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生的和親自生的就是不一樣,我們把孩子當眼珠子疼,可有的男人呀,想要的永遠都是新的孩子,源源不斷的孩子......」
「說起來,大家都是一樣的。圈子裡太多私生子私生女了,我早幾年就妥協了,實在是管不過來呀......」
等大家說得差不多了,我又道。
「外面那個小姑娘催得緊,說我們這些原配,不過是商業聯姻,哪有什麼真愛,叫囂著讓我滾出去。
「偏偏顧輕舟吃這一套,想把我名聲搞壞,讓我凈身出戶自請下堂呀......」
幾個人面面相覷,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這下,算是捅到所有人的心窩了。
畢竟,在座的這幾位,丈夫都有不少風流韻事,私生子私生女也不是沒有。
她們早就對外面的第三者恨之入骨了。
......
不久後,顧輕舟為了私生子逼退原配的事情,徹底傳開了。

有關我和顧輕舟的輿論,徹底變了風向。
八卦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顧輕舟很快聯繫了我,張口就是質問。
「舒清,你到底和外面說了些什麼?」
我正坐在閨蜜的莊園裡喝咖啡,聞言笑了一聲。
「我說什麼了?」
「顧輕舟,不能因為你怨恨我,就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我身上。
「你自己之前也說了,狗仔們都是無風不起浪,胡編亂造很正常,為什麼現在又來怨我呢?」
顧輕舟氣得說不出話,半晌吼道。
「你這是在毀我,毀顧家的聲譽!」
我收起笑容:「顧輕舟,你還有名聲嗎?但凡看一眼娛樂新聞,誰不知道你就是個浪蕩子?」
「我原本打算和你體面一點,好聚好散,是你不願意的呀。」
「既然那條路你不想走,那就撕破臉好了。」
「顧輕舟,我說了,要想讓這場鬧劇結束,你同意離婚,並公開道歉......」
電話那端是長久的沉默。
我知道,他妥協了。
他雖然沒有什麼能力,但比任何人都看重顧家的臉面。
......
我在閨蜜家的莊園住了三天,心曠神怡。
出去的路上,打開手機,恰好刷到顧輕舟開新聞發布會的視頻。
找回耳機,我點了播放。
「身為一個丈夫,我蔑視家庭責任,忽略伴侶,辜負了一段二十多年的感情。
「身為一個父親,我沒有在孩子身上傾注足夠多的關注,沒有盡到應有的責任。
「我......我辜負了家庭對我的信任和孩子對我的仰慕。我,問心有愧。
「一直等到我們的孩子長大才離婚,已經是我的太太對我作出的最大讓步,我不僅沒有理解她,我還卑劣地買了水軍,想用輿論逼她繼續留在這段婚姻里......
「不論是從前還是現在,我都作孽太多。請大家不要罵我的家人,如果有怨氣,儘管撒到我身上來......」
聽得差不多了,我點開評論區看輿論風向。
【哭哭哭,福氣都被你哭沒有了,還有臉哭呢。】
【哇,你不會覺得你英勇地保護了你的孩子和妻子吧?本來就是你亂潑髒水,道歉和懺悔不是應該的嗎?】
【你不會覺得你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很有男子魄力吧,不是,這罵本來就該你挨呀。】
【出軌的時候你比誰都精明,現在來裝傻子了。你不會覺得道歉了就萬事大吉值得被原諒了吧?】
【別給自己洗白了,我們這一代網民都是看著你的花邊新聞和各種爆料長大的,網際網路不是沒有記憶呀......
【上周你不還陪情婦去產檢去了嗎,怎麼,被網友罵得不敢認私生子了嗎?】
......
上下翻看,我真的很難不笑。
這屆網友能處。
下輩子,我還要和大家當網友。
顧輕舟那所謂的肺腑之言,都不一定是他自己寫的稿子。
大概是公關部的流水線產物。
一招春秋筆法,外加蒙太奇組合,顧輕舟成了世界上最知錯能改的人。
可惜,現在的網友,早就不認這招了。
快到家時,我給顧輕舟發了條消息。
「約個時間簽字吧,不要再拖了。」
......
再次見面,顧輕舟情緒穩定了很多。
只是看起來有些疲憊,眼裡有淡淡的青黑。
「舒清。」顧輕舟將懷裡的那束玫瑰遞過來,「前段時間是我不好,是我太亂來了。這個,是一點補償。」
巨大的花束中間,有一個包裝精緻的絲絨盒子。
看那大小,應該是項鍊或者是手鍊。
我沒有收下,儘管我知道顧輕舟送出手的東西不會便宜。
「顧輕舟,依我們之間的關係,並不需要這些東西。」
他的表情僵住,有些急切地開口。
「孩子已經打掉了,那個女人也被送到國外了。
「為了鞏固阿祁繼承人的地位,以後,我不會再另娶。」
看著這個早在十年前我就已經不愛的人,我的內心沒有半點波瀾。
「你處理你的情人和孩子,那是你的事情,與我無關。」
顧輕舟急了,花遞出去很久都沒有人收。
他自嘲地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懇求。
「舒清,我們二十多年的婚姻,就算沒有愛情也有親情,難道說在你心裡,我連和你說話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他嘴張了又張。
「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彌補你吧。」
我看著他和他手裡的那束保加利亞玫瑰,突然覺得一切都很諷刺。
那是我二十多歲時最喜歡的花。
如今,早就是過去式了。
他只記得我年輕時的喜好,卻忽略了歲月迢迢。
我們早就不是當初的我們了。
「顧輕舟。」我打斷他。
「有些東西,不是嘴裡說抱歉就可以彌補的。我們,好聚好散吧。」
「如果......」我抬頭,看著他的眼睛。
「如果現在的你,和當年那個說不愛我的你一樣決絕果斷,我反而會多看你幾眼。」
顧輕舟垂著頭。
半晌,突然開口。
「好。」
「我答應你......離婚。」
......
很快到了簽訂離婚協議這天。
顧輕舟看起來蒼老了很多。
拿筆時,手甚至還有些顫抖。
「舒清,我們真的沒有別的處理方式了嗎?」
我直直地盯著他,沉默不語。
顧輕舟終於死心,提筆在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我收起文件正準備離開,他突然叫住我。
「我們,究竟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我腳步一頓,回頭看向他。
「大概......是從你第一次出軌那次吧。」
多年前,我無論如何都不相信曾經愛的人會變成那個樣子,我不捨得放手。
我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
「我的眼裡真就揉不得一點沙子嗎?
「我的婚姻那麼完美,只要我退讓一步,又或者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我依舊可以好好當我的顧太太――難道,這樣不好嗎?」
我找到顧輕舟,告訴他只要他願意和外面的女人斷開,我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可顧輕舟太傲慢了。
連他的父母都奈何不了他,我又怎麼能管得了他?
面對我的苦苦勸說,顧輕舟不以為然。
「憑什麼?」
「我為什麼要和她斷開?憑什麼你讓我分開我就應該分開?」
剎那間,我終於明白。
人的確是會變的。
不管一個人之前多麼深情,不管他之前許下了多麼刻骨銘心的誓言,都擋不住變心。
而我,從來都不該把期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求,求不得。
搶,搶不到。
感情,實在是世界上最沒有規律的事情。
別的事情,我可以使出渾身解數,可以督促自己努力。
可感情這種東西,不單是一個人說了算。
變數實在是太大了。
而我,不想再感知那份痛苦了。
我花了那麼長的時間,我拚命用工作麻痹自己,夜以繼日地看文件改報表。
我好不容易才從痛苦裡走出來。
如今,我為什麼要再給顧輕舟一次機會呢?
十年蟄伏,已經夠久了。
我不會再回頭了。
......
許是因為快要分開,顧輕舟說了許多的話。
他將一盒鑰匙放在我的面前。
「可能是因為我們的感情正在迴光返照吧。這段時間,我總是想起我們以前的事情。」
「我記得剛在哥大認識你那年,你說等以後回港了,你想當義工,想在福利中心附近開一間畫室,每隔一段時間請不同的老師公益教學,教孩子們畫畫。」
「那個時候,我覺得你好傻呀,出身書香門第,有那麼好的家世和學歷,卻只有一個那么小那麼容易實現的夢想。
「但是當時我沒有明說,因為,我以為你和很多做慈善的人一樣,只是放在嘴邊說一說。」
顧輕舟苦笑一聲:「那個時候,因為喜歡你,所以,我無條件地附和。
「這麼多年過去了,仔細想想,你那么小的一個夢想,我卻沒有幫你實現......」
「我不喜歡外界的條條框框,沒有什麼大的能力和志向,不喜歡公司里各種事情都壓在我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