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我這次來是為了提醒你,裴賀州現在是我的男人!你別對他再抱有什麼不切實際的幻想了!」
我微微皺眉:「誰說我對他有幻想?」
蘇微雨怒了:「你以為我不明白你的小心思?」
「既然要離開裴哥哥,那就給我滾得徹底一點,而不是在網上拋頭露面,還給自己營造什麼最美繡娘的人設!」
「都是女人,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綠茶心思,不就是想勾引裴哥哥,讓他來回頭找你嗎?」
「又當又立的惡不噁心啊?」
我被蘇微雨的話震驚了。
原來我出現在網上就是在勾引男人了?
看來我失個戀,還得從此落髮為尼,躲進深山老林里永遠不被人找到?
我認真給她提了建議。
「不好意思,我現在很火,很難不出現網上呢。」
「你不如去拔了裴賀州的網線呢?那會更現實一點。」
蘇微雨勃然大怒。
「你竟敢挑釁我?」
「以為自己背後還有裴哥哥做靠山嗎?」
「我這就把你的臉撕了,看你還拿什麼勾引人!」
她說著,竟然真的抄起一把剪刀,狠狠朝我刺來!
我被這癲狂的舉動震驚了。
才短短几個月沒見。
蘇微雨的精神狀態怎麼變成這樣了?
敏感多疑、暴躁易怒……
這完全不像是被裴賀州寵著的樣子啊!
來不及多想,我拿起凳子,準備擋住她的攻擊。
就在這時。
「你在幹什麼!」
忽然,一道暴怒的男聲從門口傳來。
我回頭看去。
只見那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男人。
深邃的眼窩、高挺的鼻樑、冷峻的薄唇……
每一處都讓我無比熟悉。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是裴賀州。
他怎麼來了?
8
裴賀州大步流星走進來。
一把攥住蘇微雨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痛呼出聲。
他眼底滿是駭人的風暴。
「誰允許你來找清然麻煩的?」
「當初假扮新娘的時候,我怎麼懲罰你的,還沒長記性嗎?」
蘇微雨一張小臉嚇得慘白。
可她依舊不甘心地回嘴道:
「可是裴哥哥,當初不是你說,我可以隨便挑釁陳清然的嗎?」
「你還說過會給我撐腰呢!」
裴賀州臉色綠了:
「你!」
他想要反駁回去。
可那混蛋話又確實是他親口說的,一時間完全想不到該怎麼反駁。
裴賀州只能轉向我,慌亂地解釋:
「不是這樣的,清然。」
「我、我那時候只是說了醉話,不是真心的,我……」
我終於受不了了。
上前把兩個人都轟出了店門。
我看向裴賀州,語氣冷漠而疏離。
「裴賀州,麻煩以後管好你的裴太太。」
「我們小店生意,恕不接待鬧事的客人。」
說完,我就不再看他表情如何,強硬地關上了門。
門剛一合上,我就脫力地靠在了門上。
然後緩緩滑到了地上。
我努力做著深呼吸,平復著心裡掀起的波浪。
說實話。
再次見到這兩個人。
我的心情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平靜。
當初被背叛的痛苦、被挑釁的憤怒、被浪費的七年感情……
都不是那麼容易被徹底磨平的。
剛回家那段日子,我幾乎徹夜難眠,食不知味。
甚至有段時間,我對婚紗都產生了 ptsd。

一看到婚紗,就會想起自己當初那條沾上了不明液體的婚紗,然後吐得天昏地暗。
也就是現在,才稍微緩解了點。
我不知道裴賀州為什麼要命令妻子來挑釁我。
是想讓我後悔,讓我吃醋?
還是想讓我哭著回到他身邊?
但無論哪個,都已經不可能了。
就算還有一絲感情。
可我的尊嚴,決不允許我重新投入一個踐踏過我真心的人的懷抱。
裴賀州估計忘了。
我表面溫柔,骨子裡卻一直是個很堅定的人。
當初能為了他,堅定地去往千里之外。
現在,也能堅定地離開他。
至死不回頭。
9
我以為,自己昨天冷漠地給裴賀州下逐客令,態度已經夠清晰了。
裴賀州這樣驕傲的人,肯定不會再來了。
但我沒想到,他比想像中難纏。
今天吃早飯,爸媽臉色都不太好看。
「然然,裴賀州是誰啊?」
我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了?」
「我和你爸早起出門買菜,看見有個男人開了輛賓利,一直在咱家樓下轉圈,引了好多人圍觀呢!」
「他逢人就說他叫裴賀州,是你的未婚夫,想要來接你回家,這……」
我冷笑一聲。
這是開始用騷擾戰術了?
「讓他轉。」
「咱這附近最近的加油站都要開一小時,我看他車沒油了怎麼辦。」
我沒把裴賀州放在心上。
吃完飯後就去了服裝店裡。
由於最近掙得不少,小店店面擴張了,還招了幾個新的店員。
她們往常一看到我就笑著打招呼。
可今天,這幾人卻都吞吞吐吐的,表情也一言難盡。
我疑惑道:「怎麼了?」
她們小心翼翼答道:
「陳姐,有人給我們一人買了一個愛馬仕包,幾十萬的那種!」
「他說這是他的誠意,他想把我們都挖去他手下,給我們換個薪水更高的工作。」
「我們嚇傻了,還以為這是你的仇人呢,就都沒敢答應。」
「結果那人說,他是你的未婚夫,你和他吵架了,不肯見他,他只是想用這種方式逼你露面。」
「他還說,反正你遲早要和他結婚的,都是一家人,我們去誰那裡工作都是一樣的。」
「我、我們不知道該怎麼辦……」
那一刻,一陣荒謬的憤怒感涌了上來。
裴賀州到底想幹什麼?
居然不惜毀了我的事業,也要逼我露面。
他就這麼想見我?
行。
我沉下臉,「噔噔噔」走出了小店。
裴賀州果然就在街對面,靠在那輛賓利上。
他看起來狀態並不好。
面色蒼白,眼下有著濃重的青黑,完全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但一見到我,他的眼睛就瞬間亮了起來。
他快步穿過馬路,下意識想要來牽我的手。
「清然,你終於肯來見……」
「啪——!」
一記耳光響亮的耳光扇斷了他的話。
我這一巴掌沒收著力,直接把裴賀州打得偏過了頭。
他瞬間懵在了原地。
眼裡全然是不可置信,仿佛從未想過我會對他動手。
我甩了甩髮麻的手,聲音冷得像冰。
「你們夫妻倆什麼意思?」
「一個上門挑釁,一個挖我牆腳。」
「裴賀州,我只是和你分手了,不是犯了天條,沒必要追著把我的生活毀了吧?」
裴賀州被我的話刺痛了。
他終於忍不住怒道:
「我想毀了你?」
「我做這麼多,還不是為了能和你說上話!」
他的聲音都有些哽咽了,「要不是你那麼狠心,天天躲著不見我,你以為我想用這種手段……」
我捕捉到了重點,反問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和你說了話,你以後就不再糾纏我了?」
「不行,我怎麼可能……!」
「既然不行,那我就走了。」
「等等!」
裴賀州臉色青一陣紅一陣的。
他在商界經歷過無數場談判,從來都遊刃有餘,可今天卻第一次這樣狼狽。
最後,他只能憋屈地點了點頭。
「好。」
「我答應你,今天說完,我就不再來纏你了。」
我這才停下腳步,站在了原地。
裴賀州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第一句話。
「清然,有件事你誤會了。」
「我和蘇微雨,真的沒有結婚。」
他微微紅了眼眶,低聲道:
「你明知道,我最想娶的是誰,為什麼還要一直叫她裴太太,為什麼要拿刀往我心上捅呢?」
我面露疑惑:
「可我聽說,你和蘇微雨都舉行婚禮了……」
「沒有!」
裴賀州立刻反駁:
「那場本來是我和你的婚禮!是你逃婚了,蘇微雨這才趁虛而入,假扮成了新娘的。」
說完,他像是為了表忠心,還可憐巴巴地補充道:
「可我當時就發火了!」
「我直接讓人扒了她的婚紗,還開除了她,讓她滾得遠遠的!」
「我真的沒有和她結婚。」
裴賀州每個字都情真意切。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他還是不明白,就算他說的話都是真的,那又怎麼樣呢?
我嘆了一口氣。
「可是,你當初給她穿我縫的婚紗,是真的吧。」
裴賀州一僵。
「你親口承諾過想娶她,是真的吧。」
「你們背著我做了無數次,也是真的吧。」
我認真地反問:
「一切夫妻間該做的事,你們都做過了。」
「有沒有結過婚,還重要嗎?」
裴賀州被一連串質問釘在了原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從前的醜事就這樣被揭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一切解釋,都顯得那樣蒼白無力。
「不說了?」
我轉身想走。
「等等!」
裴賀州忽然叫住了我。
在我的注視下,他終於緩緩低下了那顆驕傲的頭,把自己的自尊心踩在了腳下。
「我承認,是我做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