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著有一日能住進來,大改造一番。
和兒子成為這個家的主人。
現在,
所有幻想都化為了一灘泡沫。
無他原因。
幾千萬而已。
對我來說,就是一陣風,也不會留給狗男女。
我雖然在國外,可他的消息也時刻準時傳來。
原來接受調查這些天。
江彥北崩潰至極,花了大錢保釋自己出來。
人身自由剛有些苗頭,媒體記者就像瘋了一樣 24 小時貼著他。
陳婉晴當初在社交媒體上得意地曬出無數次江彥北給自己和兒子花錢的浪漫場景。
而這些時間。
偏偏又對應他面對鏡頭,大肆秀恩愛寵妻。
「江先生,您對宋女士的寵愛都是作秀嗎?」
「江先生,您靠妻子投資發家,如今是覺得舊人不如新,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嗎?」
「江先生,您對師奶口中的港城夢中情人到旺角雜碎這件事怎麼看?」
閃光燈下。
江彥北失神地說不出一個字。
可媒體卻不放過他,把每一次出軌都扒出來研究得徹徹底底。
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江彥北花一百萬包下視野最好的餐廳頂樓,為我送上浪漫晚餐和夜晚。
轉頭深夜就和陳婉晴在這座餐廳的包間裡纏綿。
甚至為了補償陳婉晴,還花了五十萬以她的名字命名了一道甜品。
我生日當天,閨蜜文文去世。
我食不下咽。
江彥北找了全港所有酒店主廚試菜只為給我熬一碗粥。
這碗粥價值高達三百萬。
而我剛睡下。
江彥北就去了港台最大的私人醫院陪伴陳婉晴生孩子。
還為了獎勵生下來的兒子,當場贈送了百分之五的股份給這個孩子,
這孩子曾經一出生就身價千萬,榮華一生,
港城的男人紛紛唏噓嘲諷江彥北的兩面,
讓自己在家被妻子女友指責,對比,
女人卻都憤怒陳婉晴找藉口傷害我的四個孩子。
他的公司門口,全是師奶們扔的爛菜葉子,地溝油,和垃圾排泄物。
直到江彥北被董事會聯名施壓。
終於再次露面,面對鏡頭,他雙眼血絲,對著鏡頭一臉痛心的問我,
「知秋,我只想知道,你真的把孩子打掉了嗎?」
「那是我們唯一的孩子了。」
他捂著臉,淚水從指縫中流出。
媒體卻毫不憐惜,嘲諷著分享八卦。
「近期有知情人士爆料,你萬分寵愛的陳婉晴女士生下的兒子疑似她前夫的,就連長相也有八分相似。」
「江先生,您怎麼看?」
江彥北聽到這,人愣住了。
半秒後,他的眼淚大顆大顆砸落。
他臉上的悔恨不像作假。
可遠在大洋彼岸的我,面對他的崩潰落淚,卻毫無波瀾了。
江彥北對著鏡頭。
絮絮叨叨地說起了我們的曾經。
「知秋是我求來的,沒有我,她本來也可以榮華富貴一生,人過得太好,就把曾經的苦都忘掉了,我是狼心狗肺的人……」
畢業後,爸媽為了逼我出國,甚至咬牙斷了我兩年的卡。
而我和江彥北住在狹窄的出租屋裡,不足 15 平米,廚房其實只有一口鍋。
那時候我們有了第一個孩子,卻沒有能力生下來。
只能選擇打掉。
吞下藥後。
他抱著我在出租屋裡昏天黑地地哭了一整天。
產後貧窮得只能給我買得起一碗泡麵。
我吃了面,他餓得兌了一瓶水,喝光了湯。
那時候他抱著我發誓。
給他一百天。
他絕不會再讓我們過這樣的苦日子。
他從不是一個有野心的人,卻在那天以後,瘋了似的擠進那個圈子。
從狗做起。
什麼髒活累活都干,只為了有一個出人頭地的機會。
他成功了。
也忘了當初的承諾。
江彥北捂著臉,聲音哽咽。
「我現在有了錢,有了花不完的錢,」
「你卻和孩子離開了我,不要我了。」
「是我自作自受。」
「我不是人。」
「可我不能沒有你,知秋。」
「你在哪?」
「求你,回來。」
「別開這種玩笑,我也不會和你離婚。」
9
]
可離婚這件事。
他說了不算。
爸媽得知我的經歷後憤怒非常。
當天就找了十來個律師,聯合整理出他對我四個孩子犯下的罪。
為了他後半生不在監獄裡度過。
我提出了唯一諒解的要求。
我要他百分之九十五的股份和離婚協議。
買他的自由。
對江彥北這樣窮著長大的人來說。
錢比命還重要。
他生命中所受的所有苦難都源自於窮。
奪走他的自由。
他反而什麼都不在乎了,更不會妥協。
百分之五的金錢。
恰好讓他能喘息。
卻又足夠將他從雲端拉下來,摔得粉碎。
和江彥北關係真正終結的那一刻。
已經是兩個月後了。
這段時間。
他的消息每天堅持不懈地發來,信息和電話都被我拉進了垃圾箱。
和他相識相伴十三年。
說要一下把這個人從生命中忘卻,是假話。
每到夜裡。
我想到失去的那些孩子,都會痛得整夜哭,徹夜難眠。
一開始,
他似乎覺得我只是在賭氣。
就算離婚,也依舊堅持不懈地給我買禮物。
跨過大洋彼岸送到我眼前。
隨著禮物來的卡片,上面寫著:
「知秋,陳婉晴再不對,浩浩也是我唯一的孩子。你要是不高興,怎樣懲罰他都行,只要留他一條命。」
我覺得他好可笑,又好可悲。
八卦媒體的話他選擇忘記,執意認為這是他最後一個孩子。
為此,不惜懇求我。
他沒得到過家人的愛,也學不會怎樣去愛自己的孩子。
他怕親情緣淺。
卻又親手掐斷了本可以幸福的機會。
孩子是無辜的。
可陳婉晴不是。
對她的追責,我的律師一直在國內進行中。
陳婉晴怕了。
曾經囂張地說著如何享受我痛苦的人,跪在地上,在律師的鏡頭面前求我放過她。
「宋小姐,我的浩浩不能沒有媽媽。」
可我的孩子呢?
她們就活該嗎?
我一字一句地告訴她:
「陳婉晴,你做的一切,我都要你罪有應得。」
10
曾經的我。
為了江彥北甘願當全職太太。
可我其實是有自己的夢想的。
為了保護他可憐的自尊心,我從未認真發展過屬於自己的事業。
而現在,
我進了一家電視台,從實習生做起。,
我的夢想是拍遍整個世界,各種各樣女性在苦難中掙扎,昂揚的紀錄片。
曾經剛畢業時。
導師就極力邀請我加入他的攝影團隊。
那樣好的一個機會,和國際有名的攝影師合作。
因為江彥北沒有安全感。
我拒絕了。
而現在,我重新做起。
當我抱著鏡頭走在街頭。
看著街邊櫥窗里倒映出的陌生自己。
心中湧起的是茫然和不安。
做了十三年江夫人,現在。
我的生活是完全的,屬於自己了。
我以為,
我和江彥北從此都不會再有交集。
可實習結束那天。
我接到了一個視頻電話。
「知秋,你要什麼我都給你,什麼我都答應你,我只求你,能不能回來。」
「我不能沒有你,你不在,我連覺也睡不著。」
鏡頭裡的江彥北臉色憔悴,像是心脈破碎那樣頹廢。
他指著身後。
「我給咱們的每個孩子,都做了墓碑紀念。」
「知秋,我知道自己不是人,可我真的知道錯了。」
「沒有孩子,是我的報應。」
「但求求你,能不能別不要我。」
他喃喃自語地說著。
說他和以前不一樣了。
曾經的他不讓我穿短裙,不讓我穿絲襪。
我的美都被封存在長長的衣裙下。
人人羨慕我,卻也只是羨慕我的身份——江彥北妻子。,
卻無人說過我有多好,有多優秀,多耀眼。
我只是他的附屬品。
可在國外。
無數人給了我勇氣。
我工作在時尚圈,認識很多模特。
她們把自信帶給我。
我徹底變了。
變得充滿魅力,變得自信大方。
看著陌生的我。
江彥北雙眼通紅,愣神地盯著。
「知秋,我在你家附近,求求你,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好不好。」
沉默了幾秒,我點頭同意。
相處十三年。
我從沒好好為自己辯解過,我的孩子也受足了委屈。
可我哪裡不好?他憑什麼這麼對我?
這樣的想法折磨了我許久,快要瘋了。
我給他機會,也要當面告訴他,他活該。
餐廳里人聲鼎沸。
江彥北卻遲遲沒來。
直到約定的最後一分鐘,他慌亂地出現在門口。
我的手機卻接到一條消息。
「我說兒子發燒了,你猜,他會不會走。」
我還沒反應,餐廳卻忽然起火,
人人尖叫著逃竄,火苗四濺。
江彥北看到了這一幕。
遲疑一秒,卻還是扭頭跑掉。
遠遠地,只聽見他喊了一句:「知秋,我馬上回來,你等我!」
他選擇了陳婉晴和兒子。
一如既往。
直到我被安保救出來,被趕來的爸媽驚魂未定的摟在懷裡,
手機,
響起了電話。
江彥北出車禍了。
電話是陳婉晴打來的。
她不甘,卻又咬牙切齒地懇求我。
「彥北說你不來,他就不同意做手術,他馬上就要死了!」
我嗤笑一聲。
「那我祝他一路走好。」
11
再次見面的時候。
他成了台下的人。
而我,站在聚光燈前。
我的第一部獨立作品進了電影節,獲得提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