嗎?我根本就不需要!」
「不需要?」姜競視線掃過地上的程錚,突然譏諷一笑。
「是啊,你當然不需要我了,牛逼啊方諾,這才回來多長時間,嫩草都吃上了,你要不要臉啊?」
我還沒說話,程錚先開口了。
他起身把我護在身後,平視姜競:「你對方諾說話放尊重點兒。」
「尊重?!我們他媽的在一起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玩泥巴呢!」姜競突然暴怒著就要動手,我趕緊攔住他:「姜競,你發什麼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