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比前幾次還要劇烈，坐在飛機上的人一時間人心惶惶。
「怎麼回事啊？不是說只有十分鐘的氣流嗎？這都快一個小時了！」
「是啊，怎麼還不降落，不會出事吧？」
「呸呸呸！你個烏鴉嘴別亂說，大過年的能出什麼事。」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慌亂，沒有絲毫放鬆的樣子。
飛機上年紀小的孩子被嚇的直哭。
我手機的螢幕再次亮起，是我媽打來的微信電話，但是此刻信號不穩定，是響了一聲便掛斷了。
我媽的消息隨及跳了出來。
【歲歲，你還在生媽媽的氣嗎？】
【你要是覺得這個紅包不夠，媽媽再給你發，你想要什麼媽媽都帶你去買好不好？】
【你走的突然媽媽總覺得擔心，心一直跳，你給媽媽回個電話好不好？】
【媽媽知道今天不該打你，媽媽保證，你回家了，媽媽和你道歉行不行？】
她發完消息，又一個微信電話打了過來。
我正要按下接通按鈕，飛機忽然開始飛速下降，失重感驚得我臉色煞白。
一個溫暖的手握上了我，樂彤媽媽努力揚起一抹安撫的笑來。
「不怕，我在這裡。」
我眼底蓄積的淚珠大滴大滴的滑落。
一個一面之人的陌生人都比我媽關心我。
我失控地哭了出來，樂彤即便在此刻也很害怕，但還是出聲安慰我。
「姐姐不怕，我們會安全的。」
飛機里到處迴蕩著尖叫，我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我甚至在心底開始詢問自己。
如果我真的死了，是不是就不用再這麼痛苦了？
可是當我抬頭看到樂彤那雙明亮的眼睛，我又連忙否決了這個想法。
她還那么小，今年還沒有見過她爸爸。
如果她也死了，那多可憐啊。
我們三人依偎在幾個小小地座位上等待死亡的降臨。
飛機中的慌亂也漸漸消失，大家從驚恐變成了放棄，慢慢地，一些壓抑的哭聲開始迴響。
不少人掏出了手機似乎是想要寫遺書，就連樂彤媽媽也忍不住哭了出來。
我猶豫了很久掏出了手機，可在看到我媽的話後，手機又被我收了回去。
沒必要了，就算他們記得我，又有什麼用呢。
說不定我媽還要指責幾句，「活該！誰讓她自己大年夜的要出去找死呢！」
8
可不知道是不是菩薩顯靈了，失控下降的飛機在忽然剎住了。
沉寂了許久的廣播開始響起聲音。
「尊敬的各位乘客，飛機已安全渡過氣流顛簸階段，即將在半小時後降落，請各位乘客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物品。」
機艙了安靜了一瞬，隨後大家都忍不住長舒一口氣，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樂彤終於控制不住哭了出來，下飛機的時候都還撲在她媽媽懷裡哽咽。
腳落到了實處，我心裡還有些不踏實。
快步走到外面吹吹冷風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我媽的電話又打過來，我嘆了口氣按下接通按鈕，原以為我媽是真的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
結果電話剛接通，謾罵聲鋪天蓋地的襲入我的耳朵。
「徐歲！老娘給你打了多少電話了！你怎麼現在才接！」
「你這氣性怎麼越來越大了！我在微信里低三下四的和你道歉，你倒是還擺譜了！」
「你還知道我是你媽嗎？」
我捏著手機心口一窒，又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在飛機上我真的以為要死的時候，我竟然真的有想過，如果我活下來，我就原諒我媽。
可現實還不等我改變主意的時候又給我狠狠一棒子。
想到她呵斥我的那副嘴臉，我的語氣也不由得冷了下來，我忍不住反問她。
「所以你打這通電話來的目的只是為了指責我嗎？」
「如果是的話，我沒心情聽你在這裡罵人，沒什麼事我就掛了。」
「以後也不要聯繫了。」
說完，我媽的怒火更甚了，「徐歲！老娘給你臉了是不是？」
「早知道我絕對不會打電話，也不會給你低頭，你就是死在外面，以後我也不會再過問你一句！」
罵完我，她沒有掛斷電話，等著我在這頭認錯。
機場的風很大，吹的我眼眶又開始酸澀了，我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有些釋然地笑了。
半晌，我才開口。
「媽，既然如此，你就真的當我死在外面了吧，以後我的事你也不要再過問半句了。」
說完最後一句，我掛斷了電話，回頭擦了一把眼淚。
卻看見樂彤和她媽媽大眼瞪小眼地看著我，一時間我有些窘迫，連忙轉身，打車就想跑。
樂彤媽媽連忙叫住我。
「歲歲！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過年？」
她抱著樂彤連忙上前攔住我，笑的溫和。
「去和我們過年吧，明天就大年初一了，一個人過年多無聊。」
「去我家吧，你和樂彤有緣，反正也就是添雙碗筷的事情，正好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面對只是見過一面就這麼熱情的人，我有些侷促。
想開口拒絕，樂彤媽媽直接堵死了我的話。
「每個人都會和父母有矛盾，但是年是自己的，何必因為一些不相干的人來懲罰自己呢。」
「聽姐的話，把年過好這一年才會順順利利的，知道嗎？」
9
看了她良久，我點頭了。
到了樂彤家，她的家人太過熱情，七大姑八大姨的都往我的手裡塞紅包。
叫嚷著要給我介紹對象。
我那點僅有的侷促感徹底消失了，在樂彤家待了三天後，新年過完我留下了一個大紅包就走了。
期間，我媽一個電話都不曾聯繫過我。
我也沒有聯繫她，只是偶爾看見她的名字出現在我的列表，我還是會難受。
所以我直接刪除了他們一家三口的聯繫方式。
過了快三個月，我才接到了一通陌生電話，剛接通那邊傳來我媽的聲音。
「歲歲，你怎麼才接媽媽的電話啊？」
我沒有出聲，也不想出聲。
其實互不打擾對我來說也挺好的，不適合在一起生活的人，何必要苦苦打擾呢。
但是我媽不願意，在電話那頭哭的淒切。
「歲歲你不要和媽媽賭氣了行嗎？以後你還是媽媽的乖女兒，媽媽再也不罵你了。」
「你告訴媽媽你的工作地點在哪裡，爸媽來看看你好嗎？」
聽到這話我敲鍵盤的手一頓，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
原來四年了，他們都不知道我在哪裡工作。
我繼續敲打著鍵盤，淡淡回應。
「不用了，我在國外，你們不用來找我。」
這話成功地騙住了兩人，我媽急的哭了出來。
「你怎麼跑國外去了，我和你爸以後怎麼辦？你姐姐又不成器，整天只會啃老，你什麼時候回來啊，能不能別去太晚？」
所以他們來找我的目的，說到底還是為了贍養。
我心冷了下去，「你們怎麼辦是你們的事情，我為你們付出的已經夠多了，媽，做人不能太貪心知道嗎？」
「你總是找我索取，我也會累的。」
「再說，你不是總說我姐是最出息的人嗎？怎麼現在又說她不行了，難不成你還想效仿你之前玩的那套。」
我媽哭訴的聲音一頓，被我戳中後哭的更大聲了。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把這個號碼拉到了黑名單。
拉黑前，我媽的消息發了過來。
【徐歲，你別逼我們走到法院的這一步！我是你親媽，贍養我是你的義務！】
我只是掃一眼便把消息刪了。
連我的地址都不知道，還想去法院上訴我，簡直是天方夜譚。
一周後，我就向公司申請調任到國外工作，這種差事離家遠，很多人不願去。
所以當我申請的時候，公司立馬批准，一周後我踏上了飛往國外的飛機。
落地時，舅媽給我發來了消息。
【歲歲，舅媽才知道原來當初表弟的工作是你找的，對不住，舅媽之前不該那麼說你。】
隨著消息發來的還有一筆一萬元的轉帳。
【舅媽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想要你就拿著這錢自己買點吃，出門在外，注意好身體。】
這錢我收了，這忙本就是我幫的，所以我沒有半點愧疚。
甚至從舅媽那裡，我還是得知到了徐昭和大她二十歲男人偷偷領證的消息。
彩禮一分不要就結婚了，氣的我媽夠嗆。
我姐這裡沒有希望，她開始從我舅媽這個突破口，來騷擾我。
從開始威脅到無盡的謾罵再到最後的妥協，我媽千方百計地開始求我回來。
我通通沒有回應，他們以後的生老病死再與我無關，我能做的都在前二十六年做過了。
剩下的，不該我了，以後我要朝前走我自己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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