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我會幫你問問的,我也不清楚媽她的想法。」溫沂南其實覺得有點尷尬。
因為許荔在問他關於認養女的事。
其實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母親或許沒想著繼續下去,從她那天說知道我身上的異樣開始,他就有了這樣的感覺。
「抱歉沂南哥,只是這段時間我總是聽到些不太好的話,她們說我不自量力,鳩占鵲巢,我不是想故意為難你的。」
許荔苦笑著開口,像是說這些也讓她覺得羞恥。
其實以往這樣的聲音也並不少,她不在乎,她這次說出來,不過是為了博取同情。
「如果夫人沒有那個意思的話,我想我應該搬出去,再留下去就真的像她們說的那樣了。」
她這是以退為進。
「你放心,我會幫你問清楚的,如果,我是說如果,媽她改變主意的話,溫家也不會虧待你的。」
溫沂南的回答,她並不滿意。
她要的是他心疼她,憐憫她,幫她得到,而不是嘴上說什麼不會虧待。
但是話已經說到這個地步了,她再說就顯得刻意了。
倒不如......
許荔想的是從我下手。
「流箏,真羨慕你,無論做錯什麼,夫人和沂南哥都會原諒你。」
我捧著一束剛剪下的薔薇準備上樓,就被許荔攔住了去路。
「是嗎?你也覺得我命好吧。」
我挑了挑眉,毫不在意這句話對她的刺激。
「是啊,你的命太好了,好到讓人嫉妒,如果她們發現你這段時間的安分只是裝模作樣,其實還是死性不改,她們會不會對你徹底失望呢?」
「我突然,就很想試一試啊。」
她有預感,溫沂南不會給她帶來想要的答案,所以她要自己爭取。
夫人不是說,如果再發現溫流箏死性不改就要對她死心嗎?
那她以身入局,讓大家看清楚好了。
「說完了就讓開。」我還忙著給奶奶送花呢,她才出院,我說要給她折院子裡最漂亮的花給她慶祝出院。
許荔,她能做什麼我都想得到,要不是激怒我對她動手,要不就是陷害。
許荔看我完全不把她放在眼裡的樣子咬了咬牙,她伸出手來拉我,只要我有所動作,她就順勢往後倒。
我看出了她的意圖,今天是一月一次的家庭聚會,所有親人都會到齊。
她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讓我百口莫辯。
19.
可我偏偏順了她的心意,從這裡摔下去可傷得不輕,自己找死,那就很該死了。
「流箏,我從來沒有想取代你,啊!」許荔突然加大了音量,我只是避開她的手,她卻突然驚呼出聲,徑直摔下樓梯,身體與樓梯碰撞的響動很大,聽起來就覺得疼。
等眾人趕來的時候就發現,我居高臨下地站在樓梯頂層,而許荔滿頭是血摔在第一層地面。
第一現場,人贓俱獲。
可是他們偏不這麼認為。
「怎麼上樓梯也能摔成這樣,還不快叫救護車。」
「流箏你也小心點,注意腳下。」
「知道了二叔,這裡就麻煩你們了,我去給奶奶送花。」耽擱太久,老太太會擔心的。
許荔短暫地失去了意識,清醒過來傳進耳里的卻是出乎意料的對話。
她強忍著痛楚睜開眼,就只看見我消失的背影,竟然和她想的發展完全不一樣。
「等等......」她虛弱地張口想要叫住我。
「等等救護車馬上到,你別亂動。」有人出聲安撫她。
「流箏她」
「流箏要陪老太太,沒空陪你,你也是,這麼大人了還這麼不小心。」誰都沒有往是我推的她這方面想。
許荔的話接二連三被打斷,她準備的話術醞釀的情緒全沒用上。救護車來得很快,讓她來不及多說什麼就被送去了醫院。
再次清醒的時候,許荔看到了坐在旁邊的溫沂南,還不等她說話,他先開口了。
「我沒出現那段時間,和媽在書房裡說收養你的事,你猜我看到了什麼?」
許荔眉心一跳有了不好的預感。
「是電腦上的監控。」
「你自己倒下的樓梯,為什麼?」
其實不用多問也知道為什麼當然是陷害我。
許荔沒想到傷害自己沒達到目的還適得其反。
「對不起沂南哥,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沒有安全感,這幾年我一直把你當親哥哥,我害怕變動,我怕你不要我。」
許荔哭著示弱,她一臉病容本該最引人憐憫,溫沂南偏偏無動於衷。
「那也不是你想陷害流箏的理由,別把人當傻子,就算沒有監控,也沒人會信這樣下作的把戲。」那群長輩的反應就是最好的證明。
溫沂南不管許荔哭得多可憐,還是說出了讓她搬離溫家的消息,母親確實不會再收她做養女了。
原本定下的補償,他卻隻字未提。
這些年許荔雖然沒有溫家小姐的名頭,卻享盡了溫家的便利,溫沂南更是時不時地轉帳買禮物,母親也給她發著心理諮詢師的薪水,物質上他並不覺得虧欠。
「離流箏遠點。」最後溫沂南只留下這麼一句話。
20.
許荔的離開並沒有掀起多大的波瀾。我只在她住院的那晚做過一個光怪陸離的夢,醒來卻記不得了。
一切似乎恢復了平靜,如果忽略再度纏上來的季渡塵的話,會更好。
這段時間我們總是頻繁地偶遇,或者拼桌喝個咖啡吃個飯,有了以前相處的熟悉感。
他的腿完全康復了,就那樣直直站在我面前的時候,我還有些愣神。
聽說他因為撞見沈寄野把我曾經給他做舔狗的事拿出來吹噓,他還把人打了一頓。
沈寄野這個人我從來都不曾放在心上,每隻螞蟻都要親自關照那可真是太累人了。
被我厭棄又不受重視,日子能好到哪裡去,聽說沈夫人瘋起來的時候還會虐打他,他的父親並不阻止。
「我不是為了你,我只是看不慣他。」沈寄野之前仗著我的關係,也沒少諷刺他是瘸腿蛤蟆。
「知道,我不會自作多情。」我喝著咖啡沒主動開口問他約我的用意。
可是話音才落,他又開口了。
「溫流箏,現在的我有機會嗎?」現在完全康復的他,有沒有機會。
「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我沒有因為他的前後矛盾有所異色,而是放下杯子搖了搖頭。
「這樣啊。」他有些失落卻又在意料之中。只是他看著我越來越和記憶中的樣子重合才鬼使神差又問出了那句。
「那天的話對不起。」他道歉。
「沒事。」我回應。
21.
我被綁架了,沈寄野乾的。
本來不該這麼順利的,我出門身邊不缺保鏢,可是偏偏一切都巧合得離譜,他們集體和我失聯了。
這手筆一看就是不可抗力因素-系統出現了。
或許還有,那個曾經占用我身體的穿書女。
「你醒了。」是許荔的聲音。
「好久不見啊溫流箏。」她笑眯眯地朝我開口,沈寄野在望風,這裡是個廢棄的工廠,一般不會有人過來,也是殺人埋屍的好地方。
他這段時間很不好過徹底恨上了我,所以許荔找上他的時候他答應的很果斷。
「你是誰?」我問她。
「我是許荔啊,不像嗎?」她也不驚訝我能發現不對勁。
「當然,我曾經也是溫流箏。許荔這個廢物,我把一切都給她鋪好路了,甚至利用系統和她交易給她預知夢的能力,結果臨門一腳還被拽下來了。嘖嘖嘖,真是蠢得可憐。」
穿書女話裡帶著嫌棄,她可勁作死,還告訴她該哪個節點出現最有效果,手把手扶持了四年,抵不過我才回來這不到四個月。
為了撥亂反正,害她回來返工。
本想直接帶著我的軀體去死一了百了,卻沒想到她這次沒辦法奪舍我了。
於是在許荔住院那天晚上,她和她做了交易,暫用許荔的軀體,她助一切回到正軌。
第一件事就是抹殺我這個不合理的異端。
「你有什麼遺言嗎?別怪我狠心,這就是你的劇情和設定,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惡毒值不夠,但是為了故事的完整,只能犧牲你了。」
她說我原本的設定就是惡毒自私的大小姐,和溫柔堅韌的女主是對照組,我的配置是為女主準備的。
被逐出家門,我該悽慘地死在雨夜,為曾經的惡事懺悔,如今卻全都出了差錯。
我必須要死,她再帶著許荔重回溫家。
後面的故事才可以展開。
「小偷說這麼多也改變不了是賊啊。」我嗤笑出聲,什麼劇情,配角,我是活生生的人,我有思想和靈魂怎會任由她隨意操控。
「你接受不了也沒辦法,下輩子注意吧。」說著她拿著一把匕首刺向我,卻被我心口的亮光震開,那裡放著平安扣。
22.
大門也在此時被撞開。
沈寄野被保鏢按在地上,逆光處走在最前面的是我的母親,其次是哥哥和季渡塵,他們都來了。
許荔被震在地上還有點懵, 那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我怎麼會有。
「任務者 114.」
許荔驟然抬頭,我的母親叫出了她的編號。
「你也是任務者?」一個世界怎麼可能出現兩個任務者。
「不, 用你們的話來說,我是這個世界前二十多年的失格女主。」
因為她覺醒了, 跳出劇情選擇了自己的人生。
她沒有接受世界挑選的男主,卻愛上了病弱早死的炮灰。
直到後來有一天, 她夢見, 她的女兒會是下一個故事裡自私惡毒的女配,新的女主出現繼承她的一切, 也取代她的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