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寶寶做得好嗎？」
隊長看著我們，眼中出現些許憐憫，溫柔地說：
「很棒，晗晗和媽媽都很厲害！」
「媽媽，你聽到了嗎，巡捕叔叔也誇我們呢！」
在女兒的安慰下，我破涕為笑，擦了擦眼淚。
緩和片刻，才輕輕地說：
「我其實，是從我媽的網店開始發現端倪的。」
我媽的手機是我給她買的。
她畢竟是個中老年人，就算會用手機，也不明白什麼叫雲端。
而我在發現她的異常後，立刻想起雲端應該備份了一些她手機相關的東西。
很快就在裡面的簡訊和照片里發現了問題。
如果只是一個普通的童裝店，我媽不可能在短時間積累那麼多客戶。
那個所謂的客服，其實就是她自己。
相冊里，除去晗晗的照片以外，還有許多不認識的孩子。
他們都是被親近的人以各種各樣的藉口騙出門。
然後拍攝各種照片，上傳到網店，供有特殊癖好的惡人挑選。
值得慶幸的是，在那場拍賣會開始之前，晗晗她們只能拍攝，不能觸摸。
暫時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我明知道了這一點，卻還是任由我媽找機會帶走了晗晗。
因為在此之前，我已經通過了雲端備份的信息，輾轉找到了買家的家人。
誰能想到，身邊親近的人是魔鬼呢？
他們都沒想到。
我拉了個群，同時招募了一位成年男人，替我們去當那個買家。
他告訴我，這場針對幼齡兒童的拍賣會，將在成功帶來晗晗後開始。
我不得不忍痛將晗晗置於危險的境地。
好在，我們成功了。
隊長聽完我的話，臉上滿是愧疚：
「都是我們工作沒做到位，才讓各位市民以身涉嫌。」
「這件事我們一定會認真處置，請你靜待好消息。」
我點點頭。
簡單錄完筆錄後，晗晗已經在我懷裡睡著了。
看著她稚嫩的小臉，我心頭髮顫，忍不住親了又親。
如果不是我及時發現。
我的女兒……
我不敢細想，打了個寒顫。
8
走出巡捕局時，大部分同樣營救出孩子的家長竟然都沒離開。
他們抱著孩子，無聲地哽咽，對我深深一鞠躬。
那個被我招募來的男人也沖我笑了笑，用口型說「了不起」。
我眼眶發熱，緊緊抱著晗晗，笑了起來。
剛走兩步，我就看見老公和我爸都在門外等我。
一個眼眶發紅，一個雙手顫抖。
都不敢與我對視。
「老婆，都是我的錯。」
他們已經基本上知道了事情經過。
懊悔得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輕輕搖頭。
我爸張了張嘴，卻是長長地嘆息一聲。
「都怪我。」
「如果我早點發現你媽媽的偏執，我就……」
我垂下眼。
暫時對我爸一句話也不想說。
案子開庭那天，我作為代表，坐在原告席上。
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看著我媽。
她幾次回頭看我，眼神渾濁，帶著乞求，我都漠然地移開了視線。
證據確鑿，那條隱藏在童裝店下的罪惡鏈條被連根拔起。
我媽被判處十二年有期徒刑。
刑滿釋放後，還需要進精神病院強制治療。
聽到判決，她猛地抬起頭，眼淚瞬間決堤。
「小羽，我的女兒，我知道錯了！」
「你不能這樣對媽媽，媽媽只是不想、不想你爸被搶走……」
看見我冷漠的表情，我媽的哭叫聲全部哽在了喉嚨里。
我站起身，準備離開。
「小羽！」
她最後悽厲地叫住我。
聲音有些發抖。
「這輩子，你都不會原諒媽媽了，是不是？我是你親媽呀！」
我沒有回頭。
「正因為你是我親媽，才更加罪該萬死。」
「媽媽。好好贖罪吧。」
而那些參與購買的惡魔，也都陸續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主犯量刑最重。
而持氣槍威脅我的男人，數罪併罰，這輩子恐怕都難見天日。
其他從犯也根據情節輕重，分別領受了漫長的刑期。
新聞報道了這起大案，瞬間引起社會的軒然大波。
專家特別開了安全講座，告訴各位父母，身邊人並非是絕對可信任的人。
那些隱藏在角落裡的蛆蟲，暫時蟄伏了起來。
至少短時間內，孩子們安全了。
家裡經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老公經歷了這次魂飛魄散的教訓，再也不敢掉以輕心。
他給家裡裝上了最先進的防盜系統。
高清攝像頭無死角覆蓋，連接我和他的手機，二十四小時預警。
還堅持給晗晗配了一塊高級兒童手錶，明確規定無論何時都不能摘下。
他甚至想去學格鬥，被我勸住了。
但那份緊張感，確實實實在在地籠罩了這個家很久。
對於晗晗的未來，我和他達成了空前的一致。
小學到初中，我們都必須接送。
而即將到來的小學，我們選擇了一家以安保為優點的公立小學。
接送孩子必須憑專屬晶片卡，且提前錄入的人臉識別才能進入。
老師專業而嚴肅，對孩子的安全和規矩看得比什麼都重。
在經歷過那樣的黑暗之後，我寧願孩子用一部分自由，去換取絕對的安全。
令人欣慰的是，晗晗似乎適應得還不錯。
嚴格的環境反而給了她安全和秩序感。
她臉上的笑容漸漸多了起來。
「媽媽，」晗晗放學路上，抱著我小聲嘀咕，「今天有個小孩說我是大英雄！！」
我笑著點點頭：
「沒錯，我們晗晗寶貝就是大英雄。」
「明天爸爸來接你，好不好？」
「好——」
我們的日子，終於駛回了平靜的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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