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站在辦公桌前,眼下烏青,鬍子拉碴,一夜之間像是老了十歲。
他拿起筆,在股權轉讓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現在,可以放過婉婉了嗎?」
他抬頭,眼中布滿血絲。
我收起協議,檢查無誤,對我媽點點頭。
「林婉婉可以免於刑事起訴。」
我媽開口,「但她必須公開承認,此前對沈曉的所有指控均為汙衊,並道歉。」
「好……好……」顧言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踉蹌著轉身離開。
看著他卑微落魄的背影,我心中毫無波瀾。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又過了三天。
林國棟因涉嫌拐騙兒童、偽造公文、職務侵占等多項罪名被正式批捕。
林氏集團宣告破產,所有資產被凍結清算。
而我和我媽,不費一兵一卒,全盤接收了顧氏集團。
站在顧氏頂層,原本屬於顧言的辦公室里,我看著樓下車水馬龍。
「媽,我們贏了。」
我媽端著一杯咖啡走到我身邊,「贏得還算漂亮。」
就在這時,助理匆忙推門進來,臉色古怪。
「沈總,蘇小姐……林婉婉小姐在樓下,吵著要見你們。」
我和我媽再次對視。
她還敢來?
「讓她上來。」
林婉婉被帶了上來。
「沈曉!我是來謝謝你的!」
她看著我,忽然笑了起來。
「謝我?」我挑眉。
「對啊!」她笑容扭曲,「謝謝你讓我看清了顧言是個什麼廢物!」我微微一怔。
林婉婉聲音尖利,充滿了怨毒。
「為了保我,居然把整個顧氏都拱手讓人?真是個沒用的蠢貨!廢物!」
「他以為這樣我就會感動嗎?別做夢了!」
「他根本配不上我!一個連自己公司都守不住的垃圾,有什麼資格說愛我!」
她越說越激動,手舞足蹈。
「我現在最後悔的,就是當初沒把他的利用價值榨得更干一點!」
「你們知道他私下有多舔狗嗎?給我當馬騎都願意!哈哈哈……」
我看著眼前這個狀若瘋癲的女人,心底最後一絲因為血緣而產生的微弱漣漪,也徹底平復。
她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人的愛,尤其是顧言那種畸形的、傾盡所有的愛。
「說完了?」我冷冷開口。
林婉婉的笑聲戛然而止,有些討好似的繼續開口。
「我的意思是…我和顧言不是一夥的…」
「畢竟咱們是一家人,你能不能讓我回到…」
「說完了,就滾。」
我直接打斷了她的話,按下內線電話,「保安,請這位小姐離開。」
兩名保安上前。
林婉婉被架著往外拖,她掙扎著,回頭死死瞪著我,發出最惡毒的詛咒。
「沈曉!你別得意!你們不得好死!我詛咒你們……」
聲音消失在電梯門後。
辦公室重新恢復安靜。
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視著腳下這片已然屬於我們的商業版圖。
陽光透過玻璃,灑滿房間。
我媽站到我身邊,與我一起望向遠方。
「結束了。」她說。
「不,」我揚起嘴角,感受著陽光的溫度,「是剛剛開始。」
三個月後。
林國棟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昔日風光無限的林董,在法庭上癱軟如泥。
林婉婉。
她那份公開道歉視頻,在各大平台循環播放了整整一周。
視頻里,她眼神空洞,面容憔悴,一字一句地念著悔過書。
失去了林家庇護,也徹底被顧言遺棄後,她試圖重操舊業,傍上新的富豪。
可惜,她那點段位和早已臭名昭著的名聲,在真正的頂級圈子裡,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有人把她醉酒後辱罵顧言、抱怨命運不公的視頻發到了網上。
視頻里,她歇斯底里,妝容花亂,再找不到一絲往日純潔千金的影子。
評論區只剩下無盡的嘲諷和奚落。
最後聽說,她為了躲債,不知所蹤。
而顧言。
失去顧氏後,他試圖東山再起。
可惜,一個為了女人能放棄祖宗基業的情種,在冷酷的資本市場上,再也得不到任何信任。
昔日的朋友對他避之不及,對手更是趁機落井下石。
有人曾在某個三流項目的酒會上見過他。
他陪著笑,喝著他曾經不屑一顧的廉價酒水,身材微微發福,眼角有了細紋,泯然眾人。
一年後,沈氏集團年會。
我和我媽身著高定禮服,站在聚光燈下,接受著全場雷鳴般的掌聲。
如今的沈氏,已成功整合了原有產業與顧氏的商業版圖,勢頭如日中天。
「媽,感覺怎麼樣?」我湊近她耳邊,笑著問。
我媽晃著手中的香檳,眼神掃過台下無數敬畏的面孔,紅唇微勾:
「比小說里寫的,爽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