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6
耳邊再次響起爭論不休的聲音。
三個人站在我面前。
你一言我一語。
我一個頭兩個大。
「夠了！都給我閉嘴！」
我低吼道。
三人頓時安靜如雞。
「你們就不能溫柔體貼懂事一點嗎？
我對你們實在是太失望了！」
我各自瞪了他們一眼，憤怒地轉身離開。
你以為事情結束了？
當然沒有。
那天之後，秦鶴騫和紀書辭倒是離開了。
但程綏沒有。
對於我凶他，他很委屈。
但更委屈的是，這些天我都不理他。
他跟著我進了家門。
在我關門之前伸出一隻手抵擋。
「你這個人怎麼可以這樣？！說分手就分手？！」
「我把自己哄好了來找你，你卻要和別人在一起？」
「你愛過我嗎？辛願。」
他控訴道。
聲音沙啞，眼圈也泛著紅。
我一時間無言。
愛？
這個字眼讓我沉默。
很小很小的時候。
我並不理解什麼是愛。
福利院的孩子太多。
院長顧及不過來。
被收養之後，爸爸媽媽對我極好。
他們將全部的心血都傾注在我身上。
奈何我不是他們的血脈。
無論如何也不像姐姐那麼優秀。
姐姐回來後，我以為我會失寵。
卻沒想到對我好的人又多了一個。
我能感受到他們對我的愛。
我也愛他們。
可……程綏……
許是一開始我就把他弄錯了目標物。
我應該……對一隻「寵物」產生人的愛情嗎？
「我對你，就像對我的小狗一樣。」
程綏眉眼輕顫。
幾乎要落下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情緒感染。
我腳邊的三隻小狗突然吠了起來。
程綏最終流下眼淚。
「你都有好幾隻小狗了，再多我一個會怎樣？！」
「你當初還說我是世界上最聰明最可愛的小狗。」
「可現在訓好了你還是說不要就不要？」
「辛願，我討厭你。」
程綏失望地離開了。
決絕又倔強的背影不知為何。
讓我的心猛地一揪。
明明我挑明真相之後應該感到輕鬆的。
可接下來一段時間。
我竟然陷入了低迷茫然的狀態。
17
除此之外，就是秦鶴騫。
比起情緒激動外放的程綏。
秦鶴騫倒是格外隱忍沉穩。
他給我發來消息：
「辛願，我不想和你斷了。」
「也許這段感情在你看來是一場遊戲，可我是認真的。」
「你要是敢和我斷，明天我就跟狗仔和你姐爆料，你欺騙良家婦男。」
許是沒得到我的任何回復。
最後他的話有點撒潑打滾。
和他生人勿近的形象一點都不符合。
我：「……」
最後反倒是紀書辭悄無聲息。
唉……
情緒越來越混亂。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程綏和秦鶴騫兩人。
他們像兩個天平。
占據了我左右腦各一半。
總而言之。
家裡我一個人是待不下去了。
我乾脆去找了我姐姐。
意料之外的是。
程綏和秦鶴騫在我家門口吵架的事情已經被我姐姐知道了。
事已至此。
瞞也瞞不住了。
我只好如實相告。
還以為姐姐會責罵我。
沒想到她卻說：
「嗨，還以為多大的事，不愧是我妹妹。」
？？？
「姐姐，你不覺得我很壞嗎？」
「怎麼會寶貝，你只是犯了天底下所有女人都會犯的錯, 喜歡了兩個男人而已。」
姐姐朝我擺擺手。
「我可以喜歡兩個人嗎？」
「當然！喜歡一個人不可恥, 喜歡兩個人, 只能算你厲害。哦, 三個也是。」
「……」
姐姐無所謂，「don'tcare」的語氣讓我震驚。
我愣愣地看著她。
她溫柔得像是一尊菩薩。
姐姐笑著摸了摸我的頭。
「傻姑娘，不要把感情看得太複雜。
你要是喜歡, 就在一起；不喜歡，就分開。
在你的劇本里，你才是主角。
要是有人看不慣，那就讓他滾。」
哦咦！
我頓時茅塞頓開, 熱淚盈眶。
「姐姐，你總是對我這麼好。」
我要給姐姐當一輩子的狗！
18
那天之後，我先去找了秦鶴騫。
或許是我表情嚴肅, 情緒深沉。
他雖然身形板正地坐在我面前。
卻還是無意識地表現出了一些小緊張。
我清了清嗓子, 慢慢開口：
「其實，你們任何一個人, 我都不想傷害。」
「我們一起維持這個家好嗎？」
「我的小狗, 可以分你一隻。」
我只說了三句話。
那天之後，遛狗隊伍多了一個秦鶴騫。
……
再就是程綏。
被拋棄的小狗最會鬧彆扭了。
我已經做好了要哄他好久的心理準備。
沒想到第三天程綏就破防了。
他一邊把眼淚砸在我的頸窩，一邊委屈地用牙齒咬我。
「最後一次, 你不許再把我丟掉了。」
「你要是再丟, 我就……我就……」
他說了半天也沒說出什麼威脅的話。
只是眼淚越掉越凶。
到最後他懇求道。
「別不要我, 求求你……」
我撫摸他後腦柔軟的發。
「不會的, 你是我最喜歡的小狗。」
19
一眨眼。
元旦將至。
這座城市落了一場新的雪。
秦鶴騫和程綏一起帶著小狗在花園裡打雪仗。
小狗分不清敵我。
左跑跑右跑跑，雪地里全是梅花印。
我看得正起勁。
忽然察覺到門外有一道駐足的目光。
轉頭，看見一道熟悉清瘦的背影離開。
我以為自己看錯了。
等到了晚上，家裡的小狗突然朝著門口吠了起來。
我循聲開門。
就看見門口台階上坐著的紀書辭。
也不知他來了多久。
身上已經沾了一層薄薄的雪。
見到我, 他緩慢而輕輕地抬眸。
「辛願……」
「你來了怎麼也不敲門？」
我連忙把人拉進了屋裡。
又塞熱水, 又塞毛巾。
紀書辭披著毛巾安靜地坐在沙發上。
他長長的羽睫垂下, 眼尾顯出一道柔軟無害的弧度。
「我怕打攪你。」
聲音也輕。
這怎麼能打攪呢？
我想要說話, 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那天紀書辭離開之後, 便沒有再出現在我家了。
看來那天的事還是傷害到了他。
我想了想。
還是決定告訴紀書辭我和秦鶴騫、程綏的事情。
這可能會嚇到他。
但是我也不想欺騙紀書辭。
最後, 我對紀書辭道歉。
「對不起……」
我辜負了他的喜歡。
房子裡很安靜。
我靜靜地等待著紀書辭的反應。
本以為他會厭惡、會反感、會嫌棄。
卻沒想到, 他突然開口：
「既然你能接受他們兩個, 可不可以再接受一個我？」
啊？
紀書辭抿唇：
「我可以不當老大的，我也不和他們爭，我只喜歡你。」
「……」
「可以嗎？願願？」
紀書辭微微抬著下巴看我。
他蹲在我面前。
茶几的檯燈光落在他的眼睛裡。
無辜又誘惑。
窗外有人在放跨年的煙花。
算了。
新的一年到了。
對自己好點吧。
三隻小狗。
老自一個，老己一個，我一個。
正好。
……
我沒想到的是。
紀書辭明明是三人中看著最溫順聽話的。
卻是最磨人的那一個。
會哄。
但不停。
姐姐打來電話時, 我沒忍住, 叫出了聲。
「願願, 你怎麼了？」
「……沒事，被⼩狗咬了……」
我顫聲道。
電話被掛斷。
⽿邊傳來少年的聲⾳。
「願願，想做你一輩⼦的⼩狗。」
20
當然。
三隻小狗也不是想像中那樣好帶。
他們也會「打架」。
起因是跨年夜應該誰陪我？
由此程綏和秦鶴騫又展開了一次爭吵。
「選我！」
「憑什麼選你？！」
「就憑我年輕！精力好！你⽼了哥哥！」
秦鶴騫被程綏⼀句話⽓瘋。
「好好！那就看看誰⽼了？」
他話音落下。
突然⾛向我，⼀把將我扛起。
？？？
哎！
不是！
幹什麼？！
我本來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上看著兩⼈扯頭花。
沒想到「戰⽕」蔓延到我⾝上。
「紀書辭！救我！」
慌亂中，我看向一旁乖乖站著的少年。
沒想到。
平日裡乖巧聽話的他。
此刻眯了眯眼睛。
「不⾏哦, 我也想陪願願。」
「……」
算了。
事已至此，都亂成一鍋粥了。
趁熱喝吧。
喝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醒來。
樓下花園傳來了小狗歡樂的叫聲。
隱約還有⼈交流的聲音。
我起身⾛到陽台。
花園⾥兩隻⼩狗正圍著程綏和紀書辭⾝邊打轉。
程綏：「⼉子, 看爸爸給你帶了什麼？棒⻣頭！來！」
⼀旁的秦鶴騫正在打電話。
腳邊趴著另外⼀只⼩狗。
今日暖陽正好。
我眯了眯眼睛，撐著下巴懶洋洋開口。
「新年快樂，我的小狗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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