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他突然想起些什麼,臉上多了一些嬌羞和尷尬,看向周強的眼神也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現場亂作一團,林娟失了理智,全然忘記自己是始作俑者。
她撲到周強身上邊打邊哭著罵他不是人,林耀見狀便想過來勸架,林娟看到他更是火冒三丈,掄圓了胳膊把他打倒在地。
「滾開,你在假惺惺什麼,從小到大你什麼都跟我搶,現在連老公都要搶我的嗎?!」

現場拍照的記者早已震驚得瞪大了眼睛,本以為是普通的出軌捉姦,沒想到劇情迎來反轉又反轉。
反應快的已經在低頭起草文章標題:
「震驚,吃瓜捉姦,被綠的竟是我自己!」
「逆天新聞,我的親弟弟睡了我的親老公!」
「是人性的醜惡,還是道德的淪喪,妙齡孕婦竟慘遭同妻!」
7
林娟氣得渾身發抖,撲上去壓著林耀一頓暴打。
長期以來父母的打壓和咒罵,早就讓她恨透了這個弟弟。
只可惜她無法如願,因為在她下手的那刻,她的婆婆和媽媽便前後腳趕到。
「住手住手!你這賠錢貨,竟敢打你弟弟,反了你!」
林娟的媽媽氣急敗壞上前,一把薅住林娟的頭髮,抬手扇了她一巴掌。
林娟被扇偏了頭,腳步有些踉蹌,婆婆趕忙上前,一把推開了林娟她媽:
「幹什麼幹什麼,要打壞了我孫子我跟你沒完!咋回事啊,怎麼一群人在這杵著,不是說周銘出軌嗎?你們倆在這瞎湊什麼熱鬧?」
她草草掃視了一圈,視線盯住了我:「周銘呢,那小子躲哪去了,做錯事以為躲起來就沒事嘛,把一堆爛事交給外人處理,算什麼男人……」
「媽,我在這呢,怎麼了這是?怎麼這麼多人在大哥的房間?」
周銘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一屋子的人齊刷刷地轉移了視線。
看到周銘,婆婆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怎麼從外面進來?你…你不是應該在床上嗎,你在這,那床上的是誰?」
她不敢置信回頭,在看清床上身影后,她兩眼一翻,差點暈厥過去,又被林娟媽一巴掌呼醒。
「你這死老太婆,你兒子娶了我女兒還不夠嗎?還要玷污我兒子,惡不噁心啊!」
「這簡直危言聳聽,我兒子絕不是這種人,他怎麼會喜歡你兒子這種娘娘腔,這其中肯定出了什麼差錯!林娟,你過來,跟我好好解釋這是怎麼回事!」
「對你這賤蹄子快說,是不是你把你弟騙上你老公的床啊?你心咋那麼黑呢,你要看林家絕後嗎?我打死你這吃裡扒外的東西!」
「不准你傷害我大孫子!」
雙方說著說著又打起架來。
林娟似乎還沉浸在打擊里,嘴裡一直念叨著不應該啊到底哪裡出了錯。
我緩慢靠近,脫下外套給她披上,湊到她耳邊低聲詢問:「大嫂,你是不是很冷啊?怎麼一直在發抖?還有你在說什麼不應該啊?」
8
林娟嚇了一激靈,連連擺手說沒有,而後慌忙把衣服穿好,假裝自己真被冷到了。
我無視她拙劣的演技,開始對她進行心靈慰問。
「都怪我這張嘴,竟然被我說中了。不過也不怪大嫂你看錯,周銘和他大哥背影確實像,認錯也正常。但大哥這回真的做得太過了,大嫂你放心,我肯定是站你這邊的,我會和周銘代表你狠狠批評大哥,出軌就算了,怎麼能出軌你弟弟?這不讓你更為難了嗎?」
林娟臉上一陣白一陣青,她剛安慰我的話全被我原封不動送回。
我一臉誠懇地握住她的手:「大嫂你快走吧,我知道這時候的你肯定覺得很丟人,你快躲起來,剩下的爛攤子我來幫你收拾!」
林娟還在猶豫,我推了她一把:「快走,你難道還想被你媽打嗎?想想你肚子裡的孩子,快走,這裡有我和婆婆!」
提起孩子,林娟終於答應,臨走前特意囑咐我,拜託我讓記者刪掉視頻。
我點頭答應,轉頭讓記者做成視頻版和文字版各兩版發給我留存,然後讓他們離場。
如果林娟他們以後安分,我可以放他們一馬,但他們要是敢耍花招,我也得留後手。
兩個老太太還在吵架,我大喊一聲打斷了他們,而後把矛頭對準了周強:
「大哥,你快解釋一下啊,這到底怎麼回事,大嫂都被你氣走了!」
周強煩躁地撓撓頭:「我也不知道,昨晚喝醉後我送周銘回房,後面不知道怎麼就斷片了。」
「這個我有印象,昨晚我哥喝懵了,把我帶到他房間後就醉倒了,我一看不是我的房間,就幫他脫了衣服安頓好,然後我也回房休息了。」周銘補充道。
「那林耀呢,你怎麼會在這?」
林耀抬起頭,臉上帶著不正常的緋紅,他心虛地朝林母看了一眼,又看了眼周強,很小聲地回覆:「我來見男網友,應該是走錯了。」
林母氣炸了,沒忍住走過去扇了他一巴掌:「逆子啊,你要林家斷後嗎?你喜歡誰不好,為什麼要喜歡男的!你這樣做對得起我嗎,對得起你死去的爸嗎!」
林母越說越激動,巴掌不停地往林耀身上招呼。
林耀一聲不吭,臉色卻越來越慘白,最後撲通一聲,歪倒在一旁,身下的床單一片殷紅。
林母立馬紅了眼,扯著嗓子喊救護車。
婆婆啐了一聲,正幸災樂禍著,突然收到醫院的電話:
大嫂被貨車撞了!
9
婆婆和大哥也急了,雙方也不對抗了不再對抗,一行人著急忙慌趕往醫院。
我和周銘落在後面,看著他們慌亂的身影,我心裡除了復仇的痛快,還有些唏噓。
周銘看出我情緒不高,捏了捏我的掌心,問我要不要先回去,我搖了搖頭。重活一世,我要親眼看他們的報應。
趕到醫院時,林娟已經被送進急救室。
送她來的是路人。據他們描述,那輛貨車像是瞄準林娟開的。林娟發現貨車時就拚命擺手,而貨車司機等到了林娟跟前才狂打方向盤,堪堪與她擦肩而過。
但林娟還是被刮蹭了下,摔倒在地,身下見血。
見狀,熱心的路人們便合力把她送到醫院。
林娟傷得不重,沒多久手術室門便推開了。醫生說孕婦無礙,胎兒也保住了,但是後續要注意調養,不能再受刺激了。
聽到孩子沒事後,周強和婆婆鬆了口氣,連肇事司機都不想追究了。
在交警把司機叫過來調解時,林娟更是二話不說就簽了諒解書,甚至賠償都不要。
交警都納了悶,直呼稀奇。
只有林娟知道,要是追究下去,可能得魚死網破。
因為這撞人的司機是她自己找的,本來是要撞我的,結果林娟穿了我衣服,他認錯人差點誤撞了。
交警剛走,林母就氣勢洶洶拿著一疊化驗單甩在周強臉上,要他給個說法。
我撿起來一張看了眼,嗯…肛門撕裂,有夠激烈的。
周銘也看到了,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林母吵得很兇,但她不敢報警,她怕丟臉,周強也是。
於是雙方一拍即合,決定用錢解決。
但是周強沒錢,甚至還欠一屁股債。
談判到這又進行不下去了,周銘看不下去,主動出聲:
「這錢我替大哥給,畢竟,大哥這事也是在和我出差的途中發生的,我也有責任……」
周銘越說越小聲,也不敢轉頭看我。
我默不作聲盯著他,看著他拿出三萬遞給林母,看著婆婆和林母握手言和,表示互不追究;看著婆婆拉著他的手誇他懂事……
旁邊的周強看他隨隨便便就掏出三萬現金,眼裡閃過一絲妒忌。
隨即計上心頭,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坦白自己因賭博欠下十幾萬,現在還不上,妻子又懷孕了,正是用錢的時候。
他讓周銘看在兄弟一場幫幫他,他日後一定加倍償還。
周銘有些難為情地看向我,我偏過頭,不想理他。
周銘沉吟片刻,最終答應了他的請求,但只有這一次。
我心裡有根弦斷了,周銘不是重生者,他始終無法和我完全共情。
10
在周強的千恩萬謝下,我們離開了醫院。
今天元旦,周銘早早就訂好了餐廳,原以為我會心情美美地用餐,被他這麼一搞,我都沒了興致。
但錢都花了,不能浪費,所以我全程黑臉。
路上,我盯著車內掛件一言不發,周銘小心翼翼地看了我好幾回,終於艱難開口:
「對不起婉婉,我知道你很生氣,但我心底過意不去……」
我冷哼一聲:「行行行,等他把我創飛你就過意得去了!」
他急得抓我的手:「呸呸呸,別說喪氣話!我懂你的顧慮,但我想賭一把。我賭周強是因為還不起賭債才走彎路,如果我幫他把債還了,他應該就會變好了。婉婉,信我一回好嗎?」
我抬頭看著他天真的神色,實在不忍心告訴他,前世在他死後周強還拿過他的骨灰配冥婚,只是沒匹配上才灑了。
不過既然他不信,我也不強求,等他自己親自體驗一番就老實了。
我點點頭,「行啊,你不後悔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