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友們也跟著湊熱鬧。
滿屏在刷：「答應他，答應他。」
沒錢的點贊。
有錢的心心、玫瑰、人氣票送不停。
這一波直接把路過的網友吸引住，停在我的直播間，人氣蹭蹭蹭地上漲。
愛湊熱鬧是種花家人的天性。
路人粉絲還以為碰上求婚現場了。
有的在好奇問：「榜一是在跟主播求婚嗎？」
有的粉絲牌都沒亮，就跟著一起刷：「答應他，答應他。」
有的則是正義感滿滿：「你們別在這道德綁架主播。」
「我們不是在道德綁架，是金錢綁架，你們沒看到發財大師的嘴角比 AK 還難壓了嗎？」
「發財大師樂意得很。」
喂！說什麼大實話？我不要面子的啊？
確實，面子不值幾個錢。
不要也罷~
眼看直播間的禮物刷得停不下來，沈煦更是上頭得像是要把全部身家都貢獻出來的樣子。
我連忙聲嘶力竭地喊停：「我答應，我答應你，停下來，別再刷了。」
聞言，沈煦終於露出笑容。
8
網友也欣慰上了：「太好了，地府雲遊成就即將達成。」
「我要提前看看我未來居住的地方，發財大師你一定會滿足我們的，對吧？」
所以，這就是你們也跟著湊熱鬧刷禮物的原因嗎？
我故意板起臉來，鐵面無私、冷酷無情地拒絕了：「送人下地府屬於偷渡行為，不能直播。」
網友：【……】
神特麼的偷渡行為。
網友還不甘心，想要鬧，在沈煦財大氣粗的紅包雨賄賂下，成功被哄好。
還比賽著狂刷各種祝比翼雙飛、天長地久、情比金堅、百年好合等……好聽的話，反哄得沈煦對即將下地府這件事毫無恐懼，只有滿心的期待。
頂著沈煦異常期待的目光，我語氣嚴肅地交代他：「我可以開鬼門讓你靈魂出竅去一趟地府，但你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你要先答應我，時間一到，我召你，你必須回來，不能繼續在地府逗留。」
沈煦：「才一個小時？」
我：「就一個小時。」
沈煦：「不能後面再多個零嗎？錢不是問題。」
我：「錢不是萬能的，你！懂！嗎？」
沈煦：「好好好，你別生氣，我答應，就一個小時。」
沈煦最終妥協。
我變臉如翻書，臉上立馬又堆起了笑容，「那好的沈先生，私信發一下您的生辰八字跟地址給我，感謝配合。」
沈煦莫名有種被忽悠的感覺。
9
我彎腰將手機從地上撿起。
解鎖手機，剛才準備發給姜曉茜的消息還沒編輯好，正要繼續編輯，沈煦就在迫不及待地催促我。
「發財大師，好了嗎？好了嗎？我還需要準備什麼？」
被他這麼一催，我果斷選擇先搞定他，退出姜曉茜的對話框，從列表中找出黑無常范無咎。
張清雙：「范叔叔，我有一事相求~」
范無咎：「免開尊口。」
張清雙：「一瓶酒。」
范無咎：「十瓶。」
十瓶？搶錢啊？
我爸張天一同志沒有其他的興趣愛好，平時沒活乾的時候，就喜歡喝點小酒聽聽曲。
那些酒都是他用自己蒸餾的白酒，再去山上找野生藥材泡製，經過時間沉澱，口感辛辣醇厚，別具風味。
有次范無咎蹭了一杯，從此就惦記上了。
但我爸釀的不多，范無咎跟他討要，十次有九次被我爸趕走。
現在他獅子大開口，居然跟我要十瓶？
是什麼給了他錯覺，認為在張天一同志的心裡，我這個女兒地位很高？
最後經過一番激烈的討價還價，我用三瓶酒，成功請動他開鬼門去沈煦家接他一趟。
生魂進地府，沒鬼差帶著，生魂進不去。
就算僥倖進去了，也會被有些不懷好意的鬼欺負。
當沈煦坐得板正，滿含期待地等著我下一步動作時，他的身後悄然出現一扇黑色古樸的門。
他沒發現，還在迫不及待地催促我：「發財大師，你怎麼還不快念咒送我去地府？」
那扇門緩緩打開，陰氣爭先恐後地從門縫中溢了出來。
沈煦冷得打了個哆嗦。
一隻穿著黑靴的腳從門中踏出，踩碎凝聚成白霧狀的陰氣，露出身著一身黑衣，頭戴的黑色高帽上用金線繡著天下太平四字的范無咎。
他手裡的勾魂索像游蛇一樣，靈活地朝著無知無覺的沈煦而去。
10
彈幕的網友看著這一幕，老粉都有心理準備，而剛入坑的路人粉則是直接被嚇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主播快跑，有鬼！】
【媽呀！殺人啦！】
【快！報！警！啊！】
【淡定，基操，勿慌。】
【這時候還裝什麼逼？人都倒下了勿慌個屁，誰知道他地址，快打 120 救人啊。】
120 是沒人打的，但很快有幾人闖入沈煦的房間。
一人將沈煦倒下的身體從地上抱起。
一人朝鏡頭靠近，那邊的鏡頭晃動，跟隨抱著沈煦的人走動。
直到沈煦被放在床上，對方還貼心地幫他蓋好被子，避免他著涼。
有人拿來一堆手機，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一張電子驅鬼符。手機在沈煦的周圍擺了一圈，看起來好像擺花圈。
而後，床的四角分別站了四個人。
鏡頭直直對著床上閉目的沈煦。
這架勢，看得網友們直呼要給沈煦頒發一個裝逼金獎。
更有靈魂畫手的網友開始截圖創作。
在沈煦開開心心地被范無咎帶著去見他的白月光時，他的表情包已經病毒式擴散，又為我的直播再添一波人氣。
我暗自頭疼地看著直播間不停上漲的人數，想下播。
網友不讓，他們撒潑打滾地讓我做事要有始有終，他們要等到一個小時之後，我把沈煦從地府召回魂後才肯讓我下播。
不下播，那也不能打破我一天一個招魂名額的原則。
但乾等著也很無聊。
所以在網友的強烈要求下，我現場畫起驅鬼符、平安符、護身符、上清符、凈宅符，甚至連安胎符都安排上了。
都是電子版符籙，粉絲福利，畫得我手都酸了。
苦了我一個，開心了粉絲……
一片和樂融融的直播氛圍里，我的手機響起警鈴。
我心一沉，心頭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妙預感。
11
手機那頭，范無咎咆哮的怒罵清晰地傳來。
「天殺的張清雙，你害慘我了，你讓我帶下來地府的死戀愛腦，跟他的女鬼偷了我的鬼差令牌從地府私奔了……」
他狂噴百八十句罵爽了後，最後以「我不管，這事你負責」為結尾，果斷掐斷通話。
從頭到尾他完全不給我開口反駁的機會。
不是！他要不要聽聽自己說了什麼？
他是不是放水了？
他的鬼差令牌這麼好偷的嗎？
甚至我覺得他明明可以直接說最後一句。
前面罵了這麼久，純粹屬於私鬼恩怨，絕對是故意的！
范無咎電話一掛，姜曉茜的電話又進來了。
姜曉茜不帶情緒，邏輯清晰地講重點。
「八爺讓我找你對接案情，他說那個沈煦是你托他帶下來的，他不僅帶著許菁私奔，同時還帶走了幾個生前慘死、怨氣未消的鬼友，他們身上有能隱匿蹤跡的隱身符，還黑了地府系統刪了自己的信息，我沒法通過定位找到他們。」
聽完我只覺得一陣頭腦發暈，天旋地轉……
我被做局了。
我一定是被做局了。
這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這麼絲滑地偷到范無咎的令牌就算了，隱身符又是從哪裡來的？還有鬼能黑進地府系統刪信息……
該死的沈煦。
我看著螢幕那頭還躺在床上「安息」的沈煦，氣得咬牙切齒。
難怪他的保鏢那麼熟練地在他周圍擺滿驅鬼符，原來早有準備。
毫無意外的，我試著強制召回沈煦的生魂，遇到了阻礙，他那邊有東西在幫他擋住我的召回。
我臉黑了。
我會那麼放心地讓沈煦去地府會白月光，純屬是我以己度人。
他那麼有錢，這麼多錢還沒花完，怎麼可能不活了？
結果特麼的，真有人上趕著做鬼。
12
聽了全過程的網友們看不到我臉上的崩潰，只看到了沈煦和許菁感天動地的愛情。
「發財大師求別當無情法海，放過這對苦鴛鴦吧。」
「人鬼情未了，死活都要愛。」
「嗚嗚嗚，好感動，我又相信真愛了。」
「樓上的，什麼都信只會害了你，活著不珍惜，死了才愛就是在瞎折騰。」
「你思想太偏激了吧。」
「我看是你應激了，你是不是也有個死了的愛人？」
「你去醫院病房看看，那些傾家蕩產也要救治對象的人，難道他們還不夠珍惜愛人嗎？」
「對不起，我錯了！」
【不原諒！】
「消消氣，哎呀，看！發財大師在幹什麼？」
幹什麼？當然是找人了。
真以為用隱身符藏起來我就拿他們沒辦法了？
天真！
13
現在是陰陽兩界合作的新模式。
每一個鬼魂生前發生的一切，死亡的原因都登記在冊。
我讓姜曉茜將許菁跟那幾個一起出逃的鬼友的信息發了過來。
這一看，就發現許菁和那幾個鬼友的死亡都跟一家醫院有關聯。
他們的共同點，都是死前發生「意外」成了「植物人」，家人簽署捐獻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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