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做了心裡預設,但是沈家的豪華程度仍讓我感到無比震驚。
我從沒見過這麼大這麼亮堂的屋子,便把毯子搭在沙發上,倚著沙發環視四周。
傭人上前迎我時明顯愣了一下,我也低頭望去,原來進門時便產生的不適感,是因為這裡太乾淨了,我破破爛爛的衣服和這裡格格不入。
許是為了緩解尷尬,沈母催促傭人趕快上菜,說為我準備了很多好吃的。
「我的房間在哪裡?」
我討厭這些欲言又止的眼光,也不願意被上下打量,便想去沖個澡。
沈母聽到我的話很是欣喜,下意識伸出的手又迅速縮了回去,只是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走在前面為我帶路。
「念念,時間有些倉促,二樓的房間還沒裝修好,你先住這間好不好?」
我停下腳步,指了指身後的幾人:「他們都住哪?二樓?」
沈母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我沒有說話,只是站著不動。
沈蓮見狀,忙跑過來,拉著沈母的手看向我:
「妹妹要是也想住二樓的話,我可以和她換,只是我的房間東西太多,搬起來需要些時間,妹妹要是著急的話……」
我擺擺手打斷了她:「我不著急,你慢慢搬。」
沈蓮瞪著她那雙無辜的桃花眼,沒想到客套一下自己的房間就被我搶了去。
沈澤宇見狀立馬衝上來護在沈蓮身前,指責我不要欺人太甚,剛進門就要搶蓮姐姐的房間:
「你又沒住過好地方,一樓的房間已經比你的橋洞好多少倍了。」
話音剛落,他像是也自覺不妥,連忙補了句:
「我的意思是一樓的房間布置的也很好,和二樓沒什麼差別,你別曲解我的意思。」
我看著眼前身影重疊的三人,笑了笑:
「既然房間都無差別,沈澤宇你急什麼,是沈蓮自己說的要和我換,你們不是想要我對她友善一些嗎,怎麼不給我接受她善意的機會呢。」
沈母看著我嘆了口氣,眼裡止不住的失望:
「蓮蓮主動提出是因為她心疼你這個妹妹,她的房間東西多搬起來麻煩,但你如果執意想要她那間屋子,那就換吧。」
6
最終我沒住沈蓮的房間。
因為沈澤宇這個二貨嚷嚷著我這個混混欺負他心愛的蓮姐姐。
所以他主動提出要把自己的房間讓給我住。
沈澤宇進屋時,我正望著滿櫃的粉色衣服發獃。
「沒見過這麼多漂亮衣服吧?你回了沈家,以後有的是漂亮、乾淨的衣服穿。」
「看蓮姐姐多關心你,還把自己最喜歡的裙子都送給你了。」
我拿出那件顯眼的洛麗塔丟在沈澤宇身上:「你見過穿洛麗塔打架的混混嗎?」
沈澤宇瞪著我漲紅了臉:「林念!我看你就是誠心和蓮姐姐不對付!人家一片好意被你這麼糟蹋了,你有什麼沖我來,別……」
邊說邊用雙手輕輕摩挲著我丟出去的那件裙子,一臉陶醉。
我有些作嘔,一拳上去沈澤宇的臉上便掛了彩。
不過癮,我又輕跳著轉身來了一個漂亮的迴旋踢。
「這可是你自己提的要求,做姐姐的當然要滿足你。」
看著趴在地上齜牙咧嘴的沈澤宇,我拍了拍腦門,恍然大悟:
「怪不得我第一次見你時就覺得你看著眼熟,剛才打你時也覺得格外順手,我之前在路邊就揍過你對不對?」
沈澤宇右邊臉腫得老高,嘴角噙著血,掙扎著起身反抗。
「我覺得你還是老實點好,否則下次這拳頭指不定就落誰身上了。」
沈澤宇盯著我在地上的裙子上踱步,死咬著牙:「之前的事,別告訴其他人。」
我在心裡嗤笑,他一會罵我是個混混一會替我掩藏打劫自己的事,事出反常必有妖。
見我盯著他一臉嚴肅,沈澤宇撐著牆起身,用手指了指臉:「兩件事,我們一筆勾銷了。」
「啊?」
這怎麼勾?

7
沈蓮跑上樓來時我正和沈澤宇大眼瞪小眼:「媽媽要我來催你們下樓吃飯,澤宇?!」
雖然沈澤宇堅持說自己是被裙子絆倒在地,但沈蓮摟著他哭得梨花帶雨:
「妹妹,你怎麼能把澤宇打成這樣?你剛回來就惹事,爸媽知道該生氣了,我知道你討厭我,但你……」
沈家人沒一個說話中聽的,我冷哼一聲:
「我是討厭你,但你能不能別捂著他的嘴?把他憋死了爸媽更生氣了。」
沈蓮氣得乾瞪眼,起身拽著一瘸一拐的沈澤宇下樓。
沈澤宇頭上都是汗卻還要安慰沈蓮,我看得直搖頭,好一個姐弟情深。
待我梳洗完畢下樓時,沈家人全部板著臉坐在沙發上,氣壓低得嚇人。
沈蓮見我坐下又開始小聲啜泣:「媽媽,妹妹她也不是有意的……」
「胡鬧!沈念,你最好解釋清楚這是怎麼回事,我看你是在外野慣了,自己的親弟弟也敢打!」
沈父一副嫌棄的表情:「既然回家了,就收收你的懷脾性,沈家不養混混。」
「首先,我還沒改名,我目前姓林不姓沈。」
「其次,沈澤宇應該和你們解釋了,所以我沒什麼好說的,是你們求我回來的,我隨時都可以離開。」
我瞥了一眼鼻青臉腫的沈澤宇,轉身上樓去拿行李。
沈澤宇很是焦急,一瘸一拐地起身拉我,沒拉到便把我堵在樓梯處:
「爸媽,我剛都說了是我自己摔的,你們怎麼就不信呢?林念今天剛回來,就被大家誤會也太傷人心了。」
沈父臉色鐵青,沈母欲言又止,沈蓮哭哭啼啼,哥哥沈宴倒是悠然地喝起茶來。
沈蓮走上前:「澤宇,我知道你是因為我才……你是怕妹妹生氣,是我不好……」
我有些不耐煩:「還有完沒完了?」
眾人雖然仍有疑慮,奈何當事人十分篤定,嚷嚷著雖然我看著不好惹,但是不會動手打自己的親弟弟的。
為此還駁了沈蓮幾次話。
所以這事便也就這麼翻篇,只有沈蓮一人面色複雜地打量著我和沈澤宇。
她不懂為何向來對她言聽計從的沈澤宇今日這麼護著我。
飯桌上無人再提及此事,只有沈澤宇這個顯眼包殷勤地為我夾菜,試圖平息我的怒氣。
能看出來他很怕我隨時拎毯子走人。
我抬眼和那人的視線對上時,微微勾了勾唇角。
這一桌子,竟湊不出一個好人。
8
晚飯後,沈宴敲響了房門。
「去買些你需要的東西吧。」
他沒進屋,只是遞過來了一張銀行卡。
「隨便花?」
我沒有猶豫便接過卡揣進兜里。
沈宴笑了笑:「裡面有 30 萬,你先花著,過幾天我再給你打。」
沈宴走後沈蓮又來了,她沒有直接敲門,而是在門外來回踱步。
我覺得好笑,便開門請她進來。
她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又恢復正常。
「布置的真漂亮,澤宇的房間妹妹住的還習慣嗎?」
我搖了搖頭:「還湊合,乾淨倒是乾淨,就是不怎麼通風,你聞到了嗎,屋裡不知怎地一股子酸味。」
沈蓮的表情有些僵,眼睛時不時地瞥向我放在床上的毯子:
「可能是妹妹的衣服太久沒洗了,女孩子家家的要講衛生。」
「妹妹今天剛回來爸爸就對你發火,你也不要太傷心,爸媽只是不喜歡愛惹事的孩子。」
我不喜歡她這迂迴的茶氣,便走到她跟前,在她的肩上蹭了蹭:「是嗎?我聞著我還挺香的啊。」
隨即把門關上壓低了聲音:
「其實,沈蓮,你沒必要這麼有危機感,我回來了你也依舊是沈家的大小姐,每天吃好喝好,我又搶不走你什麼。親生不親生的誰會在意呢,你說是吧?」
沈蓮被我戳到了痛處,繼續強顏歡笑:
「妹妹在說什麼,我聽不懂。和妹妹比,我不過是被爸媽多養了十幾年,現在留我只是可憐我罷了,你不要生他們的氣,媽媽和我都希望我們可以做好姐妹。」
看著面前惺惺作態的少女,我有些作嘔。
要不是知道她是如何攛掇養母林秀琴一起害我的,我還真被她的演技虎過去了。
9
自我記事起,林秀琴對我的打罵便沒斷過。
她罵我是個賤骨頭,生下來只會給人添麻煩,她願意養我沒讓我去死我應該感恩戴德。
小時候我是她用來和周圍人賣慘的工具。
我的衣服總是不合身,因為是她去別人家賣慘時別人丟給她的。
她不允許我打扮自己,在地上撿到的發卡也會被她奪了去戴在自己的頭上。
然後一邊照鏡子一邊嘴裡念叨著,我的女兒也有數不盡的發卡,長得也像我這麼好看。
那時的我聽不出言外之意,還以為她在喚我,便小心翼翼地湊上前獻上討好的笑。
結果便是被她一腳踢出老遠,罵我這個晦氣東西滾遠點,看見我就影響心情。
起初我不明白,怎麼會有母親對自己的孩子有這麼大惡意。
她的姘頭酒後試圖侵犯我時,她也不攔著,只在旁邊罵我是個狐狸精活該被人糟蹋。
後來我拚死反抗,拿床頭的燈狠狠砸得男人頭破血流,才得以逃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