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這樣?那公司是我開的,我投了錢的!他接的綜藝,都是我請的經紀人給他拿下的!」
我炯炯有神地看著她,忍不住開口問道:「姐妹,你去醫院看過腦子嗎?」
然後又被冷酷的工作人員禁言了。
11
女人說不下去了。
在她的認知里,男人的一切都是她給的。
可往生屏卻告訴她,男人得到的一切都跟她沒什麼關係,她只是男人千萬粉絲中的其中之一而已。
她以為自己幫助男人簽下了經紀公司,其實人家是靠外表和演技被經紀人看上,主動簽的。
她犧牲自己的睡眠給男人做早餐,其實男人根本沒收到過,全進了垃圾桶,她找的派送員根本拿她當傻子看待。
她放棄學業去追逐、陪伴男人,可在男人的視角里,她大概就是個私生粉。
她拿命威脅,不准公司跟男人解約,人家只把她當瘋子。
她偷了全部身家去幫助男人,跟家人斷絕關係,害得爸媽生病住院,老無所依,結果卻是活在自己的幻想中。
她做了很多,但都是自我感動,她為之付出一切的男人,根本不認識她。
這讓她之前說的那些奉獻,全成了笑話。
她說不下去了,可往生屏還在播放。
她以老闆的身份在微博上給男人發私信,命令男人跟初戀分手,可是男人根本不理她,還在綜藝節目中跟初戀求婚了。
女人氣急了。
她找不到男人,也找不到那個經紀人,連同自己的公司也沒了。
她沒辦法,便去找了初戀。
12
女人偷偷到了男人和初戀共同居住的房子裡,她要求初戀放過男人。
初戀震驚地看著她:「你是誰啊?你有病吧?趕緊離開,不然我報警了!」
女人的精神狀態已然不太正常,她拉著初戀,一會兒說自己這些年的付出,一會兒說男人是天生的巨星,一會兒哀求,一會兒威脅,讓初戀離開男人。
兩人拉扯間,廚房燒起來了。
初戀試圖去救火,也曾試圖打電話報警,卻被女人攔住了,還被摔了手機。
男人回來時,火已經蔓延到整個房子,初戀被女人拉扯著無法逃脫,只能儘可能地捂住自己的口鼻減少煙霧吸入。
這時,法庭上的女人突然捂住腦袋,尖叫起來,像是經歷著極大的痛苦。
我趕緊捂住耳朵,下一秒,她也被禁言了。
工作人員提醒:「審判法庭內,不得大聲喧譁。」
女人大口呼吸了好一會兒,才逐漸平靜,但是那眼神怎麼看都不太正常。
她低著頭喃喃自語:「那個心機女根本就是故意的,不然怎麼解釋我一過去,那裡就著火呢?她就是想測試在這種危險的情況下,他會選擇誰?」
「是她贏了。」
「他衝進來後,看都沒看我一眼,那時候明明我的情況更危險,可他沒有管我,眼裡只有他的初戀。」
「我哭著求他救我,他卻甩開了我的手,讓我滾,抱著心機女離開……」
「我被他永遠地留在了那場大火里……」
「我不甘心,沒有我,他就是一個跑龍套的,不會有人多看他一眼,他的一生都會在爛泥中掙扎。」
「他的一切都是我給他的,可他卻為了一個心機女,害死了我。」
她突然抬頭看向法官,眼睛亮得可怕。
「所以我要重生!」
「重生後,我不會再管他,我想看看沒有我,他的人生會怎樣發爛發臭!」
「我要換個人喜歡,讓他看著我把另一人捧上高位……」
她雙手合十,又哭又笑:「求你讓我重生吧,讓我重新做一次選擇!」
我心說還是別了,就她這種智商,跟那個 2054 一樣,重生也是浪費名額。
這名額不如給我。
雖然我重生的目的不是太善良,但我至少正常啊,對吧?
我看向法官,發現她一副死魚臉。
「我好像也說過,蠢貨同樣不配重生,拖下去!」

於是女人也被拖走了。
法官看向了我:「257,到你了。」
13
終於到我了!
我的故事就簡單多了。
正如 2054 說的那樣,我在我所處的那個世界,只是一個炮灰,戲份少得可憐。
「我叫赤練,是一個得仙人點化,潛心修煉,一心只想成仙的千年赤蛇。」
一天,那個點化我的仙人下凡,給了我一株仙草,那仙草可以助我度過飛升。
雷劫。
然而就在我渡劫當天,一個男人,也就是那個世界的男主突然出現,偷走了我的仙草。
我這暴脾氣,發現後立刻就追了上去,想要討回仙草。
沒曾想,那個男人設好了陷阱,就等著我去找他呢。
他們人多勢眾,又有各種針對妖的法器,我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很快,他們就將我困在鎖妖陣中。
往生屏中播放的,正是我隕落那天的畫面。
「傳說中赤蛇長足角,生翼羽,很可能是龍族遺脈。五師弟,你從哪裡找來的這蛇妖?」
此人口中的五師弟便是男主。
男主輕笑一聲道:「我自有我的方法。這赤蛇全身都是寶,今天倒是便宜了我們。」
「它的角與筋可製成弓,給三師姐做武器;翼可煉成飛行法器,給小師妹;鱗可製成甲,我的靈獸在化形期會比較虛弱,就給它吧。骨血可入丹,這個我就留下了。」
他三言兩語,便定好了我的用途。
可我何其無辜?
我千年來不曾害過一人,並多次下山行醫救人,大多數時間都在潛心修煉。
明明得了仙人指點,有了飛升資格,眼瞅就能脫離妖身飛升成仙了,卻被扒皮抽筋,屍骨無存。
這一切僅僅是因為我是個炮灰?
可炮灰的命不是命嗎?
時隔三十三年,終於有讀者在讀那個世界的故事時,在網上問出了我想問的問題。
「只有我覺得《仙途》中的蛇妖很無辜嗎?」
此話題一出,很快引起了各路網友的共鳴。
我這個炮灰蛇妖,突然就成了讀者們的意難平。
正是因為那些網友不斷給「赤練無辜」的話題增加熱度,我才申請到了重生資格。
14
「如果我作惡多端,那我死不足惜。」
「可我千年來不曾做過一件壞事,卻白白當了主角的墊腳石,我不甘心。」
更不甘心的是,無論是仙草被偷,還是被埋伏,對我而言都是劇情殺。
我堂堂千年蛇妖,法力明明遠勝他們,就算他們有法器,我打不過也能跑,結果因為劇情設定,我愣是蠢到跟他們死磕,這才隕落。
法官仿佛來了興趣,俯身看向我問道:「若你重生了,你會做什麼?」
我本可以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方便我通過審判。
但我還是選擇實話實說。
「我會護好我的仙草,如果劇情還是讓我護不住,那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殺了那狗賊!」
劇情中,我的身體被他分割煉化後,我的妖魂被他封進了丹爐,煅燒了七七四十九天。
他煉化了我的神志,將我的魂魄投放到一具傀儡的身體中,成為供他驅使的打手。
我的身體,我的靈魂,我的尊嚴,全被他狠狠擊碎。
我所庇佑的那些山中小妖,也都被他一網打盡,能入藥的入了藥,不能入藥的全製成了傀儡。
這些都是我在這裡看了小說後續才知道的。
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他雖是男主,自詡名門正派,卻行事齷齪,善惡不分,濫殺無辜。」
「這種人,憑什麼做主角?」
「他殺了那麼多無辜的妖,那我殺了他又何妨?沒錯,我就想殺了他!」
一次不行,那就兩次三次,十次百次,哪怕我要一直留在這裡申請重生,終有一天,我也要回去殺了他。
法官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倒是敢說實話,就不怕我不放你?」
我點頭:「怕的,但是我還是想殺他。」
她歪了歪頭:「你不想成仙了?殺了人,可就成不了仙了。」
我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道:「我想成仙,但如果成仙的代價,是放任此人在那個世界濫殺,我寧願不成仙。」
「真執著啊。」法官感嘆了一句,抬頭掃了一眼沉默的陪審團:「你們怎麼說?」
沉默的陪審團依舊沉默不語,只是一揮手,打開了身後的重生通道。
「既然那麼想殺了他,那便去吧。」法官說。
我驚喜地喊了一聲,真誠道謝。
「謝謝法官大人,謝謝陪審員,也謝謝你,那位冷酷地禁言了我六百二十四次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嘴角抽了抽,面無表情道:「恭喜你。」
法官哈哈大笑:「果然記仇啊。」
我朝他們揮了揮手,衝進了重生通道。
15
眼前白光閃過,一睜眼,我正在自己的洞府中打坐,我的面前,一棵磐龍草靜靜漂浮著。
那一刻,我敏銳地聽見有腳步聲在向我靠近。
來了,該死的狗賊!
我收起仙草,正準備躲起來偷襲時,想了想,將一棵化丹草變成磐龍草的樣子,放在了那裡。
接著又把其他寶貝全部藏起來。























