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見狀,擋在我面前。
阻斷了他要上前的腳步。
對他沒有好臉色。
「傅祁安,阿姨曾經確實很喜歡你,拿你當兒子來對待。」
「但你做了那麼多欺負我們家雲溪的事情,我已經看在兩家的交情上,沒有計較了。」
「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請你放尊重些。」
他一臉茫然。
「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現在該叫雲溪一聲小嬸。」
身後傳來男人熟悉的嗓音。
傅硯辭摟過我的腰,視線卻落在他身上。
冰冷,且沒有一絲溫度。
「清楚了嗎?」
對面三人愣在原地。
良久,傅祁安目眥欲裂,「小叔,你怎麼能娶我的未婚妻?」
17
其實我和傅硯辭領證,不過月余前的事。
這次是因為他那邊的項目還沒結尾,所以我才先回來。
兩年前,我一個人到歐洲接手分公司時。
對這邊的市場完全不懂。
很巧,傅硯辭也在這裡。
我們在一個科研會上碰見,順勢請教了一下他管理上的事情。
就這麼漸漸熟了起來。
他好像很喜歡做飯,總是吃不完,叫我過去分享。
剛開始我還不太好意思,會帶點鮮花、紅酒之類的禮物。
畢竟他在我眼裡,一直都是那種克制禁慾、古板的年上長輩。
雖然只是大我六歲而已。
和他的相處是平平淡淡的,沒有特別激烈的劇情,像是溫開水一樣。
以至於等我回過神來時,才後知後覺他是傅祁安的小叔。
於是我沒告訴他,一個人跑出來看極光。
想吹散心裡那些毛躁的情緒。
在冰島剛住下,手機螢幕亮起。
是傅硯辭發來的消息:「你在雷克雅未克?好巧,我這邊有項目,順路,需要導遊嗎?」
他來得突然,卻周到妥帖。
租了輛越野車,帶我去冰川徒步,在間歇泉邊等噴發時,默不作聲地遞過熱咖啡。
我咳嗽,他次日清晨便送來當地的止咳糖漿,包裝上的冰島語我都看不懂。
追極光的路上, 車陷在半路,窗外暴風雪呼嘯。
暖氣微薄,我冷得發抖。
他脫下大衣裹住我, 自己只剩一件毛衣。
「怕嗎?」他問。
我搖頭。
其實怕的,怕很多事。
怕未來, 怕孤獨,怕再也暖不起來。
怕自己失控。
他卻忽然說:「我母親剛去世那年, 我也是一個人在這樣的雪夜裡開車, 覺得可能就這麼開下去也不錯。」
那是他第一次提起私事。
昏暗車廂里,他側臉的輪廓被儀錶盤的光勾出寂寥的弧度。
「但現在, 」他轉頭看我,目光很深, 「覺得能有人一起困在風雪裡,是件不錯的事。」
......
後來我們開始交往。
沒有驚心動魄的劇情, 可跟他在一起卻非常有安全感。
就像是被塞進了剛曬過太陽的被子裡, 溫暖、妥帖, 且理所當然。
所以,在一個很平常的早餐後,我說:「我們領證吧,傅硯辭。」
於是, 像是一場私奔。
我們誰也沒告訴,買了最近的航班回來, 等到凌晨民政局開門。
第一個蓋上了紅色的印章。
又坐飛機趕了回去。
他跟我十指緊扣, 目光溫暖地注視著我:「雲溪, 你想好和我共度餘生了嗎?」
我點頭。
此刻, 看著傅祁安破碎的眼神, 我感到的只有一片平靜的釋然。
曾經為他翻湧過的所有情緒――
愛慕、委屈、不甘,都像退潮後的沙灘, 只剩一片濕潤的平坦。
我無比確信,我已經不喜歡傅祁安了。
他是我的?春。
傅硯辭是我的未來。
18
這場除夕夜的家宴,過得非常愉快。
只是遇到不想吃的菜時, 會在桌子底下偷偷踢傅硯辭的腳。
他表面冷靜應酬, 卻自然地幫我解決掉碗里的東西。
全程只有傅祁安仿佛像是被抽了魂一樣,看著我們的自然的親昵, 臉色沒有血色。
離開前。
傅祁安還是攔住了我。
他低著頭。
「對不起。」
他確實對不起我。
不該誘我淪陷,又告訴我這是在做戲。
不該在每一個我信以為真的時刻,都藏起那把名為逢場作戲的尺子, 丈量著我的心動,卻從不告訴我,這一切都有標價。
但都過去了。
心裡塞滿了不好的回憶, 就沒法讓溫暖的現在住進來。
「走啦。」
傅硯辭牽著我的手。
我們走在雪中, 一步一個腳印。
突然,頭頂煙花綻放。
碎金般的光亮落在他眉梢, 也落進我的眼底。
雪還在下,溫柔地蓋住來時的腳印,像時光為我們覆上一?新的篇章。
他輕輕將我擁進懷裡, 在發梢落下一吻。
「新年快樂,老婆。」
遠處傳來零點的鐘聲。
我們相擁的影子, 被漫天的煙火和雪,拉得很長,很長。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