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他會在口袋裡特地放這個?
我是短髮,根本就用不上。
我的心情低落下來,難道他是給某個長頭髮女生準備的嗎?
關係這麼好嗎?
5
我看著下班後的陳斯良欲言又止。
他渾然未覺。
最終我把發圈丟到他跟前。
「哪裡來的發圈?」
他感到奇怪。
「你的西裝口袋。」
「可能是我太想看你留長發了,所以先把發圈備好。」
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哼,肯定糊弄我呢!」
我笑嗔:
「估計是你哪個相好塞進去的吧?」
陳斯良神色一滯:
「盡疑神疑鬼,你都快魔怔了!」
他迅速擦擦嘴:
「我吃飽了,要在書房處理工作。」
「沒事不要打擾我。」
他的背影怎麼看都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直到幾個月後。
我在街上偶遇曼娜。
她正給一個朋友滔滔不絕地講八卦。
「你是不知道,那個鄭小姐眼睛一直黏在老闆身上。」
她做了一個誇張的表情。
「你老闆什麼反應?」她朋友好奇。
「我看是暗爽。」
曼娜鄙夷道:
「老闆經常中午帶這個鄭小姐出去,兩個人獨處時間可多了。」
「有一天晚上兩個人還鎖住辦公室獨自待了一小時。」
「就是那天,老闆的正牌女友還打電話來問了。」
「那你怎麼說?」朋友追問。
「還能怎麼說,老闆早就交代過我了。」
「硬騙唄。」
曼娜搖搖頭:
「我一打工的,給老闆幹這種事,還沒有精神損失費。」
「嚯,有錢人玩得可真花。」
「按你說的,那個鄭小姐這麼有錢,怎麼看上他了?」
「就是......」
她們走遠了。
我捏住胸口的鑽石,心亂如麻。
她們說的是真的嗎?
不,陳斯良不會背叛我的!
可是......
他會嗎?
我和陳斯良像往常一樣躺在床上。
「我要回公司上班。」
我語氣惺忪平常。
「什麼?」
陳斯良一驚,坐起身。
「你怎麼突然有這種想法?」
我也坐起身:
「太無聊了,我想回公司。」
「阿苒,你可以去旅遊,可以去逛街,那些比上班有意思得多......」
我單手支起下巴:
「上班了你就能隨時見到我了,不好嗎?」
陳斯良啞口無言。
我沒有錯過他眼神中的一絲慌亂。
「你愛幹嘛幹嘛,我不管。」
他突然賭氣般地背對我躺下。
為什麼他如此抗拒我回公司?
難道......
我內心疑惑,也緩緩背對他躺下。
29 歲,終究是同床異夢。
6
我跟著陳斯良一起來到公司。
以往的同事都用一種說不上來的眼神看著我。
我視若無睹,坐回我的工位。
陳斯良走進他的辦公室。
氣氛有一些尷尬。
直到我看見鄭淑儀。
她挎著粉色小包,象牙般的胳膊被香奈兒披肩包裹著,邁著優雅的步伐走過長廊。
卻又折回,隨手拉了把椅子,坐到我跟前。
「你就是趙苒?」
她上下打量著我,充滿敵意:
「看著也不怎麼樣嘛!」
說著起身,輕車熟路地推開陳斯良辦公室的大門。
一聲甜膩的「斯良~」悠悠傳出。
一道門隔絕了所有人的視線與遐想。
我愕然,這才明白同事為何用那種眼神看我。
「苒姐,老闆喊你。」
我點點頭,走進了陳斯良辦公室。
鄭淑儀膩歪在他身旁。
他沒有半分不耐煩。
看見我進來了,旖旎的氣氛一下子被打破。
「斯良,你可別忘了你答應我的。」
「好了,你先出去,我有話單獨對她說。」
鄭淑怡不悅地起身,砰地甩上門,出去了。
「陳斯良,我需要一個解釋。」
「沒什麼好說的,我愛上別人了。」
他說出這句話好像跟談論今天晚餐吃什麼一樣隨意。
我幾乎懷疑我跟他之間肯定瘋了一個。
「什麼時候的事?」
我咬著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兩年前。」
「我流產那年你就......」
我的淚再也忍不住: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陳斯良一臉冷酷:
「本來我沒想這麼快跟你坦白的。」
「如果我不來,我還被你蒙在鼓裡!」
我聲淚俱下:
「陳斯良,我曾經那麼相信你,是不是在你眼裡我就像個傻子?」
曾經那麼多刻意被我忽略的細節紛至沓來。
陌生的香水味。
偶爾加班,一回來就反常地先洗澡。
明明氣氛正好,卻婉拒我,力不從心。
生日那天失聯的一個半小時。
......
原來相愛十年,只有我像個笑話。
7
「趙小姐,我勸你趕緊離開陳斯良。」
鄭淑怡高高在上。
「你這麼喜歡他嗎?」
眼前這個珠光寶氣、嬌生慣養的大小姐,一臉篤定:
「當然!」
「我喜歡他,我肯定要得到他!」
我簡直要惋惜她眼光之差。
她捂住肚子,得意洋洋:
「他向我求婚了,而且我已經懷了他的孩子。」
「趙小姐,你沒有勝算的。」
「十年戀愛長跑,他都沒有娶你。」
「現在,更加不可能了。」
我低下頭,心裡酸澀:
他當初說自己是不婚主義,原來只是不想跟我結婚啊。
我居然在這樣一個人渣身上浪費了 10 年!
臨走前,我決定給這位大小姐提個醒。
「他現在這樣對我,你怎麼確定他以後不會這樣對你?」
大小姐倒是洒脫:
「他才不敢!」
「我爸爸跟他簽了對賭協議。」
「他要是敢對我不好,他就只能凈身出戶。」
我點點頭,輸得心服口服。
恍然間想起,十七歲的陳斯良對我說:
「阿苒,我以後一定會出人頭地。」
「公司雖然目前只在我一個人名下,但以後做大了,肯定會有你的一半!」
「阿苒,我永遠喜歡你!只喜歡你!」
曾經,少年的承諾,是那麼動聽且熾熱。
從前那句喜歡,叫我心頭無端一顫。
我卻沒意識到他那時才十七歲。
那個年紀,說的喜歡太無賴了,像是撒嬌的情話,又像是隨口的玩笑。
所以,可以算數,也可以不算數。
遠沒有白紙黑字的合同來得可靠。

8
「陳斯良,我們單獨談談。」
沒想到,有一天我會把自己 10 年打磨貫通的談判技巧用在陳斯良身上。
也沒想到,有一天我會把自己逝去的孩子拉出來作為抬價籌碼。
更沒想到,有一天我會把曾經掌握的匯金機密作為把柄要挾陳斯良。
談判的最後,劍拔弩張退去,猜疑與試探塵埃落定。
1000 萬補償打到了我帳上。
我跟陳斯良也久久相對無言。
10 年戀人,最後的收場竟是這樣慘澹。
原來,愛到最後,真的全憑良心。
鄭淑怡的闖入打破了我跟陳斯良最後獨處時光的難堪。
「陳總,請問你所謂的前女友什麼時候才能離開?」
「......現在離開,也好。」
陳斯良的公司上市了。
我們的感情也結束了。
但我的復仇才剛剛開始。
我頭也不回地離去,好像我從未來過。
9
家裡好像到處都有趙苒的痕跡。
趙苒用的漱口杯,趙苒買的小掛件。
一點點若有似無的香氣。
......
每次一個人待在家,陳斯良總是莫名感覺有點煩躁。
「斯良,我爸爸說我倆辦婚禮前按習俗要分開住幾個月。」
鄭淑怡搖著他的胳膊撒嬌:
「哎呀,我可真捨不得離開你!」
「斯良,你捨得離開我嗎?」
「斯良,趙苒的東西幹嘛還留在你這個房子裡?」
「一想到你還留在她布置的房子裡,我就來氣!」
「我給你把裝修都砸掉,我來重新布置吧!」
......
陳斯良頭一次覺得鄭淑怡的喋喋不休是如此難以忍受。
「你要砸掉就砸掉,我才不管!」
「陳斯良,你朝我擺什麼臉子?」
鄭淑怡盯著他的臉色,懷疑道:
「難道是你還念著你的前女友,所以捨不得扔這些破爛吧?」
「你真是不可理喻!」
陳斯良拂袖而去。
鄭淑怡在背後賭氣大喊。
「哼,你不讓我扔,我偏要扔!」
陳斯良回到房子裡時,鄭淑怡早已離開。
地上一片狼藉。
各種陶瓷杯子、趙苒的飾品、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陳斯良疲憊地在書房坐下。
鄭淑怡還算有分寸,書房的東西都沒動過。
書桌上有隻陶瓷加菲貓。
陳斯良記得這是他 22 歲時給趙苒做的。
那天是趙苒的生日,而他卻囊中羞澀。
除開投入工作室的錢,他甚至買不起一個像樣的蛋糕。
於是他跑去陶藝館,以免費幫工一天為條件,厚著臉皮要了一塊廢棄的黏土。
他照著圖片笨手笨腳地費了半天才勉強捏出了加菲貓的樣子。
他當時小心翼翼地給它上好色,沒想到一下子就燒製成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