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玫瑰銹斑里審判你完整後續

2026-01-11     游啊游     反饋

彈幕在尖叫。

【女配也太陰險了吧,七年前的手稿竟然都還留著,原來她一直不信任男主,一直防備他,這心機,細思極恐!】

【還是女主那種傻寶寶最惹人憐愛,劇情怎麼和小說里不一樣了,誰能告訴我男主什麼時候打個漂亮的翻身仗啊!】

【這已經不是女配了,這他媽是邪惡反派啊!】

【網上那幫傻逼憑什麼罵女主,她爸是老賴關她什麼事,禍不及子女不知道嗎!】

什麼叫心機深重呢。

那不過是一個女孩想要留存愛情的產物而已。

17

周馳安代言的品牌紛紛和他解約。

他背負了許多違約金在身,不得已賣出了那套別墅。

他捨不得讓蘇瑩住地下室,租了個普通小公寓。

錢依舊差很多。

他簽約的公司表示可以幫他還款,但是當初的經紀合約要重新簽署。

周馳安來公司洽談新合同時,在會議室看到了我。

他愣了一下。

他的經紀人向他介紹:「這位是文總,目前是我們公司最大的股東,也是文總看你不容易,主動讓公司幫你早日還清違約金。」

周馳安遲滯的目光再次看向我。

一個月沒見,他瘦得幾乎只剩一副骨頭架,臉色蒼白,下巴青色的胡茬也沒刮。

與過去冷峻挺拔的男人判若兩人。

「文月,你——」他動了動唇,目光晦澀。

我沒有和他寒暄的慾望,下巴點了點桌子上那份合同。

「你先看看新合同吧。」

他遲鈍地翻開,看了兩頁,瞳孔驟然緊縮。

「你想讓我後面十年給公司當槍手?把我的作品給其他人,不署我的名字,給我的創作費用只有市值的十分之一?」

「這是不是太過分了!」

他似乎氣得狠了,指關節攥到泛白,冰冷的視線死死盯著我。

我無所謂地笑笑。

「很意外嗎,這幾年你不是一直這麼對我的嗎?」

「你也可以不簽,不過我勸你最好想想你背負的違約金。」

聽清我言語裡的嘲弄,周馳安蒼白的唇線幾乎壓成薄刃。

漆黑的瞳仁里冒著火光。

很快又湮滅下去,只留下滿眼血絲。

「這一切都是你故意設計的,對嗎?」

我笑而不語。

周馳安抓起筆尖,嗓音像釀了許久的濃茶一般苦澀。

「如你所願,我簽。」

在我面前挺拔了七年的脊背,終於在這一天彎了下來。

他緩緩落筆,仿佛受了數不盡的折辱。

彈幕罵我蛇蠍心腸、見利忘義、冷血無情。

我反倒想謝謝這奇怪的彈幕。

如果沒有它們,我怎麼會知道周馳安還會創作出一首接一首驚才絕艷的作品呢。

出軌、抄襲,在娛樂圈並不是被釘在恥辱柱上的東西,更何況歌手並不像明星那樣引人注目。

多則一年少則半年,網友多半會忘了劣跡藝人的行徑,在他們拿出有實力的作品時,依然會歡呼喝彩,將其視之為偶像。

所以我入股周馳安的唱片公司,借新月集團投資商的名義邀約周馳安作為品牌代言,再利用祁迄圈內的人脈資源讓輿論快速攀頂。

我要周馳安倒下。

我要周馳安成為傀儡。

既然他是男主,劇情註定他才華橫溢能賺得盆滿缽滿。

那些錢,為什麼不能入我囊中。

他欠我的補償,今後我會一筆一筆慢慢收回來。

簽完合同後我滿意離開。

漸漸地,從手下藝人的口中聽到周馳安的近況。

聽說他和女朋友鬧矛盾了。

按照合約規定,周馳安需要每個月提交五首原創歌曲。

他不得不日夜埋頭苦幹,再沒有時間給女友做飯,也沒有多餘的耐心安撫嬌氣的蘇瑩。

又聽說兩人分手了。

蘇瑩傍了個富二代,口口聲聲和別人做兄弟,卻被富二代原配捉姦在床。

周馳安每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創作。

住的地方從公寓又回到了地下室。

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彈幕罵我喪盡天良拆散官配。

我直接把罵聲當下酒菜,多吃了半碗飯。

18

周馳安又搬回了地下室。

好像冥冥之中註定一樣。

可是這一次,身邊沒有文月陪伴。

再也不會有一個女孩,日復一日溫聲軟語地鼓勵他。

眼裡熠熠生光,堅定地捧著他的臉:「周馳安,你一定會成為萬眾矚目的歌手!」

他曾經做到了。

最後也失去了。

他怨恨過文月,後來想想他有什麼資格呢。

他的成就有一半來自文月。

辜負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針,失去名與利大概就是上天對他始亂終棄的懲罰。

大學時,文月曾提出讓親友幫他一把,周馳安婉拒。

並不是因為討厭其他人摻雜進單純的校園戀愛中,而是他看不上文月的身世。

父親是小攤販的家庭能有什麼了不起的資源,幫了芝麻大小的忙,等他來日功成名就,又要被逼著還數不清的人情債。

他拒絕女朋友的家庭成為他父母那樣的拖累。

如今周馳安才從別人口中得知,文月是新月集團總裁的女兒,生在富貴窩裡,錦衣玉食長大,比蘇瑩不知道嬌貴多少倍。

她卻願意放棄安逸的生活,陪他在地下室漫長地煎熬。

也是那時候周馳安才明白,從來不是文月能吃苦。

而是為了他,咽下委屈,忍受苦楚。

周馳安一直以為他對文月不過是將就。

蘇瑩才是他的心之所向,埋藏在少年時期的滿腔愛意,唯獨只能對她綻放。

可當真的和文月分手,與蘇瑩在一起後,周馳安發現自己並沒有那麼開心。

他帶蘇瑩去蒼山洱海時,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

文月一定會很喜歡這裡。

但他不應該這麼想。

蘇瑩才是他從小珍視,應該疼愛一生的女孩。

一切越來越不對勁了。

他會在某一個瞬間突然想起文月,驚覺七年的日夜相伴已經如同呼吸一般刻入他的生命。

文月是很淡的女孩子。

她的愛意卻濃到比生命長久,比死亡深刻。

她是陰暗潮濕地下室里唯一的溫暖與乾燥。

意識到這點時,故事已經走到了終結。

周馳安知道,自己錯得離譜,卻再也挽回不了。

況且他也不配挽回。

他是一個將自尊當作麵皮的醜陋男人,就連微笑都是可以度量出來的虛偽,他時時用最現實的眼光揣度每個人的價值。

這樣的他,不配得到原諒。

可是日復一日,也許是愛意洶湧到藏不住,又或者是他被創作逼瘋了。

周馳安想,哪怕有一絲可能呢。

只要文月還愛他。

19

新公司漸漸步入正軌,我偶爾會去周馳安所在的經紀公司學習管理經驗,順便互換資源。

後來次次去都能碰到周馳安。

就好像他特地在這裡等我。

失魂落魄的目光看向我。

祁迄二話不說,又開始捲袖子。

我按住他。

「他這個月的創作任務還沒完成,先別動手。」

祁迄慢吞吞「哦」了一聲。

我放下車窗。

周馳安眼睛一亮, 跑了過來。

他胖了許多, 臉還是帥氣的, 多了些滄桑。

聽經紀人說他整日躲在房間裡,一日三餐全靠廉價外賣。

大概是地溝油吃多了,渾身充斥著油膩的厚重感。

「文月,我想和你道歉。」他緊張地蜷了蜷手。

「你能原諒我嗎?」

我托腮看他。

「讓我原諒你,然後呢?」

「然後……」他伸手想拉我,似乎又不敢, 掌心虛虛地貼在玻璃窗上。

透著和清冷氣質不符的可憐巴巴。

「我們還能回到過去嗎?」

我還沒開口,開車的祁迄先嗤笑了一聲。

周馳安垂眸,似乎喪失了所有的勇氣。

這樣的眼神, 讓我想到了大學時生日那天。

他無意弄壞了蛋糕, 也是這樣低下頭,用冷淡和沉默掩飾少年的自卑和不知所措。

我想了想,朝他笑。

「也許吧。」

周馳安猛地抬起頭, 滿臉震驚中藏著一絲喜悅。

就連彈幕也驚訝得忘了罵我。

回去的路上,祁迄時不時咳嗽, 似乎憋了一肚子話要說。

把我送到門口,他終於忍不住了。

磨磨蹭蹭開口:「文總, 真打算原諒他啊?」

我的想法其實很簡單。

聽經紀人說, 這幾個月周馳安的狀態下滑厲害, 確診抑鬱症和焦慮症,創作出的作品一首不如一首, 再這樣下去, 簡直白給他賠那些違約金了。

商人逐利。

為了讓他創作出好作品,我是不介意多騙他幾次的。

但這沒必要告訴下屬。

「祁迄,你是以什麼身份問我呢?」

他麥色的臉染上一抹紅暈,結結巴巴憋出來一句:

「追求者, 行嗎?」

我含笑看他。

「你行不行我可不清楚。」

他怔了一下,臉更紅了,離開時幾乎同手同腳。

有點可愛。

其實我媽早就告訴過我, 祁迄, 還有那兩個實習生, 都是她為我考察過的聯姻對象。

家世與我門當戶對, 三人都是家裡的次子, 雖然繼承不到全部家業, 但有錢有閒, 能任我差遣,為我所用。

過去了一年多時間,另外兩人熬不下去離職了, 只有祁迄一直在我身邊。

當助理, 也做保鏢。

我媽問,有沒有考慮再多給他一層身份。

我笑笑。

「看他表現。」

彈幕好像精分了。

一會兒說我歹毒心腸耍著男主玩兒。

一會兒又罵我死丫頭吃得真好,酸言酸語。

即便彈幕罵罵咧咧,也改變不了我的想法。

如今的我不畏懼情愛, 也不耽溺於情愛。

我有足夠的資本立於不敗之地。

我不再是小說里的炮灰女配,我活出了自己的色彩,以後也會譜寫自己的故事。

我是我的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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