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退一步,之後再做打算。
「等等,那你幫我把東西拿進去。」
我伸手抵住門,另一隻手遞出盒子,溫沂南下意識要接過。
下一秒,病房裡傳來許荔的聲音。
「沂南哥,誰在外面嗎?」
他的手頓住,若無其事縮了回去。
「沒誰,想起手機沒拿。」他平淡的語氣聽不出半點撒謊的意味。
「沒人要你的東西,走遠點。」後面這句是對我做的口型。
我閉眼,當做看不懂,固執地把東西遞出去。
溫沂南「......」
僵持不過一會,他敗下陣來,已經想好了說辭,等會就說是家裡傭人送來的東西。
再次準備接過去,房間裡又是一道聲音響起。
「是不是箏箏,她是不是來看我了?」
「沂南,你快讓妹妹進來。」她語氣裡帶著一絲期盼。
「奶奶,你忘了流箏很忙的,她應該沒時間過來,今天是沈寄野的生日,她要去給他過生日的。」
「我跟沂南哥陪著您好嗎?等流箏結束我們再問問她要不要過來好不好?」
「我怕打擾了他們,等會流箏不高興。」
所有人都知道我對沈寄野的看重,朋友親人,包括自己都被排在他之後。
他生日這麼重要的日子,我是不可能缺席的。
許荔的話乍聽之下處處為我考慮,卻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奶奶和溫沂南,我為了一個不被看重的私生子究竟荒唐到了什麼地步。
7.
「誰說我不高興了,奶奶,我來看您了。」我趁著溫沂南愣神溜了進來。
他沒有阻止的理由,奶奶想見我,期待我的到來,都會凌駕於我是「罪魁禍首」這個藉口。
「流箏?」
許荔這下是真的驚訝了,我竟然放下了沈寄野的事,來到了醫院。
「箏箏......」奶奶的喜是大於驚的,她眼眶有些紅。
「箏箏啊,是奶奶不對,奶奶不該罵你,你想搬出去就搬出去吧,別跟奶奶賭氣了。」
「溫家有很多房產,你想去哪裡住都行好不好?」
我剛一靠近她身邊,就被老太太急切地拉住了手。
我也聽懂了她的意思,這是她的退步,只要不是搬去跟沈寄野那個混不吝住在一起,她願意放我出去。
我看著面前目露期盼的奶奶,有些恍惚,四年的光陰在老人身上的威力是最大的。
她的頭髮白得更多了,臉上又添了明顯的皺紋,精神也差了許多。
我蹲到她床前,將臉貼在她的手上,溫聲承諾「我哪也不去了,就陪著奶奶,就在溫家。」
「真的?」是個出乎意料的回應,老太太愣了一瞬,反應過來後,滿臉的喜色毫不遮掩。
「好好好,箏箏就陪著奶奶,哪也不去,哪也不去了。」
她慈愛地摸著我的臉,眼睛笑得快眯起來了。
看到我手上拿過來的糕點更是迫不及待要打開嘗嘗。
這幾年我和她並不親近,相處的時間實在是太少了。
我和老太太一副祖孫重修舊好一片和睦的畫面似乎再也容不下另一個人。
許荔拿著削到一半的蘋果發獃,溫沂南也沉默沒有忍心打破這幅溫馨畫面。
我在病房陪了很久,直到老太太累了都捨不得休息,我才準備離開醫院。
在她殷切的目光里,我給出明天會再來的承諾。
8.
「不接嗎?應該是沈少爺有什麼急事吧。」病房外許荔看著我再次掛斷電話好奇的出聲。
剛才她在病房裡就看到了,我的手機響了幾次,都是沈寄野打來的,我卻一次也沒接,還把人拉黑了。
這次打來的不是沈寄野的號碼,看備註是和他經常在一起玩的朋友。
他不會無緣無故給我打電話,只有可能是因為沈寄野。
「關你什麼事?」
「你很想我接?怎麼,你和沈寄野關係很好?」
我轉頭看向她。
「當然不是。」許荔下意識否認,她怎麼會跟圈子裡唾棄的私生子關係好。
「我只是覺得一直掛斷有點不太禮貌。」
「流箏你別多想,我跟沈寄野什麼關係也沒有,你不用對我惡意這麼大。」許荔立馬解釋。
「溫流箏你夠了,不是所有人都要和你搶那個垃圾。」
溫沂南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我身後,他根本聽不得沈寄野的名字。
這三個字一出現就會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自己的親妹妹,是怎麼樣為了一個垃圾對他下死手的。
「你果然是好不了一天又固態萌發。」他將許荔擋在身後。怕我發瘋之下對她動手。
許荔終究不姓溫,不可能像他一樣不追究我的責任。
想到這裡溫沂南心裡開始看不起自己,都走到這步了,潛意識還是騙不了人,總是要悄悄為偏心的那個人考慮。

【綠茶!死綠茶!你就是看到溫沂南出來了才故意這麼說的吧。】
【什麼和沈寄野沒關係,在妹妹這裡是故作遮掩的挑釁,在哥哥那裡又是被欺迫無奈的解釋,一句話愣是給你說出兩種意思了!】
【想不到吧,作死的穿書女消失了,真正的溫流箏才不會對一個陌生人有什麼奇怪的占有欲,妹妹的反應要讓你失望咯。】
【剛才不就是你自己提起沈寄野先的嗎,現在又要把鍋扣在妹妹頭上!】
【能被系統選中並且給她鋪路的能是什麼好鳥。不然妹妹什麼也沒做過還不是受了無妄之災。就為了這個天命女主讓位呢。】
......
這次彈幕出現得更多更密集了。
不是幻覺。
9.
溫沂南訓斥的話卡在喉嚨里不上不下,他上次意外看到這些字幕,還以為是自己的精神和眼睛出了什麼問題。
特意支開許荔去做了檢查,結果證明他正常得很。
所以他就把那兩行字幕當做幻覺,一個因為幾滴眼淚而動搖心思的臆想。
後來幾天他再也沒看到過這些東西就更加肯定了,他覺得自己瘋了連幻想都在為我開脫,直到今天這些字幕再次出現。
不再是一閃而過。
而是一大串一大串地出現。
他的目光被系統,女主,穿書女,幾個字占據。
剛開始我性格大變他也懷疑過我是不是被什麼髒東西纏上了,也曾偷偷聯繫過一些信玄學路子的朋友,讓他們引薦大師。
可是每個看過算過的人都說,沒有錯,這就是我的本性,我的命數也沒有亂。
六親緣淺,走到這步是遲早的事。
他這才收了心思。
可是現在,他又不確定了,那些陌生的,只會出現在虛擬故事中的詞彙,就這樣出現在他眼前,還是以一種彈幕的形式......
這太荒唐了,可又該死的合理,是他最想相信的存在。
「原來是沒關係啊,我還以為你是他放在我身邊的眼線呢,不接電話而已都值得被質問。」
我看完彈幕的文字,神情未變,許荔,我從來都不曾小看。
一個靠著自己的頭腦從山溝里爬出來的優秀貧困生用四年時間快走到頂級豪門養女的存在,能是什麼單純的人。
就算有穿書女故意作死的成分,但是她每一次實在是出現得太恰到時機了。
沒有引起溫家人的警惕,反而一步步滲入內部,獲得好感。
「你為什麼要讓溫流箏接他電話。」溫沂南不想懷疑許荔,但是彈幕給了他為妹妹開脫的理由。
所以他的質問對準了許荔。
許荔神色一僵,她忍不住心裡吐槽溫沂南難道還是沒有被虐到位嗎?怎麼會不質問我這個劣跡斑斑的妹妹反而質問她這個一直陪在他身邊不離不棄的人。
10.
「當然是看舔狗突然做人了不習慣唄,你說是吧,溫大小姐。」
今天可真是巧得很,來了一趟醫院,人差不多都快聚齊了。
季渡塵,我那雙腿殘疾的小竹馬,他是坐著輪椅過來的。
「季少爺瘸腿快好了,怎麼嘴倒是像爛了。」溫沂南不悅,他聽出季渡塵話里對我的羞辱。
他才看過那些文字,正是心煩意亂想要探查真相的時候。
如果過去四年,一直在他們身邊做出那些荒唐事的人,不是真正的溫流箏,或者是迫於什麼系統的壓迫無奈做出的行為,憑什麼讓正主背鍋。
他原本的妹妹該以怎樣的心情面對這四年的變故,她會不會很害怕。
所以面對季渡塵的諷刺,他沒有視而不見,反而懟了回去。
在沒求證之前他已經做出了最合心意的抉擇。
「溫沂南,你眼睛好了怎麼腦子又壞了,竟然還要為這個人出頭。」
「嘖嘖嘖,你可真是個絕世好哥哥。」
「我都期待了,下次是缺胳膊少腿還是直接沒命呢?」
季渡塵的話惡意滿滿,他戲謔地看著溫沂南。從始至終他的眼神都沒有落到過我身上。
「季渡塵!」溫沂南還是被他的話扎到心了,臉色鐵青,看上去很想揍人。
「哥哥大人,我只是腿瘸了,耳朵還沒聾,用不著這麼大聲。」
他現在已經能把腿瘸這樣的話掛在嘴上說了,看不出來一點自卑墮落的樣子。
要知道剛開始穿書女用瘸子殘廢的話羞辱他的時候,他一度抑鬱崩潰到要自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