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迷迷糊糊地覺得有人抱住了我,抱得死緊。
我睜開眼,一抬頭,看到陸昭陽。
「……」
我毫不猶豫地掙開他,坐起來,不客氣地甩了他一巴掌。
不重,但清脆。
「陸昭陽,你抱誰呢?」
陸昭陽猛地睜開了眼。
愣愣看了我兩秒,慌忙坐起來,我趁勢踹了他一腳。
「你幹嘛!」
「你半夜爬我床,好意思問我!」
「我、我、這本來就是我的房間!剛剛起夜走錯了!」
我雙手交叉抱在胸前,陰森森地笑了聲:「那你抱人抱得也挺順手啊,陸少爺沒少摟著人睡覺吧。」
陸昭陽嘟囔了句什麼我沒聽清,他吼:「你晚上睡覺不關門!怎麼一點防備心沒有!」
「呵呵,防備心是對人的,對狗不用!」
他惡狠狠地一咧嘴,突然出手,掀起被子把我從頭到腳裹住,隔著被子按住我:「溫窈,你就仗著我不敢對你動手是吧!」
我直接往下三路踢,他躲,我趁機掀開被子,反壓住他:「對!不然我就告訴你爸你媽你爺爺你奶奶你姥姥你姥爺,讓你今年去哪裡都被罵!」
「溫窈!」他瞪我,手撐住我的腰,似乎想把我掀過去,但剛碰上就沒了動作,僵了幾秒,也可能是十幾秒,突然推開我。
神色不自然地起身往外走:「算了,我不跟你計較!」
奇奇怪怪。
我翻身蒙了被子繼續睡。
10.
早上是被一陣鍋碗瓢盆聲吵醒的。
我閉著眼走到房間門口:「陸昭陽,我要吃煎蛋,溏心蛋,我要吃三個!」
客廳里傳來他的一聲冷哼。
我打了個呵欠,發現餐桌上已經擺好了三個形狀不同的煎蛋。
剛坐下,看到旁邊柜子上放著一個我十分眼熟的東西。
「西伯利亞寶石!」
我蹲在柜子前,盯了寶石半分鐘,十分不甘地鼓著腮幫子,轉頭看向陸昭陽,語氣前所未有地溫和友好。

「我兩個月前就想拍它,你多少錢拍的,或許,陸大帥哥,能轉讓給我嗎?」
他撩著眼皮瞅我,又不明所以地冷哼一聲。
半晌,道:「它是你的。」
「……?什麼?」
「我說,它,和旁邊那個腕錶,都是你失憶的時候,拍給你的,你愛拿走拿走。」他很不在意似的說。
我一下跳起來。
陸昭陽竟然在我失憶的時候拍下了這顆寶石給我?
「陸昭陽,你說實話,我失憶的那半個月,是不是救過你的命?」
陸昭陽冷笑。
「你不願意要的話,就……」
「我要!」我堅定點頭。
「那趕緊過來吃飯,一會兒涼了。」
「好嘞!」
……
過了兩天,喬喬聽說了我的倒霉遭遇,說她有一個空著的小別墅,非常歡迎我去住。
我當天就和陸昭陽提了這事。
他放下筷子,莫名其妙冷了臉。
「你要搬走?」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在這句話里聽出了一絲埋怨。
好像不是我要從他家搬走,而是要把他從我家趕出去。
我遲疑地點了點頭:「喬喬說,她也會搬過去,我們倆可以天天吃披薩打遊戲。」
「哦,她還新學了 66 種煮泡麵的方式!我真的很好奇!」
陸昭陽面無表情地盯著我。
突然話也不說地起身就走,摔上了門。
「什麼毛病……最近陰晴不定的……」
結果晚上,又在我已經熟睡的時候,窸窸窣窣地感覺到有人湊過來。
小狗聞食物似的貼上來。
一下給我嚇醒了。
「陸昭陽!你有病吧!」我拍開燈。
他盤腿坐在床下,仰視著我,一臉嚴肅。
我聳了聳鼻子:「你喝酒了?」
他盯著我,不說話。
我拿起床頭的毛絨小羊砸他:「傻了嗎,說話!」
他一把接住,反問我:「你不喜歡它了嗎?」
「啥?」
「是你拉著我要買,說好喜歡這個小羊,你要把它放在床頭。」
「但你現在,是不喜歡它了嗎?」
「因為忘記了,就可以不喜歡了嗎?」
我氣死,朝他肩膀踹了腳:「你到底有啥大病!喝多了就去睡覺,不要煩我!」
他一把抓住我的腳,側頭看了看,又幽幽轉回視線。
「窈窈,你真是沒良心。」
說著,居然眼眶開始泛紅。
!
我困意都散了,掙扎著把腳收回來。
「你什麼情況!你酒品這麼不好的嗎!陸昭陽!」
他完全不聽我說話:「我照顧了你這麼久,你說走就走,還要去吃什麼披薩!披薩有什麼可吃的!泡麵有什麼可吃的!你缺一碗泡麵的錢嗎!」
「66 種泡麵又怎麼樣,那不還是泡麵!」
說著,委屈地喊出來:「我天天找營養師好吃好喝地照顧你,你就為了泡麵,要離開我!」
我滿臉匪夷所思。
「陸昭陽,你……」
他打斷我:「你看!你都不叫我老公了!」
「…………………………………………」
我怔住。
眼珠子遲緩又遲緩地動了動。
「你還要我天天說愛你呢,你都要拋棄我了,你這個渣女,怎麼能一點都不記得了呢!」
陸昭陽控訴了好久。
最後跪在地上,趴在我床前睡著了,手裡還抓著我的一截睡衣。
我很是沉默了一會兒。
悄悄從抽屜里拿出那兩張結婚證。
11.
我騙了陸昭陽。
我其實不是一點都不記得。
剛回來那天確實什麼都沒印象,但慢慢地,每天都有新的記憶片段湧入腦海。
比如這張結婚證。
他當時小心翼翼覷著我的眼神,在回憶里變得格外明顯。
明明可以說實話,明明隨便編個丟了什麼的藉口都可以,為什麼非要費心做了假證哄我開心。
我托著腮,打量他昏睡的臉,不高興地哼了聲。
第二天一早。
陸昭陽頭疼得悶哼,睜開眼,毫無準備地與我對視上。
他怔了兩秒,倒吸口涼氣,唰地想站起來,結果因為腿麻反而向後栽倒,坐到了地上。
「我怎麼在這!」
我抱著被子,打了個呵欠。
「你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他眼神慌張地轉了轉:「我喝多了,我幹什麼了?」
「嗯……你抓著我,讓我叫你老公。」
「……」陸昭陽一臉裂開。
「說我是天下第一可愛。」
「……」
「還跟我要抱抱……」
「這不可能!」陸昭陽大聲說,「你不要汙衊我!」
我冷哼了聲,翻白眼:「你每次喝完酒都會這樣嗎?讓人叫你老公?說些甜言蜜語?」
「我沒有!是因為……」他猛地閉緊嘴,憤懣地瞪了我一眼。
「呵。」我再次翻白眼。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問:「你什麼時候搬走?」
我翻了個身,背對他:「不搬了,喬喬說她媽媽要叫她把管家一起帶過去,那跟被家長監督有什麼區別,就不去了。」
背後的人靜了會兒,輕咳一聲,語調不經意地揚起來些:「早餐想吃什麼?」
我要被氣死,用被子蒙住頭。
「我要吃豬頭!!!吃豬頭!!!」
「蠢死了!!!」
我覺得需要給他一點刺激。
晚上,喬喬來了陸昭陽家,無視掉這個家真正的主人,徑直朝我走來,摘掉墨鏡:「窈窈!我上次說要介紹給你的大帥哥回國了!要不要出去玩!」
餘光里看到某人要離開的腳步停住。
「好啊!」我搗鼓了一陣,挽著喬喬往外走。
陸昭陽沉著臉攔在門口:「你就穿這個出去?」
我低頭看,露肩小針織,超酷小短裙,還有布靈布靈的絨毛外套。
「沒眼光,讓開。」
陸昭陽咬牙切齒,讓開路。
凌晨四點。
我打著哈欠進門,隨手拍開燈。
嘴張到一半,被嚇得僵住,硬生生吞了回去。
陸昭陽雙手抱胸坐在沙發上,眼裡都是紅血絲,陰著臉冷笑:「你還知道回來?」
「玩得開心嗎?」
我挑眉:「開心,喬喬認證的帥哥確實超!帥!中意德三國混血,那五官真是絕了……」
他一下站起來,眼裡噴火:「那你就四點才回家!你去哪了!」
「發消息不回,打電話不接!」
我笑笑:「這不是,一時太激動,忘情了嘛。」
「!」
陸昭陽要炸了。
「忘情了是什麼意思!你們幹什麼去了!」
我瞪他:「你沖我喊什麼喊!」
他被噎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度:「不是,我沒有,但是你……」
我沒好氣地往房間走:「你是我什麼人啊,管那麼多。」
他突然拉住我。
「溫窈……」
我轉身,等他說。
他眉心動了動,遲疑許久,問:「你真那麼討厭我嗎?」
「……」我是真的要生氣了。
我討厭他為什麼答應住他家裡啊!
啊??!!!
我磨著牙,十分兇狠地說:「……討厭死了!」
他怔了一下,抓著我的手指略略鬆開。
我惡狠狠地盯著他的手,心想只要他敢鬆開,我今天就弄死他。
剛這樣一想,他的手指便又鬆開了些。
「……」
我趕緊說:「但其實,我……」
「那你能不能試著不討厭我。」
「?」手腕上的力度重新加重,我猛地抬頭。
「我也有挺多優點的, 比如, 長得也還行吧, 身材也還行吧, 家裡也有些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