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釗鳴醒了。
看見我。
白皙的臉頰迅速漫上緋紅。
他湊近,唇觸到我的耳廓,聲音溫柔:
「老婆,早安。」
半小時後。
我坐在餐桌前。
咬著吐司。
陸釗鳴穿了件工字背心,腰間還繫著我的限量版大蝴蝶結 hello Kitty 圍裙。
怎麼看。
怎麼悶騷。
他俯下身,遞來一杯牛奶。
微微下傾,顯露出溝壑分明的肌肉線條。
不得不承認。
陸釗鳴的身材完全長在我的審美之上。
薄肌。
穿衣顯瘦,脫衣有料。
他雙手撐到桌沿,眼睛水潤潤的:
「老婆,喜歡嗎?以後每天都給你做……做飯。」
我伸出指尖碰了碰他的胸肌:
「還挺大,挺喜歡的。」
陸釗鳴的臉頰瞬間又紅透了。
「……喜歡就好。」
我托腮看著他。
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這麼容易害羞呢?
我低頭喝了口咖啡。
再抬眼。
發現他的視線一直直勾勾落在我唇上。
我撫了撫嘴角:
「怎麼了?我臉上有麵包屑?」
他搖搖頭。
微微低頭,耳根紅透了。
我頓時就懂了。
不愧是剛開葷的處男啊。
不懂節制。
我故意逗他,指尖慢移到他的手背。
「陸總,大清早的思想怎麼這麼不端正……怎麼也得等到天黑啊。」
陸釗鳴反握住我的手,目光溫柔:
「反正我都轉正了,不急於一時。」
轉正什麼意思?
他不會誤會什麼了吧。
我把他的手推開:
「什麼轉正?你是不是誤解了什麼?」
「誤解了……什麼?」
我蹙眉,斟酌語句。
「上床和轉正本質上沒有直接關係。
「我們現在的情況,頂多就是從結婚搭子過渡到床搭子而已。」
他臉色難看,聲音乾澀發顫:
「床、床搭子?」
我站起身,把他腰腹上那個 hello Kitty 的蝴蝶結扶正。
「對啊,結婚搭子和床搭子本質上都是搭子。
「沒差。」

陸鳴釗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唰」一下變的慘白。
11
剛上線。
就看到那個可憐又可笑的 ID 飄在首頁,標題透著絕望。
翹屁嫩男的絕望人夫:
【天塌了!家人們,求分析!老婆說我只是個「床搭子」是什麼意思!?】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就在剛才,我們還在恩恩愛愛的一起吃早餐,她甚至還用指尖碰了碰我的胸肌,說「挺喜歡的」。正當我志得意滿,以為,我終於,光榮轉正!老婆卻滿不在乎地告訴我,「那個」不等於轉正,沒有本質關係。】
【她用滿不在乎的語氣說,我們只是從「結婚搭子」過渡到「床搭子」。我當時整個人都愣住了!絕望!想死!】
【我不懂她說的「搭子」是什麼意思?和那種拼車搭子,拼團搭子,淘寶拉人湊滿減的搭子,奶茶第二杯半價湊單的搭子有什麼區別!?這種只是為了「貪方便」的關係,是不是今天是我,明天就可以是別人?】
【還有,我突然想起一個細節,早上她誇我胸肌「挺大」,難道她還見過「小」的?她昨晚親我的時候說「這麼害羞,」難道她還親過生猛的?】
【救命!好無助啊!家人們,我現在大腦一片混亂,真沒招了!我不敢質問她!我覺得自己馬上要碎了!】
網友:
【這個帖子一股怨夫味,別說你老婆,我都受不了你。】
【這還不明顯?你老婆在玩弄你。】
【勸分,我趕時間。】
下一秒,系統提示。
「翹屁嫩男的絕望人夫」向本帖打賞「10000 元。」
帖子瞬間被點燃。
風向突變。
【其實,我剛想起來,也不是很趕時間了。】
【樓主,仔細品品,重點在「喜歡」,「喜歡」什麼?肯定不只是胸肌。】
【就是!拼車搭子會碰你胸肌嗎?拼團搭子會親你,還誇你「害羞」?樓主,你幸福了!】
【就是,「床搭子」只是幌子,真相是,你老婆喜歡你喜歡的要死!根本離不開你!】
我懷疑我是個「鈍角。」
完全看不懂這群網友的閱讀理解。
系統提示音又響起。
「翹屁嫩男的絕望人夫」向本帖打賞「10000 元。」
並放了個「禮炮」。
???
陸釗鳴又在抽什麼風?
翹屁嫩男的絕望人夫:
【嘻嘻,我懂了,謝謝大家。】
【我會做好老婆的「床搭子」,爭取早日轉正!】
我看著帖子扶額。
這老實孩子,這群網友說啥他信啥。
都不忍心逗他玩了。
12
晚上。
陸釗鳴穿著睡衣。
乖乖坐在床上等我。
絲綢面料設計,包裹著他寬闊的肩膀,順著肌肉線條,勾勒出流暢的輪廓。
怪勾人的。
他伸手,扣住我的手腕,俯下身,唇在我的脖頸處輕吻。
手指探入我的指縫,笨拙的,一下下摩挲我的指腹。
「陸釗鳴,」我的身體不由自主的蜷縮,聲音含糊不清,「你好會……」
他抱起我的一條腿,手掌用力推拉,唇貼近了我的耳畔:
「妍妍,叫我老公。」
我咬住下唇,意識模糊不清。
一陣戰慄感穿過脊椎。
他將我抱起來,讓我倚靠在他身上,手指撫上我的臉:
「妍妍,叫我一聲……老公。」
近在咫尺的距離。
我能感受到他沉重的心跳。
與我失控的心臟。
同頻。
我抬起眼,與他對視,輕聲開口:
「……老公。」
他瞳孔驟然縮緊,俯身,吻我的眼睛。
呼吸徹底絮亂。
他低頭凝視我,棕色的瞳孔倒映出我的臉。
我聽見自己顫抖的聲音:
「陸釗鳴……你愛我嗎?」
他沒說話,鼻尖輕輕蹭我的鼻尖。
一下又一下。
親吻。
就在我以為他不會回答這個問題時。
他抬起頭,重新看我。
光在他透亮的眼眸流轉,愛意被融進了濕潤的眸光里。
他吻我的鬢角,語氣近乎虔誠:
「江妍,我愛你。」
那一瞬間。
心臟像被什麼猛的攥緊,又鬆開的失重感。
陌生又洶湧的情緒在心尖炸開。
幾乎讓人無法呼吸。
「陸釗鳴。」
「嗯?」
「你想不想聽我的秘密?」
13
我閉上眼。
又緩緩睜開。
記憶穿梭於日光,樹影,塑膠操場,球場上的籃球比賽。
最後定格於教學一樓的實驗室。
大學時候的陸釗鳴,最愛坐在靠窗的那個位置。
我會裝作不經意的路過,只為看他一眼。
「喂,陸釗鳴,」我開口,語氣故作輕鬆,心尖還是有些酸澀,「你知道嗎?你是我的初戀。」
他微微一怔,表情明顯有些錯愕。
我笑了笑,態度平靜的講述:
「從大一到大四,我暗戀了你整整四年,可那時候的你完全沒把我當回事,看見我,表情也總是淡淡的,禮貌又疏離。」
陸釗鳴的表情徹底征住了,嘴唇動了動:
「……我不是。」
我打斷他:「你先聽我說完。」
陸釗鳴不說話了。
「後來,大學畢業,聽說你要回去繼承家業,我想,我們這輩子真的可能不會再見面了。……其實,我本來都準備放棄了。你又不喜歡我,我憑什麼要一直喜歡你呢?
「可後來,我又聽說,你家老爺子逼你相親逼得緊,滿世界給你找合適的聯姻對象。」
我頓了頓,低下頭:
「那時候我就決定再給自己一次機會,成了你的相親對象之一。你說這只是商業聯姻,我就裝無所謂,告訴你,我是不婚主義者……」
我抬眼,直直望進他慌亂的眼睛裡:
「所以啊,陸總,那時候說什麼「結婚搭子」,什麼「應付家裡」,我都是騙你的。」
真相是。
我沒有勇氣告訴陸釗鳴這段長達四年的暗戀。
為了維持自己的體面和那點可笑的自尊心。
一邊唾棄自己的卑微,一邊又在他身邊裝作滿不在乎。
陸釗鳴嘴唇微微顫抖,語氣艱澀:
「我……我不知道……
「雖然車禍後, 我忘了很多事, 但我很確定……我一直也喜歡你的……從大學開始。」
我輕輕笑了:
「是啊, 現在我知道了, 但那又怎麼樣呢?你的喜歡, 是藏在床底下的保險柜里嗎?和那些廢棄咖啡杯和廢紙一起?你是沒長嘴嗎?」
我感覺到他的身體微微輕顫。
我無所謂的聳肩:
「所以, 「床搭子」我是認真的, 我不喜歡這種總靠猜測, 患得患失的感覺。」
說真的。
他這段時間每天可憐巴巴的網上哀嚎,小心翼翼的記錄我的喜好, 害怕我拋棄他。
絞盡腦汁想轉正, 使出渾身解術勾引我的感覺。
我還挺受用的。
陸釗明一副碎裂又追悔莫及的模樣, 看起來我的話讓他深受打擊。
他嘆息:
「如果早知道……我現在才明白, 我都錯過了什麼?」
他將我的手攥進掌心,眼神異常堅定:
「不過還好, 你還在我身邊,一切還來得及補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