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招蟲。
於是我裝出一臉心疼:
「哥哥,這太破費了,我不能要。」
陸昭川不由分說地把車鑰匙塞進我手裡。
溫暖乾燥的掌心將我的手和鑰匙緊緊包裹。
「一定要收下!」
他認真地盯著我說。
你看這事鬧的!
果然還是我人窮志短!
窮人思維了不是?
我還以為都是送花賠禮道歉呢!
結果人家富少直接送車!
該死的有錢人!
多猶豫一秒都是我對錢的不尊重!
於是我借著陸昭川的力道,半推半就地把鑰匙裝進了口袋。
嘴上還說著:
「真是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這車保險很貴吧!」
陸昭川寬慰我:
「我買了終身的。」
「那油費也很貴吧?」
「車裡有加油卡,我充了三十萬。」
「那......」
陸昭川寵溺地捏了捏我的臉:
「不准問了,不准找藉口拒絕我!這輛車在你名下,隨你處置。」
此男甚是貼心。
感動的眼淚從嘴角流下。
就在我依偎在陸昭川懷裡你儂我儂時。
我突然被一陣大力分開。
下一秒,陸昭川精緻的臉上就重重挨了一拳。
陸昭川沒有防備,直接被推到地上。
那人一邊打一邊罵:
「陸昭川,我是不是警告你離她遠點,不准再騙她了!」
陸昭川抬手格擋:
「晏澤安,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你把我刪了的帳我還沒跟你算呢!」
陸昭川不愧是體育生,很快重新占據上風。
晏澤安也是殺紅了眼:
「你怎麼忍心騙她的,她那麼好!」
陸昭川拳拳到肉:
「我不會再騙她了,從今以後,我不會再讓她受到一點傷害!」
兩個人在地上扭打,我想勸架都無從下手。
「你們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啦!」
把我爆金幣的射手哥打壞了怎麼辦!
把我建模臉腹肌哥打破相了怎麼辦!
我心疼啊!
我正喊著,眼睛就被一雙大手輕輕蓋住:
「你們要打滾遠點,把人嚇到了。」
是宋懷瑾。
宋懷瑾是聰明人,裝傻反而顯得刻意了。
於是我輕聲說:
「所以你也騙了我,是嗎?」
20.
宋懷瑾在我身後,呼吸一滯。
另一隻手從身後攬住我的腰。
微微彎腰,腦門抵住我的頸窩:
「對不起,小榆。我沒想一直瞞著你的,只是......我還沒有想好該怎麼和你說,我怕......我怕你就此不理我了......
「我知道,我沒有陸昭川身材好,沒有晏澤安有錢,我卑劣虛偽死氣沉沉一無是處。
「我會給你我的一切,我所有的人脈和資源。
「所以小榆,別不要我。」
他此時,更像依附他人生存的菟絲子。
他緊貼著我,從我身上汲取養分。
只要我離開,他就會死。
「可是......」
我為難地看了一眼陸昭川,欲言又止。
宋懷瑾很快反應過來:
「小榆,我不在乎,我不要名分,我不會讓你為難的。」
「謝謝你,」我含著淚點頭,「你人真好!」
晏澤安聽到這話。
只覺得心力交瘁。
好不容易攔住一個陸昭川,又冒出來一個宋懷瑾。
晏澤安臉上挂彩,眼睛死死盯著宋懷瑾對我喊話:
「你不要被他們騙了啊!」
話音剛落。
陸昭川從後面一個抱摔,晏澤安在地上砸出一聲悶響。
我靠我金幣哥!
我立馬掙開宋懷瑾的手。
跑到晏澤安面前蹲下。
「你還好嗎同學?」
晏澤安閉著眼睛,就像是給我交代後事一樣握著我的手:
「江有榆,對不起,是我沒用的,我一直說要保護你,遊戲里我是廢物,現實里的我也是......」
我吸了吸鼻子:
「別這麼說,你是我見過最會玩的射手了,和你一起玩,我真的很開心。」
我蹲著身子抬頭。
挨個朝陸昭川和宋懷瑾看去:
「有你們一直陪著我,我很感動。
「所以就算是欺騙也沒有關係。
「我不在乎,只要你們一直陪著我就好了。
「我們好好相處,好嗎?」
我面露難色。
陸昭川和宋懷瑾不願意見我為難,點點頭。
叫了救護車把晏澤安送去了醫院。
晏澤安年輕身體好,檢查出來沒有大礙。
開了點外敷的藥。
三個人見我忙前忙後。
更是心痛又心虛。
覺得自己太不是人了!
陸昭川愧疚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MD!我真不是人!」
他把那一條打賭的帖子刪的乾乾淨淨。
所有的知情人都被三個人威逼利誘堵住了嘴。
我的小號也不例外。
給了三萬的封口費。實在是大氣!
21.
假期里。
宋懷瑾帶著我學習,給我介紹人脈。
也會在講座的間隙,在桌子下面偷偷牽我的手。
陸昭川帶著我上分,夜裡發腹肌照引誘我。
問我好不好看喜不喜歡。
我剛說喜歡。
他就發:
【下樓,給你摸個夠。】
我朝宿舍樓下看去。
大冷天的,陸昭川穿著薄薄的毛衣。
迎著光,眼睛亮亮地看著我。
「來摸。」
腹肌熱熱的,我的心也是暖暖的。
而晏澤安,一言不發就是轉帳。
不管我怎麼安慰他。
他總是患得患失,覺得我會嫌棄他。
他說自己窮的只剩錢了。
我捏緊了拳頭,咬緊了牙關。
默默流淚,還要安慰他。
誰有我命苦???
心冷的我只能把手塞進陸昭川的腹肌里暖暖。
卻被來找我的晏澤安碰個正著。
晏澤安狠狠一把推開陸昭川:
「幹什麼幹什麼!你耍什麼流氓?」
然後一臉委屈巴巴地看著我:
「我也有腹肌的,你也摸摸我好不好?」
於是他們兩個非要拉著我的手,讓我一邊一個的時候。
宋懷瑾走了過來。
看到這樣 YD 的場面,博學如他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他有些支支吾吾:
「我......我也要加入嗎?」
陸昭川和晏澤安異口同聲:
「你沒有被邀請!」
22.
開學後,拿到夢校的 offer。
我趁假期回家了一趟。
我媽看了一眼,扯起一抹嘲諷的笑:
「喲,公主,被特招進貴族學院,就以為自己是人上人,還學著別人出國留學?我告訴你,家裡沒錢供你念書,人家大學都是勤工儉學,早早補貼家用了,你倒好,供你讀了大學還不夠,還想讀研啃老可是的?」
我爸端起包漿的 XX 周年紀念玻璃茶杯,喝了一口。
又把茶葉吐了進去:
「有榆啊,我在你這個年紀,早就結婚生子,負擔家人的開支了,你弟弟還在上高中,正是最緊張最關鍵的年份,不是爸爸不讓你提升自己,你是爸爸的心頭肉,爸爸怎麼可能會偏心呢,實在是家裡困難,爸爸也想看你早早結婚,找個好男人過安穩日子。不要攀比,你同學是什麼家庭你是什麼家庭?我們能跟人家比嗎?做子女的,一點都不體諒父母的辛苦。」
我媽掃地掃到我爸腳邊。
我爸明明看見了,卻不願意抬腳。
「懶得生蛆,我看你老了可是要屎都屙床上,給你們江家當了一輩子保姆,人家在外面當保姆還有工資拿,我呢,還得看你們臉色,這日子沒法過了!」
我爸皺眉嘖了一聲:
「我在跟孩子討論人生大事,你又在發什麼瘋?什麼叫當保姆,哪家婦女不在家幹活?跟你這種婦女真是講不明白。」
兩個人從結婚沒有彩禮, 吵到雙方的奇葩親戚。
說要不是兒子上高中關鍵時刻,早就和你離婚了。
然後我爸說,離婚可以, 房子歸他。
我媽說憑什麼,要不是她掏出嫁妝, 又是從娘家借錢,我爸哪有錢付首付......
我嘆了口氣, 剛想張嘴說話。
我媽白了我一眼:
「想留學就去留, 反正家裡不會給你一分錢,沒有, 你也看到了,光是給你弟還房貸, 家裡都要揭不開鍋了。我說你就不能想別人家閨女一樣安安心心在家考公考編,有了編制有了社會地位, 出去也好給你講婆家, 就是不聽, 行啊,你不是翅膀硬麼,去唄,出國唄, 跟你爸一樣死犟,講死不聽。」
我要的就是這句話。
當年被貴族學院錄取, 免了學費。
我努力學習, 申請貧困生補助, 拿下勵志獎學金, 參加比賽拿獎金。
但是這些, 我從來沒有和家裡人透露半個字。
爸媽問我,我就推卸責任。
我說:
「什麼叫我拿不了獎學金?人家從小就有最好的教育資源怎麼比?人家爸媽是大學教授, 是高級工程師,我怎麼跟他們比?」
他們只能罵我不爭氣。
沒出息。
我穿名牌用新款手機。
我弟眼紅地要命。
我爸讓我給我弟用,我說學校給的, 畢業要還回去。
我爸不吱聲了。
我弟上初中, 可愛攀比了。
給我爸媽磨得沒辦法,硬是咬牙給他買了新款手機。
再加上我在貴族學院不受待見。
他們從來沒有去求證過什麼。
我也因此得以瞞天過海。
我氣沖沖走進我的房間。
其實那不算是房間, 就是一個沒有窗戶的小儲藏室。
夏天悶冬天冷。
我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演戲:
「我就是要去留學!別人都去留學,大不了我去國外刷盤子!」
我媽拎著掃把站在我門口:
「好,有本事你別哭著回來!我就當沒生你這個賠錢貨!」
「反正你心裡也只有弟弟, 我走就是了!」
說著一邊擤鼻涕一邊跟我媽瞪眼。
我媽提著掃把一指門口,「滾!我上輩子欠你們江家人的!」
23.
我的行李很少。
大多數都是累贅,被我捨棄了。
就像我潮濕黑暗的童年。
我吸了一口室外的新鮮空氣。
只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愜意。
我喜歡演, 愛示弱愛裝慫。
更喜歡推卸責任。
我就是這樣油滑的市儈小人。
等到了國外, 我會把自己塑造得更慘。
這樣我爸媽就不會把注意打到我身上。
24.
我坐上?機的時候。
沒有告訴他們三個。
直到飛機落地,有了信號之後, 我才反覺我的手機被打爆了。
其實?機上有無線網,我沒捨得花錢開。
我自始至終都認為。
騙局永遠都是騙局。
不管最後誰的良心覺醒,可是開頭始終叫人作嘔。
我一一拉黑他們的聯繫方式。
之前每一次收下他們的禮物, 他們怕我多想。
都會備註自願贈予。
如果他們有心,很輕鬆就能扒掉我匿名小號的?甲。
他們愛玩, 我就陪他們玩。
但是沒有人可以真正影響我的規劃。
我知道他們三個人脈很廣。
想要找到我輕輕鬆鬆。
25.
我懶得去想。
畢竟現在在我面前的,是世界樞紐機場。
在這裡有數以萬計的航班接續,無數種可能在這裡碰撞。
我的人生也是。
從這裡。
可以飛到我想去的任何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