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圓咪咪大王:【不是的哦,媽一直不知道咪在外面打工,咪只是想為媽媽分擔一點壓力,媽媽說真正的愛是相互的,這叫雙向奔赴】
老子喪彪你喊誰咪咪:【戀媽腦,沒救了!】
湯圓咪咪大王:【你不喜歡你媽媽嗎,喪彪大哥?】
老子喪彪你喊誰咪咪:【……】
高貴冷艷絕世大美咪:【貓怎麼能給人類打工呢?鏟屎官應該是給我們當牛做馬的奴僕才對,貓只要安心地享受兩腳獸的供奉就好了】
湯圓咪咪大王:【可萬一有天你主人不要你了呢?】
老子喪彪你喊誰咪咪:【像醜八怪這種蠢貓,在野外包活不過一晚的】
高貴冷艷絕世大美咪:【我主人怎麼可能不要我?,我出身高貴,馭主有道,主人敢不要我,我就撓死他,我和你們這種雜種野貓崽子可不同,我爸爸媽媽都是有血統證書、專門培育的賽級寵物貓,身價說出來能嚇死你們這些臭土貓】
老子喪彪你喊誰咪咪:【瞧不起誰呢丑東西,信不信我再爬一次十樓把你揍出史】
高貴冷艷絕世大美咪::【……土貓就是粗魯!】
12
我在小貓快遞公司的工作很簡單。
主要負責協助快遞分發打包、列印流水單號、處理客戶投訴。
公司業務涵蓋的範圍很廣。
據說開設公司的老闆咪,一開始只是為了照顧腿腳不便的老人。
老人住所偏僻,出行不易,老闆咪擔心老人死在小屋子裡,經常在崎嶇的山路上下來回,運送老人需要的食物和藥品。
後來老人還是去世了。
老闆咪卻沒停下自己繁忙的腳步,招攬了一大批閒散流浪貓,正式成立了陰陽司通快遞公司。
客戶漸漸從出行不便的老人,拓寬到殘障和留守兒童,還有各種各樣的小動物。
比如有些嘴饞的家養寵物會趁著主人不在家,偷偷點外賣。
這時負責配送食物的貓貓快遞員就登場了。
由於使用貓貓快遞的客戶包括各種小動物,所以在工作中玩弄、捕食客戶是嚴令禁止的。
「叮——」
電腦後台又收到一條客戶投訴。
我剛想點進去查看。
眼角餘光卻瞥到一抹圓滾滾的藍灰色,正貓貓祟祟地朝這邊湊過來。
「小灰你幹什麼呢。」
我認出了這是那隻綽號叫刀疤的藍貓小灰。
小灰被前主人棄養後,在野外練出一身腱子肉,殘缺的右眼上橫亘一條猙獰的傷疤,據說是惡毒的虐貓犯用弩箭射穿的。
小灰低著頭,磨磨蹭蹭擠過來。
不等我反應,它頭猛地一甩。
一大隻開膛破腹的肥老鼠被扔到我腳下。
「人,咪來賄賂你了。」
我:???
現在賄賂都這麼光明正大了嗎?
不對!
它在用什麼賄賂我?!
我看著那隻距離我褲腳僅有 0.01 毫米,血淋淋的老鼠屍體,嘴唇有點哆嗦。
「你,我,小灰,我們有話可以好好說……」
13
小灰有些不情願地說明了它的來意。
原來是它在派送上一單快遞時,一個沒忍住,不小心把客戶嗦了幾遍。
呃,嗦了客戶幾遍……
用詞太小眾,我腦子宕機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等等,我看下電腦後台的客戶投訴是怎麼說的。」
夢想是成為會噴火的大黑龍:【差評!嚴重差評!那隻灰不拉幾的蠢貓差點把我給吃了!這讓我還怎麼繼續相信你們公司員工的職業素質和業務水平?!客戶的生命安全誰來保障!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差點發生這種慘案!我的精神損失誰來賠?!】
我心裡隱隱有了猜測。
「小灰,你上一單客戶是什麼動物?」
小灰舔了舔嘴巴,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
「是一隻嘴巴很碎的臭鳥,自戀死了,明明是一隻黑鳥卻把自己洗得那麼乾淨,香噴噴的,還在羽毛上掛著一閃一閃的小珠子,咪沒忍住,輕輕舔了一口。」
「……只舔了一口嗎?」
夢想是成為會噴火的大黑龍:【那隻蠢貓趁我檢查快遞的時候朝我撲過來,張開深淵巨口!我被它含在嘴裡翻炒了無數遍!等它鬆口時,我整隻鳥已經不能要了,全身的羽毛都臭不可聞!!!你知道我一天要花費多少時間在打理羽毛上嗎?!不!你不知道!你只是一隻該死的自大的蠢貓!蠢貓!我詛咒你明天就掉光所有毛,找不到老婆!】
我很遺憾地告訴小灰,公司有規定,我不能幫它消除客戶投訴。
小灰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是這樣嗎,咪懂了。」
說完,毫不猶豫地掉頭就走。
不是,它懂了個啥?
第二天,我工位的桌子上擺滿了十隻血淋淋的大老鼠。
我兩眼一黑,差點當場暈過去。
小灰還在洋洋得意地問我:
「人,一隻大老鼠不夠,十隻夠嗎?我抓了一晚上可累了。」
我看著桌上滿滿當當的老鼠屍體,腿肚子都在發軟,伸出手指哆哆嗦嗦指向小灰:
「這不是老鼠的問題!」
小灰疑惑地歪頭:
「人,你不想要大老鼠,是想要蟑螂嗎?會飛的那種嗎?」
「不不不不不!」我瘋狂搖頭。
千萬別送!
我一點也不想要會騎臉的飛天爆漿大蟑螂!
為了不再收到些奇奇怪怪的賄賂,我拚命勸說小灰:「一次投訴沒什麼大不了的,最多扣點工資少買個罐罐。」
我看了看小灰壯碩的體型,語氣越發委婉:「按照你現在的體重,其實少吃十個罐罐也餓不著。」
「什麼罐罐?人,誰告訴你咪的工資是用來買罐罐的?」
小灰斜眼不屑:「你把咪當什麼了?咪可不是那種只會用工資買全是誘食劑的貓條小零食的饞貓毛頭小咪,咪把工資全存起來了,就差這個月的績效就能攢到治好小小的錢。」
「小小是誰?」我關心問道。
「它生了什麼病嗎?我認識一位很專業的獸醫……」
小灰搖頭:「人,你們治不好她的,她生了一場很嚴重的病,咪聽見醫院裡所有的醫生都說小小沒救了,她是咪的好朋友,和你一樣用兩條腿走路,咪當初被兩腳獸戳瞎了眼睛就是小小救的,她救過咪,現在輪到咪來救她了。」
我更加疑惑:「所有醫生都束手無策,你一隻小貓又能有什麼辦法?」
「咪可以用賺到的功德救她呀,」小灰說,「人,你不知道嗎?老闆咪給我們發的工資都是可以兌換下輩子的願力功德。」
14
小灰語氣帶上些許滄桑。
「如果可以,咪下輩子想當威風的虎大王,占據一大片山頭領地,再也不會有討厭的兩腳獸打擾咪的生活,當不成老虎咪,當豹咪也行,聽說豹咪們都跑得很快,兩腳獸的弩箭和子彈都追不上他們,咪再也不用擔心被可惡的兩腳獸幼崽用石頭追著打了。」
小灰跳下桌子,不停用腦袋蹭著我的小腿,語調帶上可憐兮兮的哀求聲:
「人,你真的不可以通融一下嗎?咪這個月真的不能被扣工資,小小的病已經等不及了,咪可以不要下輩子,但小小一定要活下去。」
我沉默半晌,不忍地摸了摸那顆圓滾滾的貓貓頭:「對不起啊小灰,工作原則是不能違反的。」
雖然工作原則不能違反。
但規定是死的,人卻是活的。
哪怕不同物種,感情也是可以共鳴相通的。
我從後台找到了那位投訴小灰的客戶信息。
是一隻家住在長寧街道的烏鴉。
我在網上下單了 DIY 手工首飾材料包。

第二天帶著連夜趕工完成,裝了滿滿一盒子的耳墜、胸針、項鍊,前往長寧街道。
剛從公交下來,就看到不遠處有一隻奇怪的烏鴉,正對著街邊的商鋪櫥窗,不斷搖頭晃腦,臭美地欣賞著自己身上的珍珠項鍊。
這麼奇葩的烏鴉,應該就是那位差點被小灰吃掉的倒霉客戶了。
我走過去,用咪事教我的方法,通過手機和烏鴉交談起來。
烏鴉男士一開始聽到我的來意,非常憤怒,說什麼也拒不和解,生氣地揮舞著翅膀,當場就想把我趕走。
可在聽到小灰的難處,和我不斷的道歉、充滿誠意的勸說下,烏鴉的態度漸漸軟化下來。
我趁熱打鐵,掏出了精心準備的禮物。
烏鴉看到滿盒子亮晶晶的首飾,眼睛發直,終於同意了撤銷投訴。
「先說好,我可不是那種輕易被收買的鳥,我只是看那隻蠢貓可憐而已!下次別讓我再碰到那隻蠢貓!」
我連連點頭,誠懇地做出保證:「您放心,我已經把小灰調去另一個片區了,以後會有別的員工負責派送您的快遞。」
烏鴉咧開嘴嘎嘎笑,帶著一盒子的漂亮寶貝心滿意足地飛走了。
回去後,我告訴小灰,投訴已經被取消了,它這個月不會扣工資。
小灰高興得直繞著我轉圈圈。
「謝謝你,人,咪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你不僅救了咪,還救了咪的恩人小小!」
第二天,我不出意外地又收到了一隻大老鼠,足有四十五碼鞋大。
我的心理素質被小灰鍛鍊得非常強大,已經能面不改色地提起死老鼠,裝盤打包,恭敬地端給咪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