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我談著弟弟,又吊著哥哥,那我算什麼?」
宋玉在電話對面狂笑:「算你命好!同時跟八個男的結婚也不犯法。」
我恍然大悟。
宋玉聲調活潑:「嘻嘻,你要有 owner 意識啊,他們誰乖讓誰上位,讓男的服務你,而你征服世界!」
「偶像,」我拍手鼓掌,「不愧是你啊。」
宋玉侃侃而談她的大女主訓男理論。
以前的我懵懂無知,而現在的我逐字逐句分析學習。
我們東扯西扯,聊得正 high。

有新來電,是路竟池。
我愣了:「偶像,怎麼辦?我還沒有想好怎麼面對他。」
宋玉一副恨鐵不成鋼:「在實踐中才能驗證真理!我退了,你快上!」
接聽電話。
電話那頭卻不是路竟池,嘈雜的電音聲背景,一個陌生男聲在嘶吼:「你朋友在酒吧喝醉了,地址是月湖路十日西街酒吧。」
我有些懵。
路竟池去酒吧?
他真是人不可貌相,表面矜貴清冷,私下裡煙酒都不離身。
12
酒吧里。
嘈雜震耳的音樂聲,閃爍的燈光,舞動的人群。
顧竟池穿著深灰色的筆挺西裝,手中緊握著酒杯,靜靜坐在吧檯,與周圍的喧囂格格不入。
他看見我,抬起頭,七分的醉意,眼尾薄紅。
他雙眼迷離:「我就知道你會來。」
「嗯,還沒醉死,沒到人畜不分的地步。」
我轉頭就走。
他拉住我,將我帶進一旁的包間:「你別搞欲拒還迎,我不是路澤遠,我不吃這套。」
我甩開他:「你有病,我什麼時候對你欲拒還迎了?」
「你有。」他臉上酒氣漸散,眼神漸漸清明。
「你怎麼不幹脆說我呼吸,就是在釣你?」
我越想越覺得委屈:「還有,你憑什麼在路澤遠面前造謠說你是我初戀?認識你這麼久,你……你怎麼是這種人啊?」
路竟池安靜看著我,出口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四年前,你在瑞士度假,寫了一張印有阿爾卑斯山的明信片給我。
「那張明信片,你最後,為什麼沒有寄出去?」
我瞪大眼睛。
四年前,我在旅行,在瑞士一個小鎮上度過了最後一個暑假,在山下小鎮,我買了一張明信片,寫給路竟池的。
可最後,我猶豫再三,卻沒有寄出。
這張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被丟在哪裡的明信片怎麼會被路竟池知道?
路竟池看著我,聲音帶著幾分痛苦:「你一開始喜歡的人,明明是我,不是嗎?」
13
我低下頭。
陷入回憶。
路竟池於我而言,曾經是一個不切實際的華麗的幻想對象。
他紳士,眉眼英俊,課堂上風趣幽默,年紀輕輕就登頂學術,我們那屆女生好多都暗戀他。
我也會像其他女生一樣在他的課上刻意打扮。
他禮節性的微笑,讓我忐忑,他隨意一個對視,讓我臉紅耳赤。
可我的確不敢主動接近他。
直到,畢業後的那個暑假,我進了他的工作室實習。
我成了路竟池的小跟班,對他的每句話都言聽計從,像他所說,我溫順乖巧地跟個兔子一樣。
因為我不諳世事且平凡,路竟池如黑夜星辰,而這星辰就在我身邊。
即使他每每都在否定我,因為他的一句話,我會壓力劇增到失眠,我知道他在教導我,我開始混淆對他的感覺。
一年後,我辭職。
在阿爾卑斯山小鎮度過了畢業後最愜意的幾天。
接待我的少女送了我一張明信片讓我寄出,她說,這裡有關於愛情的傳說。
我腦海里第一個冒出的人,是路竟池。
在我此前的人生里,他是第一個出現的讓我既感到信賴在意卻又糾結著痛苦的男人。
我將對他的複雜情感寫進了這張明信片。
可後來,我糾結了很久。
卻沒有寄出。
我抬下頭:「最開始我也以為那種感情就是喜歡。」
他微微蹙眉,攥住我手腕的手指開始顫抖:「難道不是嗎?」
我搖搖頭。
「真正喜歡一個人是不會讓自己沉迷在陰霾里的,我很在意你,但無關愛情。最開始應該是「憧憬」,你閃閃發光,而我正好想成為你這類型的人。後來,是「敬畏」還帶有一些習慣。」
習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路竟池看向我的表情變得微妙,語氣沉悶沙啞:
「那對路澤遠,你憑什麼認定就是喜歡?
「我到底……哪裡不如他?」
那個動不動就撒嬌,吃醋,永遠炙熱,真誠的黏人小狗。
我看向路竟池的身後,緩緩勾起唇角。
「他覺得我什麼都好。」
他的身後,路澤遠站在那裡,一身白襯衫,敞開的領口露出好看的鎖骨,袖子卷了幾層,扣在肘間。
我朝他伸出手:
「小狗,要不要跟姐姐回家?」
14
我將路澤遠帶回了我的公寓。
黑暗中,我們看不清彼此表情,目光卻一直交纏。
呼吸交織。
路澤遠低頭,手指掐住我的腰。
我問:「不開燈嗎?」
他不說話,只是拿鼻尖拱我的耳垂,青澀到極致的動作,耳根發燙。
「我可以親你嗎?」
他突然眨巴著眼,輕聲問我。
「我們躺在床上,你不抱我,不親我,是準備跟我玩柏拉圖,一起裹著棉被聊天嗎?」
我有些生氣:「你是不是在搞什麼欲拒還迎?我告訴你,我不吃這套。」
路澤遠輕笑,唇摩挲我的臉頰:「上次姐姐告訴我,男生要守男德,接吻前要詢問女生的意見。」
「那是……」我瞪大眼睛,「你恢復記憶了?」
他眼角微紅:「記起了一部分,很對不起,那時候忘了你。」
他的手掌圈上來,掌心發燙,與我十指相扣。
「被遺忘,一定很委屈吧。」
一種掩藏很久的酸澀感,從心底翻湧,洶湧衝到咽喉之處。
他的眼淚流入我的頸窩,聲音藏著酸澀:
「還要被自己的愛人誤解,努力裝無所謂。」
我想安慰他。
就看見路澤遠抬起頭,眼眶紅透了,鼻尖通紅,眼淚汪汪地看著我,像個可憐巴巴的,委屈小狗。
果然啊,眼淚是男人最好的武器。
他用鼻尖拱我的下顎和脖頸。
「姐姐,哄哄我。」
他手指解開自己的襯衫,裸露的肌膚泛起異樣的薄紅,他將我的指尖攥緊,指尖觸碰到某個地方。
我搖搖頭,抽出手指。
他疑惑不解。
「不可以……」我鋝起耳邊碎發,撂到耳後,露出紅的滴血的耳尖。
「我、要、在、上、面。」
15
第二天醒來。
路澤遠在廚房做早餐。
初春的季節,他赤裸著上半身,下身牛仔褲,腰間是我的 hello Kitty 圍裙,有晨曦照進來,他的短髮被光暈渲染。
「姐姐,起來了。」
我蹙眉:「你怎麼不穿衣服。」
他笑得單純無害。
總覺得有點子怪異。
門鈴響了。
我奇怪:「這麼早,會是誰?」
門口,路竟池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早已褪去昨晚的狼狽,西裝革履站得筆直,手裡還提著一個小布袋。
他愣了幾秒,偏頭:「勞煩讓讓。」
我:「?」
什麼情況?
路竟池臉色陰沉。
小布袋裡是一套白襯衫。
路澤遠一臉無辜,很不經意地露出腹肌間隱隱若現的紅色抓痕:「女朋友昨晚太用力了,把我襯衫都撕破了。」
我一臉震驚。
這就是他大早上不穿衣服的原因!
可我昨晚,明明就只扯壞了他兩顆扣子。
路竟池目光落到我身上,耳根緋紅。
偏過頭去。
路澤遠穿好衣服,將我拽到他身邊:「哥,要不要留下來吃個早飯?」
梅開二度。
餐桌上。
路澤遠坐在我旁邊,淡定從容地啃著麵包:「哥,大早上讓你跑一趟,真不好意思。」
語氣桀驁。
我伸腳,踢了踢他小腿。
路竟池坐在對面,蹙了蹙眉。
「我覺得你挺好意思的,以後這種事,別找我。」
「以後不會了,我準備搬來跟姐姐同居。」
我一口咖啡噴了路竟池一臉。
他黑著臉,目光審視我。
我拿出紙巾:「你……你別誤會,我沒同意。」
路竟池臉色稍緩,看向路澤遠:「你們都剛畢業,應當以事業為重,感情可以慢慢來。」
一副長輩的口氣。
路澤遠語氣委屈:「哥,你不會是想撬我牆角吧?」
我一口……把咖啡咽了下去。
蹭了蹭路澤遠腳踝,示意他別亂說話。
咦?他的腿怎麼在發抖?
路竟池「咻」一下站起身,看向我,臉色漲得通紅,像是在竭力隱忍什麼:
「你怎麼能這樣?
「雖然我很想,但我是有道德底線的。」
轉身就走。
我瞥了一眼淡定喝牛奶的人:「他怎麼莫名其妙的啊?」
路澤遠抿了抿唇,一臉無辜地看著我。
16
某個夜晚。
路澤遠將我圈在懷裡,狗狗眼,低低啞啞的聲音:「你是不是給路竟池寫過什麼明信片?」
我有些心虛。
「你說,他是你的星辰。」
「那是……那只是表達尊敬的意思。」
路澤遠湊近:「你還說,他是你的「憧憬」,是第一個讓你產生複雜情感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